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裴烟回是不会说出来的,忒肉麻。
  裴温瑾不得劲了,脸颊气鼓鼓的,飙了句首都腔:“那我媳妇儿!”
  裴烟回眼皮一跳,气笑了,抬脚就往她屁股上蹬,“你讲的这是什么话,我又没跟你抢,说得好像我对小苏有什么想法似的,乱吃醋。”
  “滚一边去,挡我晒太阳。”
  这一脚力度不小,裴温瑾趔趄两步,呲着牙弯腰撅屁股揉,在这般狼狈的状态下,扭头就看到付苏拉开玻璃门走出来,然后眼神怪异地打量她几眼。
  随后转开头,轻轻笑了。
  “……嘿!”
  裴温瑾小跳两步,站在草坪上去抓付苏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拽,仰头,眉头一拧,皱着鼻子嗔怒:“苏苏!你笑话我!”
  结果她只到付苏胸口,那气势拔也拔不上去。
  付苏低头,和她对视,眨了下眼睛,用指背贴了贴她粉乎乎的脸蛋,嗓音低似耳语:“好热。”
  从这个角度看她,脸小小的,眼睛很干净,水洗了似的,纤尘不染,白皙的胸口布一层薄汗,亮晶晶的。
  裴温瑾单手捞一把头发,攥起一个马尾。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苏苏今天的眼睛好亮,纤浓的睫毛下,似流光溢彩的大溪地黑珍珠。
  盯了好一会儿,别开头,散落的发丝扫过粉润的脸颊,裴温瑾又握了握付苏清瘦的腕子,小声问她:“你要不要下来走走,今天太阳很大,草坪很软,热乎乎潮湿湿的,很舒服。”
  付苏低头看她莹白的脚趾,埋在绿油油的草坪里,沾了褐色的泥,很明显,裴温瑾翘了翘脚趾,又羞涩地蜷起来。
  付苏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一双布鞋要穿好久,刷得发白起毛边,鞋底磨破了,露出脚趾,上学被同学看到,其实挺难以启齿,但没钱买新的。
  她穿着一双露出脚趾的鞋,踩过草丛,淌过水,浸过泥地,又穿着去田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也是这样大的太阳,汗水刺得眼睛酸疼。
  她讨厌破掉的鞋子,然后脱掉了,赤脚踩在地上,被小石子磨破,泡到溪水中,凉丝丝的疼。
  那时她想,未来一定要挣钱,挣了钱,总不至于一双鞋穿到破,可以买很多结实耐用的鞋子,姐姐也有新鞋穿,脚心再也不会被割破,再也不会光脚踩在地上。
  可这时,长大的付苏弯腰坐在从屋内延伸出来的地台上,脱下鞋袜,裤腿挽到脚踝,踩到草丛里。
  确实很软,热乎乎的。
  她闲庭漫步,用脚掌丈量大大的花园,沾了泥土,却不会被划破。
  裴温瑾跑过来,扑到她身上,勾着脖子,两人一起倒下去,毛茸茸的卷发落在胸口,有些许重量。
  付苏眯了眯眼睛,看到天空中的太阳,一片阴影落下来,变成裴温瑾的形状。
  她撑在付苏身上,头发上沾了草叶,背着光,瞳仁却极亮,咯咯笑几声,笑靥如花,红红的嘴唇娇俏地嘟起来,软声抱怨:“你怎么跟母亲一个样子,走路慢吞吞的,像个老年人!”
  付苏笑了笑。
  裴温瑾身子一翻,躺在草坪上,忽然开始打滚,还要放出笑声。
  “苏苏,你也来呀~”
  “我穿的浅色衣服。”付苏偏了偏头,小草抵在她腮边。
  “哪又怎么了,弄脏了就洗呀。”裴温瑾趴下来,卷发凌乱簇拥着一张清甜的小脸,她晃着脚丫,笑弯了眼睛。
  付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捏下一根草,短促地笑了声。
  忽然想说一声谢谢。
  裴煦切了西瓜,拎着软垫,姿态矜持地坐在地台上,往裴烟回手里递一牙。
  裴温瑾从秋千上跳下来,拉着付苏跑过去,又被裴烟回赶去水池边洗手洗脚。
  两人拎着拖鞋,裴温瑾踩着石板单脚跳,站上木板台,拧开水龙头,水声汩汩。
  “快快快,苏苏,我们冲完去吃西瓜,刚冰好拿出来的最好吃!”
