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想也没想将那油纸包裹扔进了河里,可哪知那包裹一次又一次向他漂来!这分明就是被冤魂缠上了!
  老汉在河边枯坐片刻,觉得倘若帮这尸体报个官,说不定也算是将功赎过。反正杀人的也不是他,要是官府能抓到真凶,这怎么不算是他替死者伸冤了呢!
  这么想着,他就慌慌忙报官了。
  屠户的身份与分尸手段娴熟利索的嫌疑人十分匹配,傅濂立刻派人前去这屠户家中调查拿人。
  确定凶手的过程很快,因为凶案现场就在屠户的卧房,满墙满地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死者的头颅和四肢被随意的扔在了现场。
  从头颅牙齿和毛发痕迹看,的确印证了宋连的判断——死者摄入铅毒,长达一年。
  但现场一些微妙的细节引起了云娘和宋连的注意:为什么四肢和头颅就这样被随意丢弃,而躯干却包裹细致完好,就好像要打包寄送出去一样?屠户去了哪里?既然打包了为什么没有带走,现场也没有来得及清理?
  衙吏在屠户家中发现了大量的“传单”,统一的白底红符。
  这符宋连看着眼熟,回忆起当时“黑天教”用磷粉烧姐妹会成员的时候,手里拿的似乎就是这样的符。
  不过现在,传单上除了符,还多了一句明确的口号:荡秽新生
  宋连面色凝重,这四个字代表着这个邪恶的教派,正在发扬壮大,形成更具规模的组织。他们开始有统一的目标,统一的行动纲领。
  在宋连并不全面的历史知识储备中,这样的教派,必然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动荡与悲剧。
  04
  现在,提刑司有两件极为棘手的事情要做。
  一件是全城通缉屠户,避免更多受害者出现;另一件则要复杂艰难得多:他们必须想办法说服皇帝下诏,全面清理以“大黑天神”为首的邪教组织。
  然而这位神秘的“天神”早已根植于皇权中心,清理它如同又一场改革。
  正因为它的邪门,使得信徒忠诚度极高,这场“改革”恐怕要比政治革新更加困难,搞不好就要引起大规模的民变和暴动。
  宋连牙齿咬得咯嘣响:早就说了,科普工作任重道远!
  更可怕的结果是:赵宋王朝,为了掌控民间信仰,惯用的手段就是“打不过就收编”。有宋以来很多民间信徒众多、香火旺盛的教派最终都归编于朝廷,倒成了官方信仰。
  如果这“黑天教”最终也被“收编”,很可能就正中了“天神”下怀,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披着官方的皮,执行起来一定能更加顺畅。
  只有宋连知道,这位“大黑天神”与之前那些民间信仰都不同。他可是来自于千年之后的变态连环杀手!
  再棘手的事情也得一件一件办。抓捕屠户的行动已经迅速展开,打击邪教的问题傅濂还需要从长计议。
  宋连忙活一天,身心俱疲,下班之前把屠户家搜出的传单带了两张在身上,那鬼画符他是看不懂,但家里有个人肯定懂。
  人刚迈出府衙大门,那位“鬼画符专家”就站在衙门口的石兽旁边,正与那石兽四目相对。
  “你想把它俩变成活的吗?”宋连觉得李士卿的样子很好笑,忍不住调侃起来。
  “要有那样的本事,点石成金不是更划算?”李士卿掸去了石兽脑袋上的尘土,又拍了拍双手。
  “你缺钱了?”宋连几步跳下台阶与李士卿汇合,“把你那手工折纸翻出来随便卖一卖,也算是‘点纸成金’了。你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不会是来报案的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坚决不加班!”
  李士卿叹口气:“我是来告诉你,做好心理准备,家里……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
  李公子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我最近在研究发红包和抽奖活动的规则,先整了一个抽奖试一试,结果好像没设置太好,比例有点高?
  没关系!已经差不多摸明白了!以后会经常和大家一起互动一起玩的!
  第168章 唯物战士笃信神棍室友,玄学代表坚定科学信仰!
