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彼时钱员外刚看上了醉仙阁的巧儿,正张罗着给她赎身纳妾的事儿。
巧儿是个雏儿,本就比小翠值钱,加之又是花魁红玉亲自调/教出的贴身丫头,地位也比小翠高出许多。再从姿色学识技能,都与小翠有云泥之别。
小翠天真的以为自己有孩子作后盾,足以将巧儿比下去。可没想到钱员外只考虑了片刻,便说可以为小翠赎身,但他不能一下纳两个妾,就让她给巧儿作婢女吧。
小翠的富贵梦不到5分钟就破碎了,但她又想,即便给巧儿作婢女,也好过在妓馆保不住孩子强。就在她一番“深思熟虑”想要答应的时候,钱员外突然又改了主意,不纳巧儿纳红玉。
“我知道钱员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小翠说,“外界都传,是红玉横刀拦下巧儿的清白富贵路,踢了巧儿自己去做堂前燕。其实不是这样的。”
“嗯?”宋连立刻拉响警铃,这意味着他的嫌疑人作案动机发生了变化!
“钱员外家中有十三位小妾,她们也不全是从青楼赎身的姐儿。比如七夫人就是清白人家半嫁半卖去的女子。”
这位七夫人家道中落之前,也是大户家的闺秀,接受过系统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知书达礼堪称女德楷模。一度得到了钱员外的独宠。
即便是钱员外金屋藏了这么多娇的今时今日,七夫人依旧是钱老头眼中相当别致的一位妾室。
可大家闺秀有大家闺秀的毛病。
七夫人自己就是妾室,按理说对老钱纳妾这种事应该看得很开。她起初也确实没有特别在意,但随着钱老登越玩越花,越搞越离谱——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多纳一个妾,对她地位的威胁就更大一些,每多来一个女人,钱老登有孩子的几率就多一点——总而言之,如今的七夫人早就抛却了什么知书达礼什么温文尔雅,她仗着自己的一点身世,和钱老登多一分的宠爱,在钱宅给自己混成了“调/教院”的教头,用几乎酷吏的手段残暴对待那些一入钱门深似海的姑娘们。
“巧儿年轻、漂亮、优秀,虽然出身青楼但身子清白。她若是被钱老爷纳入家中,一定会超越七夫人的地位,成为钱老爷最宠爱的小妾。七夫人怎能坐视敌人纳入钱门呢?她日夜不停地在钱员外耳边吹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让钱老爷改了主意!红玉虽为花魁,但人人都知她作坏了身子,恐怕不剩多少日子了。钱老爷纳她无非占个绝美的容貌和花魁的名号,对七夫人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所以,钱老登临时退了巧儿的婚,改纳红玉,其实是那七夫人在从旁作梗。
作者有话说:
测过了,最多能当个背景板,都不需要对焦距的那种。
第177章 拿着几千的薪资干着几万的活,千薪万苦!
01
得知七夫人的残忍暴戾, 小翠便彻底打消了进入钱宅养胎的计划,但她的同行姐妹接二连三离奇失踪、死亡,让她非常恐惧不安。
宋连和云娘前段时间侦办的怀孕妓/女被屠户分尸的案子, 早就在妓/女圈里流传开了。案子原本就残忍恐怖,被一通添油加醋传到小翠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了胎儿在她腹中惊恐颤抖!