  四只脚丫踩在水里,时不时抬起来,探到水流下,手也伸过去,裴温瑾瞄了好几眼付苏。
  的脚。
  付苏总是长衣长裤,大夏天的,露肤度几乎为零,所以她有一袭雪白的皮肤,像雪原上的白狐,脚部的肌肤要更为细腻瓷白。
  圆润的脚趾似笋尖,微微鼓起却并不显眼的青筋,在水流下近乎透明,若隐若现才更美,仿佛一手便能将其握住。
  漂亮的不是皮囊,是骨头。
  裴温瑾咽下口水,收回视线,扬手束起头发,捧一汪水撩到脖子上,吊带便湿了大半,又捧一汪拍到脸上,睫毛根都湿漉漉的。
  付苏瞧她,朝气蓬勃的生命力从她绒绒的眉毛中溢满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砰”的一声,水管爆了。
  强劲的水流直冲上天,画个弧度,又簌簌落下,仿佛一场夏雨,给两人浇了个透。
  裴温瑾低头,扯扯贴在肌肤上的吊带,又捋一把头发,终究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苏苏,我们就当是洗了个露天澡吧,哈哈哈哈哈……”
  “怎么突然爆了,真是够了,肯定是被我美到了所以爆了,哈哈哈哈……”
  “苏苏你说对不对……”
  裴温瑾唇畔拎着一对小括号,一边乐一边去看付苏,结果看到她的那一刻,鹅叫戛然而止。
  她嘴还张着,呆巴巴眨眼。
  其实付苏今天穿得特漂亮,浅绿色软缎衬衣,白色阔腿裤,松弛而慵懒,像是在过休息日。
  裴温瑾喜欢她穿浅色的衣服,会很柔软,很生动。
  现在的苏苏也很生动,脸蛋湿漉漉的,轻轻垂下翕动的睫羽流露出一丝迷惘,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到,还没反应过来。
  表情管理总是完美到位的人露出一丝瑕疵,就让人生出更多破坏欲。
  尤其是,她在浅色的衬衣下,穿黑色的低胸内衣。
  真的,好欲啊。
  布料软塌塌贴着身体,勾出姣好饱满的曲线,隐隐的黑与肤色对视觉造成强烈冲突。
  裴温瑾头皮一紧,有一种小鱼亲吻足尖的错觉,痒痒的,忍不住踩着木板蹭了蹭。
  裴烟回的喊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裴温瑾,你搞什么幺蛾子,洗个手给我整这动静!”
  裴温瑾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后就立马抓着吊带底部往上脱。
  付苏捂着胸口看她,满眼不解。
  裴烟回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漫天水流下,裴温瑾裸着后背,双手在付苏胸前摆弄。
  光天化日之下,挺像那什么一回事的。
  太野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们烟回就是妈妈级别的[猫头]
  第23章 生病(三更)
  野是不可能野的。
  裴温瑾有色心没色胆, 只是想给付苏遮一下胸前。
  她对于自己单穿一件内衣随便溜倒是丝毫不介意,搂着付苏,张牙舞爪地呲牙。
  “不许看苏苏!”
  “那我媳妇儿!”
  裴烟回白了她一眼, 拿手机给社区管家打电话叫人来修,“快上楼冲澡换衣服。”
  虽是夏天, 但穿着湿衣服, 不说会不会生病, 总归是不舒服的。
  裴温瑾拉着付苏上四楼, 转头问一句,“我可以进去吧?”
  但付苏还没说话, 她直接推开付苏卧室门, 给人推到浴室, “苏苏, 你快洗一下,你手腕都是冰的。”
  打开灯,隔着门在外面喊:“我去给你拿浴袍。”
  付苏的房间只住了一个晚上,就已经满是她身上那微躁的乌木香, 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枯木,和她颗粒感的嗓子一样,有一种做旧感。
  裴温瑾翕动鼻翼, 狠狠嗅了一口,抱着浴袍敲浴室门,付苏从内打开,露出半侧身子,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脱, 依旧用裴温瑾的小吊带挡住自己。
  冷淡一张脸也挡不住她红耳朵, 颇有一种纯良的无辜感, 像被人欺负了。
  浴袍递过去,裴温瑾眨眨眼,在付苏一声谢谢后,伸手摁住即将关上的门,“苏苏,你把湿衣服脱下来给我,我放洗衣机里去。”
  说实话,这话裴温瑾说出来自己都不信,眼珠一撇,鼻梁一皱,先心虚了。
  活了三十年的人,摸洗衣机的次数不上五次,每次都是抱着衣服去,往脏衣篓里一扔,嘴里来一句:“再攒一攒,还没满呢,这就洗了多浪费水。”
  说得她好像多么节约,但洗澡能洗俩小时,放着水,唱着歌,要在隔断玻璃门上摁着雾气画一只威风的北极狼。
  最后洗干净香香叠整齐的衣服自动出现在衣柜里。
  付苏垂下柔软的睫毛,根根分明,迅速扫一眼她小腹的薄肌,又不动声色移开,掖下嘴角,“你快去冲澡吧,别感冒了,衣服我之后洗。”
  说完,门一关。
  差点撞到探出头的鼻尖,裴温瑾身子虚晃一晃,摸摸鼻子,嘟囔句:“我不会感冒的。”
  走之前,她还回头看一眼浴室门,好像要透过油砂玻璃,瞧见付苏若隐若现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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