  01
  汴京分布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钱庄, 其中至少40%的钱庄都属于同一个老板。这老板偏就姓钱,宿命感拉满如同老天赏饭吃。
  早几年,钱员外的金融帝国还要风光不少, 当时坊间都说钱家的金库比国库还充盈。不过持续数年的熙宁变法让老钱家着实有些大出血。
  钱员外主观上意识到当下环境不允许他高调炫富,应该闷声发财。奈何老钱风依旧是老钱风,他想低调可家里人不允许。
  那十几房小妾骄奢淫逸惯了,由奢入俭不如要命。
  最让钱员外头疼的, 是他宠在心尖上的小女儿, 钱小姐。
  钱员外妾室众多,子嗣遍地,独宠这钱小姐是有原因的。当年的钱员外还是意气风发的风流青年,虽说也常年浸淫在风流场, 但也还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情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钱小姐的妈。
  干柴遇上烈火, 烧得轰轰烈烈, 爱得死去活来。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死去活来”——姑娘在钱员外最爱她的时候为他生下了钱小姐, 也是在最爱她的时候因为生了钱小姐而撒手人寰。
  这一下,白月光就成了永远的朱砂痣。后来无论钱员外续多少房,纳多少妾, 也无人能及白月光的地位。而钱小姐, 就成了钱员外那段你侬我侬、纯真美好的“纪念品”。
  于是他把这掌中宝供在心尖, 捧在手中,百般骄纵着长到了十六七岁,出落得沉鱼落雁。汴京城的大小伙子谁不想做一把贤婿梦, 不求门当户对, 只求上门入赘。
  可纨绔圈里都知道, 这钱小姐哪里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家闺秀呢,她玩得那叫一个花!
  圈里都流传这钱小姐大概是有某种瘾癖, 一两个还不行,组局一次就得好几个同时。纨绔们见过的最经得起折腾的姐儿也比不上钱小姐的一星半点。
  一开始,钱小姐还在钱员外跟前装装乖乖女,但钱员外是谁,是风月场所的老手。他们同在一个花花世界,谁还没听过谁呢!老钱终于意识到,那些曾与他同席而坐的老登,或老登家里的小登,几乎都与自己爱女有点关系的时候,他差点一口老血结束一生。
  他痛定思痛,幡然有了两个醒悟:
  一,这事儿不能怪钱小姐。都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白月光,让爱女出生就没了妈,后院那帮不成器的妾室又给她做了不良引导,才让她误入歧途成了今天这个可怜样儿;
  二,钱小姐已到婚嫁的年纪,趁着她的花名还没有臭到圈外,趁着家底还殷实,赶紧寻个良婿嫁了去!
  老钱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想到很快他就迎头挨了两顿棒喝。
  02
  第一棒,是爱女怀了身孕。
  听到这消息,老钱第一反应自然是两眼一黑,五雷轰顶。自己的玉白菜什么时候让哪头野猪给拱了!
  但他转念一想,倘若孩子的爹条件合适,这不刚好趁此机会将闺女顺水嫁了,怎么不算双喜临门呢?
  可他两眼一黑又一黑:钱小姐也说不上来这孩子的爹究竟是谁!可能是王员外的儿子,也可能是李大人家的外室,还可能是太学的某个学生,又或者是包子铺的帅气伙计,更可能是老钱的某个老登好homie……
  钱员外两眼一黑一黑一黑又一黑:钱小姐说的这些“嫌疑人”,家室匹配的,都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积极认领的,都是老钱瞧不上的穷鬼;而那些老homie……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心尖的爱女跑去给那些老逼登做妾!
  老钱又痛定思痛一番,决定打掉孩子。
  堕胎在一千年前是风险极高的一件事,没有系统的现代医学理论,没有内窥镜的技术,手术就意味着半条命的赌注。大部分堕胎手段都是喝药。
  但这种药十分猛,喝了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要么没流干净,死胎或畸形儿,要么一辈子都很难再怀。
  老钱请了最好的宫廷御医,用了世间最好的药材,好生养着补着,好歹看起来钱小姐似乎没什么不良反应。
  但这第二棒,还是打得他心惊胆战。
  “荡秽新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口号就出现在大街小巷各个地方。“古今未来无所不知全能大黑天神”的名号从地下流派一夜登堂,成为家喻户晓的“真神”,成为信徒遍地的主流教派。
  他们的目的首先是要“净化”,要清除一切污秽的、不洁的。至于如何“新生”,那不在钱员外考虑范围内,因为自己的爱女很可能会和那些惨死的妓女一样,以不可想象的手段被“荡秽”在新生之前。
  老钱要抓紧时间寻觅良婿,分秒耽误不得。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将爱女存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柜”里。
  这样的人选,在汴京城内只有两个。
  一个是皇家御用封建迷信部门司天监。钱小姐在那里,相当于进了银行金库,绝对安全,绝对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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