疯狂的教徒大肆宣扬“荡秽新生”,小翠每日噩梦连连, 总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涤荡”的“污秽”。
万般无路之下, 她想起曾经“同心社”中的姐妹云娘,尽管她们并不相熟,但听说云娘是豪爽仗义之人,于是觉得可以碰碰运气。
小翠说完了她带球逃奔的过程, 众人沉默着唏嘘不已。
“既然你腹中孩子不是钱员外的, 那……是谁的你心里有数吗?”甲丁问她。
小翠点头。
“你知道孩子父亲是谁?那为何不去找他!”甲丁问完了也意识到, 一定是那渣男不愿负责。
“他是个普通人, 没有背景更没有钱,就是个平民百姓。”小翠说,“我入妓馆时喝过‘绝子汤’, 本想着此生无缘做母亲了, 其实心中是很遗憾的。可万没有想到, 老天赐了我一个孩子!这孩子跟着我吃了好些苦头,活到了现在,是天大的缘分。”
小翠看了一圈在场众人, 说:“孩子父亲与我没有爱, 更无法为我赎身养活我们娘俩, 我从没有抱过那种希望。我只是想生下这个孩子,圆我做母亲的梦。至于孩子父亲是谁, 与我而言没有所谓。”
在封建礼教盛行的一千年前,有个妓馆女子说自己只想做个母亲有个孩子,她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甚至孩子有没有这个父亲都无所谓。
宋连佩服她做自己的勇气,也担心小孩生出来之后,未来可能会遭受的各种非议与欺辱。
成为妈妈在任何时代都不是轻松简单的事,单亲妈妈更是如此。
但云娘比宋连乐观:“我的食铺酒楼会留着你的位置,我有很多姐妹自己也开食铺,她们也需要勤快能干的帮手。未来你若能学得经营的本事,我出钱给你开店。无论什么出身的女子,要有一技之长,方可独立过活。想一个人就一个人过,想嫁人也有得选,想做母亲也养得起孩子。”
02
经历过一次绑架,云娘对小翠的人身安全更加上心,甲丁也常叫兄弟们多在旅馆附近走动。
钱员外失去了花魁非但没有难过,反而自感“因祸得福”,没过多久就风光迎娶了红玉的贴身婢女巧儿。按照钱老登的话说,他和巧儿是天赐良缘,中间波折这么一大圈最终还是喜结连理。
据说钱员外在宅子里当着十几个妾室大放厥词,说他纳巧儿是天神指定,一切阻拦之人都会遭到天谴,看看红玉的下场就知道。
众小妾都深信不疑,对即将到来的新姐妹巧儿嫉妒又忌惮。大概只有那七夫人心里明白,钱老爷这一番危言耸听是说给她的。
钱老爷忙着“顺应天意”,自然也顾不上为自己那“爱女”钱小姐张罗婚配之事。
实际上,自从得知这钱小姐根本未必是钱员外亲骨肉之后,宋连隐隐觉得钱员外把她扔在李士卿这里,很可能就没有接回去的打算。
“就跟养了一只布偶猫当宠物,腻了就随手抛弃了。只不过念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丢在了你这里,算是给她物色了一个还不错的领养人。”
李士卿听宋连这番话,又望向后院某处墙头——正传来钱小姐与几个男子嘻嘻哈哈的声音。
“宋检法说话越发难听了。”
宋连咯咯咯笑的停不下来,看李士卿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才强忍着憋住了笑,一脸正色道:“弃养不是人!”
笑归笑,闹归闹,钱小姐一天不离开,这宅子一天不安生。
在被钱小姐不分昼夜骚扰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之后,不知李士卿使了什么法子,总之突然有一天,钱小姐看他的眼神变了,从欲望满满的魅惑,变成了怯生生的忌惮。
宋连猜测一定是李士卿往她屋子里贴了什么做噩梦或者闹鬼的符,通过一些伪科学的手段,让钱小姐见了他们就像见了鬼。
李士卿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那么恶趣味,“我只是介绍了几个小姐妹与她认识一下,漫漫长夜寂寞难熬的时候出来陪她谈心。”
宋连翻了个白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确实不算恶趣味,属实有些变态了。”
虽然他俩暂时脱离了钱小姐的魔爪,但李宅的墙头表示它实在承受了太多,承重墙都没它承重!
钱小姐从不打单机游戏,也很少1v1,墙头不但要同时承担3、5人的分量,还要忍受这些人在它头顶搞一些高难度没眼看的花样。
反正它在周围左邻右舍一众围墙当中算是丢尽了墙面,掉光了墙皮!
往来的路人和狗都得忍不住抬头看它两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恶心想吐。
03
又过了一段时日,钱老爷终于登门李士卿宅邸拜访,却不是要接走钱小姐,而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来求救——那大黑天神果然到他钱宅来“荡秽新生”了,只是对象不是钱小姐,而是他家一个妾室,排行第七,人称“七夫人”。
听钱老登说不是来接自己回家的,钱小姐终于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宋连猜想是李士卿的“防狼符纸”起了作用,钱小姐受了惊吓,恨不能早点离开她的专属鬼屋。
而听说家里七夫人死了,钱小姐又变得很高兴,拍着手大声叫好:“可算是死了!她早就该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看钱小姐高兴的样子,八成也得是“过命的交情”。
“钱员外,死了人为何不报官?”李士卿问。
那钱老登也不藏着掖着,十分坦荡荡说:“最近市易司盯我们这样的大商户盯得紧,我已经向国库缴了各类明目不下百万贯的税,可他们简直就是无底洞!军巡院的人天天来门口转悠,恨不能我家中赶紧出点什么事情,好带着人就来抄家!我哪里敢直接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