第67章

  淼淼舒坦了,得意扫一眼裴温瑾,姐姐还是站在她身边的。
  “嗯!好喝,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付苏和十安从拐角的洗手间出来,淼淼立马招呼十安坐到她身边,叶蓁看向付苏,寡淡的面孔笑一下:“付苏,随意坐,当自己家就好,马上开饭。”
  付苏挽了挽衣袖:“我帮你。”
  “不用,再调个料就好,坐。”
  付苏点头。方形桌子,她坐到两个小朋友对面,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家。
  虽小,但布置得温馨,干净的皂角香飘在空气中。
  功能精密的轮椅靠住墙边。
  照片挂满一整墙,全都是淼淼从小成长的记录,以及荣誉奖状。
  她做的手工被保存在玻璃罩里,放在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沙发上有许多毛绒玩具,还有一只巨大的玩具熊。
  付苏摸了摸桌沿包裹一圈的防撞贴,奶乎乎的颜色,很软。
  视线一转,恰巧和淼淼的眼睛对上,付苏一愣,小朋友眨眨眼,单薄又大方地笑:“姐姐。”
  十安突然坐直身子,才意识到一件事:“你喊苏姨姐姐……那我们岂不是差辈分了。”
  淼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乖巧用勺子喝清鲜的冬瓜汤。
  裴温瑾甩着未干透的手坐到付苏身边,赤手捏一颗葡萄丢嘴里,嘟嘟囔囔回应十安的话:“那这样看,你辈分比淼淼小。”
  葡萄挺甜,裴温瑾眯眼晃晃脑袋,又捏一颗,塞到付苏嘴里,“苏苏,这个好甜!”
  十安神情复杂看向还没她高的叶淼,然后主动拿起烫好的两串虾,筷子利落去头剥皮,然后捋下来放到小型绞碎器中,小小的机器静音震动,她很有姐范地说:“淼淼,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知道你不能吃的,还会给你加工好食物,叶姨姨现在在调料。”
  “嗯~~”淼淼软软点头,伸出粉白的指头,又指挥,“我想吃鱼。”
  十安给她下几块片好的鱼肉。
  两个大人都没动筷子,在等叶蓁落座。
  叶蓁扭头问:“付苏,吃不吃香菜?”
  付苏刚启唇应声,却被裴温瑾抢先,她晃着小腿,朝叶蓁喊:“苏苏那份多点香菜,我不要香菜!”
  付苏一愣,看她一眼。
  裴温瑾扭头冲她咧嘴笑,嘴唇红红的,牙齿白白的,酒窝浓浓的。
  十分可爱。
  她眨眨宛若星辰的双眼,脖颈一压,亲一口付苏,她又甜甜地笑。
  “裴温瑾!我们小孩还在这呢!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淼淼叫唤起来,控诉她。
  她吐舌头,俏皮一眨眼,“亲一下怎么啦。”
  “你真好意思!”
  裴温瑾又捧着肚子笑,起身去揉她脑袋,淼淼扬手拍她,场面很是热闹。
  付苏盯着咕噜噜冒泡的冬瓜蛊,抿抿唇角,也支着下巴笑。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兜不住满腔的雨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将她的悲哀冲洗得纤尘不染,她发觉,那份喜欢长得茂密,开了花,结了果。
  其实她从未跟裴温瑾讲过喜欢吃香菜。
  倒也不是因为香菜。
  只是她觉得幸福。
  接吻,做.//爱,电影,香烟,茶饼,火锅……这些点燃一整个秋天的寂寥。
  就连悲哀她都觉得必不可少。
  她想平平淡淡,岁岁年年。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好几天,入冬了,裴温瑾更喜欢和付苏两个人粘在一起。
  付苏也是。
  裴温瑾每次见她穿着毛茸茸的连体卡通睡衣,小巧精致的脸缩在大大的帽兜里,手里托一本书,时不时端起茶几上热气腾腾的牛奶抿一口,和她冷淡的表情形成天上地下的对比,简直看得人身心荡漾。
  她的瘾还未完结,甚至到了愈发严重的地步。
  裴温瑾捞一把付苏膝窝,垂头亲吻她被沙发磨得通红的膝盖。
  她把人搂到怀里,贴着她后背,手复又从前探过去,她贴着她耳朵,低语叹:“怎么都做不够的。”
  付苏咬了咬唇,潮红的脸蛋湿漉漉的,睫毛湿润,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汗液。
  昏暗缱绻的房子被暖气烘得也仿佛刚结束一场情.//事,不停反哺热意。
