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高坐的阮珉雪低头看她,面容沉静,如普渡施恩,“为什么不可以?”
再度征得许可,柳以童才小心探去指尖。
指腹在那人大腿的丝袜上,很轻很轻地撩过。
入手触感温热,微粝,稍稍粗糙的纹理,被少女抚过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嗤……”
被抚摸的人突然笑了声,双腿一并,像是痒。
柳以童怔怔抬头,见那人好笑地看着她:
“我是说,可以摸腿环。”
“……”
柳以童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对啊!腿环是她送的,所以人家才会说可以摸……
结果她摸哪儿去了!
“对,对不起……”
柳以童忙收手,跪坐在地,双手按在膝上,像在等待责罚。
但阮珉雪并不打算罚她,裙子掀回,起身,语调轻松:
“这回我可以去洗澡了吧?”
“当、当然……”
“对了,你也洗吗?”
“……啊?”
这一晚几度轰炸,柳以童脑子已经麻了,再听到阮珉雪说出什么,她都好像不会惊讶,只会疑惑。
疑惑是不是自己又理解错,疑惑自己在那人面前脑力是不是又不够用。
阮珉雪自然往某间房一指,说:“客房里也有浴室。”
“……哦,哦。”
是这个意思。
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阮珉雪没多逗她,终于放过了大脑空白的少女,笑着转身进了卧室。
坐进浴缸,被水温恰好的热流暖回身体,柳以童的神智也才一并回来。
她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里,看向被水汽掩住的镜子,见镜中万物都朦胧,唯有她的面红耳赤清晰可见。
柳以童掩面,而后把头整个埋进水中,想让自己清醒。
可温热的水太过惬意,不但不能刺激她醒,反倒哄得她愈加昏沉。
就像这一晚的体验一样,梦幻,虚无,不可思议。
就像阮珉雪这一晚给她的感受一样,诱惑,疏远,若即若离。
柳以童迟钝地想:
好在,终于要结束了。
这刺激的夜晚。
泡过澡后,柳以童换上了客房备着的浴袍,埃及长绒棉,穿着很软很舒服。
她走出客房时,阮珉雪也洗好,正穿着垂坠感很好的丝质睡袍,坐在沙发上等她。
黑胶唱片机播放着宜人的音乐,钢琴高音区像风铃的脆响,叫听者轻快惬意。
“来,坐。”阮珉雪拍拍身侧的空位。
柳以童视线无意扫过女人的胸前,睡衣的深领随其动作摇了下,内里晃眼的白一闪。
少女忙克制收回视线,低着头走过去,坐下。
“之前说好的礼物。”
“嗯?”
少女膝上被摆了一个细条状礼盒。
她这才记起,之前她们约好这天见面,本就是阮珉雪说好要给她礼物。
结果见面后那人一句“看腿环”,柳以童就完全把所谓礼物抛至脑后。
“谢谢阮姐!”柳以童惊喜,“我能现在打开吗?”
“当然。”
柳以童小心开了礼盒,便见其中躺着条chocker。
丝绒金的雾面条,辅以交叉的铂金细链,正中的坠饰由鸽血红宝石打造而成:
一枚小小的骨头。
让她想起那些逛过的超话里,总爱唤她小狗的那些cp粉。
不知阮珉雪有没有在意过那些超话,竟,挑了个这样的款式。
“喜欢吗?”阮珉雪托腮打量她。
“喜欢!”柳以童忙说。
“要戴上试试吗?”
“好。”
柳以童不知搭错哪根筋,竟把chocker往身边人方向送了下,好在马上反应过来,又收回来,自己取了链子准备戴。
可那细节已经被阮珉雪捕捉到,她轻声问她:
“要我帮你戴吗?”
