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更何况……
  俞笙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沈云眠折腾的她少了吗?先不说刚结婚的时候没经验, 她强忍着痛和不适配合沈云眠,可过去这么多年了,沈云眠不还是一样技术差劲, 压根没让她得到过多少快感,甚至折腾的她留下阴影,都快性冷淡了。
  睡她一回怎么了?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很快压下了过高的道德。
  是的,就是这样。她没必要感到愧疚和不安。
  反复的心理建设后,俞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关掉了水龙头。
  她擦干身体,裹上浴袍,重新走回卧室。
  看着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沈云眠,俞笙犹豫了片刻,还是认命地走上前。
  她费力地将沈云眠扶起,半抱半拖地弄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再次洒下,落在沈云眠脸上时,她似乎被惊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不要了笙笙……饶了我……”
  那声音里带着全然的脆弱和哀求,是清醒时绝不可能从沈云眠口中听到的。
  俞笙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人毫无防备、任人摆布的模样,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感再次浮现,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快意悄然滋生,迅速覆盖了那丝微弱的怜悯。
  原来……骄傲如沈云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个认知,像是一点星火落在干涸的心原上,燃起了一丝略显阴暗的满足。
  俞笙不敢再看沈云眠满身的痕迹,生怕自己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近乎敷衍地快速帮沈云眠冲洗干净,动作算不上温柔,然后将她重新拖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那身暧昧的痕迹。
  伸手探了探沈云眠的额头,触手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俞笙收回手,不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她很快沉入睡眠,只是梦境并不安稳。
  画面光怪陆离,沈云眠压抑的哭泣、细碎的轻吟、带着哭腔的求饶……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复回荡。
  这场过于激烈,掺杂着恨意与征服的情事,终究还是深深烙印在了潜意识里。
  第二天清晨,俞笙比平时醒得稍晚一些,但精神却意外地好。
  她起身,下意识地走向沈云眠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床上的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沉睡着,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俞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叫醒沈云眠的打算,而是径直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家常用的那位私人医生的号码。
  “陈医生,麻烦你现在来九溪湾一趟,给沈总检查一下身体。”
  挂断电话,俞笙便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干脆利落地出门上班去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随着天亮,一切便过去了。
  ……
  等太阳升得老高了,沈云眠才被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昨晚混乱而激烈的画面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破碎的片段,灼热的呼吸,交织的躯体,还有……俞笙那双染着暗火的眼睛。
  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睡衣早已不知去向,被子下的身体不着寸缕,从脖颈、胸口到腰腹、大腿内侧,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尤其是手腕处,那一圈明显的勒痕,更是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粗暴。
  沈云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混杂着羞耻、震惊和一丝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
  俞笙她……怎么会……
  那个记忆中总是温柔含笑,连生气都带着克制的人,昨夜却像变了一个人,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残忍和侵略性。身体仿佛还残留着被彻底占有、予取予求的颤栗感,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抖。
  但很快,这羞耻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了。
  虽然过程与她想象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甚至堪称惨烈。
  但无论如何,这总是一个突破,不是吗?
  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沈云眠绝望的心底燃起。
  她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俞笙呢?
  她心下一沉,那份刚刚升起的期盼动摇了几分。
  或许……她是去买早餐了?
  沈云眠抱着这丝侥幸,强撑着下床,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渴和内心的不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随意裹了件睡袍,遮掩不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终于,敲门声响起。
  沈云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踉跄着快步走到门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俞笙有人脸识别,不需要敲门。
  她心一沉,一声笙笙卡在喉咙里。
  通过摄像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医药箱,面带职业化微笑的陈医生。
  刹那间,沈云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
  原来……不是她的妻子。
  她很快就猜到,肯定是在她醒来之前,俞笙就冷静地通知了医生,然后……像处理完一件麻烦的公事般,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沈云眠苦涩地笑了笑,强行维持着冷静,艰涩开口:“陈医生,请等一下。”
  回去换了身衣服,才仿若游魂般打开门。
  “沈总,早上好。俞总吩咐我过来给您看看。”陈医生客气地说道。
  沈云眠像个木偶,机械地侧身让医生进来,机械地配合着检查。
  “有些低烧,问题不大。主要是体力透支和……呃,一些软组织损伤。”陈医生检查着,目光扫过她颈间和手腕的痕迹时,语气不免有些尴尬,含蓄地提醒道,“沈总,您和俞总……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不过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稍微节制一下,注意方式方法。”
  沈云眠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多么讽刺。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感到难堪,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芜席卷了她。
  最后,她身体实在难受得厉害,在医生的劝说下办理了住院手续。
  躺在病床雪白的床单上,沈云眠闭上了眼睛,却无法入睡。
  难道对俞笙而言,昨夜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而她,却可悲地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拉高被子,盖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掉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
  俞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待审阅的文件。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按着太阳穴,试图避免不经意的晃神。
  可昨夜混乱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间歇性闪现——沈云眠汗湿苍白的脸、紧闭双眼时颤抖的长睫、以及那遍布肌肤的痕迹,尤其是手腕上因束缚而留下的醒目红痕。
  一种清晰的不适感再次萦绕在她心头。
  这并非源于后悔或所谓的心软,而是对“失控”本身的警惕。
  昨夜,那种被原始冲动和积压情绪裹挟,近乎掠夺般的行为,偏离了她一贯的冷静和克制。这种对自身行为的陌生感,让她感到不安。她审视着这种失控,如同审视一个程序中的意外漏洞,需要被识别和理解,以避免重演。
  更实际层面的考量,是沈云眠的身体状况。
  尽管事出有因,对方是主动且被药物影响,但自己回应的手段确实超出了必要的界限。若因此造成对方严重的身体损伤,这不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关键的是,这违背了她个人的道德准则。
  她虽然厌恶沈云眠,本性却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报复。
  想到此,俞笙对沈云眠的厌恶不由又加深了一层。如果不是对方死死纠缠着不肯离婚,她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失控,说到底,还是沈云眠自作自受。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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