  付苏抬手,擦擦被汗水浸湿酸涩的眼睛。
  到了冬天,付苏的体重似乎又以直线下降的方式减轻,怎么补都补不上来,裴温瑾着急得在屋内转圈圈,她拉着人去看中医,中医说付苏脾胃虚,代谢又快,尤其到了冬季,为了御寒,更是很难长胖,还是调养一下。
  裴温瑾计划提前回母亲那,等过年,再等开春,她们就可以住进新房子里了。
  付苏倒在她怀里细细喘气,裴温瑾抱着她,轻轻抚摸她,安抚她疲惫的身体,吻她耳朵,然后湿茸茸无辜地笑:“又要换沙发了。”
  这一个月还未过半,已经换了两次了。
  付苏湿润的眼睛扫她,嘴唇红红的,“是谁每次都要在沙发上做。”
  裴温瑾嘴一歪,推卸责任:“是你每次都这么……”
  不等她说完,付苏当机立断捂住她放浪形骸的嘴巴,浑身一动,酸得不行,胳膊也软绵绵的,裴温瑾一拉就垮了。
  她心情极好地在付苏手心里亲一下,识趣闭嘴,知道付苏脸皮薄,抱着人去浴室。
  洗过澡,浑身都清爽,舒坦极了,付苏也开始打瞌睡,昏昏欲睡,还要拽着裴温瑾的手,“瑾儿,记得把暖气调低。”
  “嗷,知道啦,你快睡。”
  两人一个怕热一个喜冷,日常在家穿毛茸茸的连体睡衣正合适。睡觉时,裴温瑾光溜溜抱着穿棉质薄睡衣,乖乖软软的付苏一起睡,付苏每天半夜都会热出一身汗。
  有一次跟裴温瑾提起来,她就勾勾搭搭付苏领口,眨眼睛狡黠地说:“你睡觉也脱光啊。”
  付苏脸一红,推开她,只是把暖气再调低一些。
  不得不说,自从几乎每天都会和裴温瑾做后,付苏的睡眠质量得到飞速提升。
  究其原因,那当然是累,沾床就睡,一夜好梦。
  裴温瑾灌一杯水,暖气调到付苏喜欢的温度,回屋时,付苏已经睡着了,她侧卧着,长到肩胛骨的乌发在枕头上散开,小夜灯朦朦胧胧,兜住付苏静谧安宁的脸庞。
  她躺到付苏身边,侧躺,手肘支起,撑着下颌,压住两人被子间的缝隙,细细描绘付苏。
  忽然无声勾唇笑。
  她躺下,掖好被子,额头抵住付苏暖暖的下巴,又拽过她手臂,搭在自己腰上,付苏动了动,手臂收紧。
  裴温瑾又悄咪咪笑。
  还不困,摸过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始在微博上编辑。
  她写:
  “她一开始像一头高冷,生人勿近的狼,锐利却漠然的眼睛尤其漂亮迷人。
  从一开始见到她,她身边似乎就只有她自己。
  她在酒吧调酒,气质却干净出尘得像不属于这里的人。
  口罩一戴,帽子一遮。
  她真神秘。
  我想探究她,便在她身边环绕十年,这中间我出国一段时间,还发生了好多事,等一切步入正轨,我又升起要去喝一杯她调的螺丝起子。
  没想到她还在。
  她还是那么神秘,令人期待。
  我从不想通过手段去查一个人,我便每日去找她,下班清闲或不清闲,都想去找她聊天。
  她那么淡漠的一个人,总是不回应我,我生出过没意思的念头,隔了好几天都没去,但后来我忍不住,又去找她,这次开始便继续到第十年,也就是今年。
  我和她结婚了!
  我们多了最亲密的一层关系。
  我这才知道,她失眠,总是咖啡不离手(不许说我碳酸饮料不离手!),她明明很困,却睡不着,她睡不安稳,总是醒,她睡觉的时候还不会动。
  怎么会有人睡觉的时候不会动呀!
  她一开始吃得好少,总让人觉得她没吃饱就放下筷子,好像有人不让她吃饱,不让她吃了。
  我被她骗了,真以为她吃得少(鼓脸)。
  她明明也能吃两碗米饭,还能喝下一大碗鸡汤。
  她长胖了几斤,脸圆了一些,她现在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失眠的次数也很少发生。
  我觉得她更好看了。
  其实我特别想跟你们分享一些可以描述她有多好的形容词,但我不大乐意。
  苏苏是我的。
  但是,她现在像小猫一样。”
  编辑,发送。
  裴温瑾在大脑里给自己配音,“咻”一下,她抖着肩膀哑声笑。
  打个哈欠,她放下手机,抱着付苏睡觉。
  付苏醒来时,盯着蒙蒙的天花板,还有些迷茫。
  习惯一睁眼天亮了,倒许久没在半夜醒来了。
  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应声看去,借小夜灯哑哑的光,瞧见裴温瑾光洁脊背上的红痕,她正坐在床上穿裤子,轻手轻脚,但裤腿兜风仍然带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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