“……”
都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这一夜是柳以童的纵容夜,她由着自己性子做出选择,将链子递到阮珉雪掌心,而后背过身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贴近些,体温似有若无袭上她后背,呼吸间的热气打过她后颈,让她一缩。
她脖颈上被chocker覆住,微凉的触感,加之女人在她颈后动作时,温热指背若即若离触过,矛盾的体感让她恍惚。
“好了。”
颈上有微微的束缚感,柳以童以前是偶像,舞台妆造少不了这件配饰,但这晚的这条就是很特别,让她有种莫名的稳定感。
她转回来,就见阮珉雪执了块小镜,让她得见自己的模样——
淡淡的金横在她细长冷白的脖颈上,中心一点摇晃的血骨,配色像天使在自刎。
美丽,残酷,却令人心驰神往。
“我就知道。”阮珉雪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这种淡金色很考验人,却也很衬美人。”
美人。
她夸我是美人。
柳以童暗自窃喜,面上却淡淡地维持矜持,只抿唇笑了笑。
可分明戴好了chocker,阮珉雪却没有后退的意思,仍靠得很近。
柳以童总感觉,臂侧有似是而非的摩擦感,可能是她的浴袍与女人睡袍的胸口布料磨蹭。
她因而绷紧身体,紧张得想要挪开拉远距离,却又贪恋这片刻的甜蜜,甘愿溺毙其中。
“借一下你的腿。”
“什么?”
没等柳以童反应过来,阮珉雪就已经躺下来,仰面枕在她膝上。
柳以童僵直片刻,被阮珉雪挑剔地揉了揉腿,闭着眼说:
“硬邦邦的,不好睡。放松点。”
“哦……哦。”
柳以童听话地放松,丝毫没纠结,阮珉雪躺上来时,她压根没答应。
而在外从来都很有分寸的阮珉雪,擅自突破了少女的边界,不知是否真的累了,就着膝枕的姿势休憩,呼吸渐渐平缓。
柳以童本不敢低头看,可听到那人呼吸声慢了些,才小心翼翼垂眸。
女人仰面躺着,头颅的重量完全托付于少女大腿,沉如饱满的果实。灯光从侧面切过来,在她脸上分出两界——眼窝盛了柔和的影,鼻梁亮得像镀银的刃,美得带有致命的吸引力。
虽呼吸起伏的胸口时时隆起,其上覆着的松软丝绸如蝶翼翕动。
女人睡颜恬静,像待被吻醒。
柳以童因自己的臆想心跳又加快,她有些慌,此时二人身体贴近,她怕自己异常的心跳振动通过血肉传导,被对方发现。
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阮珉雪对她而言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且不说一举一动,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呼吸,她都想夸那人手段了得。
她本就喜欢她。
她的心神本就会被对方牵动。
更何况这晚,对方好像故意在她仅存不多的防线上跳动,让她本规矩的身体也不再服从命令。
她好像不仅仅只是喜欢她而已。
好像不满足于远远看着她,或只是静静陪着她而已了。
她心上有火,颈上有火,腹腔与指尖都燃着火。
这火烧得她难受,她不想忍,也想放肆把火烧到任性睡在她腿上的女人那儿。
可就算如此难受,柳以童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妄想中水深火热的勾缠,在睁眼看到那人睡颜时,便转瞬岁月静好。
柳以童都佩服自己:真牛,无缝在冰与火间来回切换。
“我要坦白一件事,柳以童。”
意外地,闭眼的阮珉雪突然开口,原来其实并没睡着。
坦白?
柳以童不知对方要说什么,怎会突然用如此重的词,小心问:
“什么事?”
“我其实,要到周期了。”
说完这话时,阮珉雪睁开了眼。
像被刚吻醒的美人,眼眸并无倦意,明亮地晃着盛光。
晃得柳以童不堪,眼睫跟着颤。
周期,是指,omega的发.情.期吗?
“我有个医生朋友告诉我,”阮珉雪娓娓道来,说一段蛊惑的神话,“我的体质特别,总靠药物克制,对身体不好。”
柳以童并不怀疑,在那个年纪延迟分化,阮珉雪的体质确实特殊。
“所以,今晚,我没有吃药。”
隐约觉察女人可能要说什么,柳以童呼吸都局促。
“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到客房,锁好房门。”
“……”
“放心,我不会敲你的门,不会让你为难。我自有自己的体面。”
“……哈。”柳以童抑制不住喘一声。
“那么,你会走吗?”
阮珉雪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柳以童却觉得膝上这女人好卑鄙,她根本不可能把她独自留在这里,她根本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