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而同时，一支队所有人，尤其是队长，在遇到异物就不能在顾忌自身伤亡，哪怕全队覆灭，也要诛杀这个异物。
可更没想到的是，乌念风补充道，“我要的是个人全责协议。”
“胡闹！”秦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反问乌念风，“往上数十几个全责协议，哪个不是全队一起并肩作战？你是想孤身一人去面对吗？！”
乌念风歪头，额角的碎发顺着耳廓滑落，“谁说我是孤身一人的？况且除了我，在场没有任何人与他正面交手过？”
程琦看了眼伊梓晏，她对这位并不了解，但她知道乌念风不是乱来的人。于是，这位女强人点了点头，“我同意了。”
秦束不可置信，“干什么？局里又不是没有比他经验丰富的人了，当初第一队不也是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签署了全责协议吗？！用得着他一个人逞强吗？”
他年纪大了，也是局里的老人。因为对抗异物需要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他也是亲眼看着十五个支队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有的牺牲在对抗之中，有的负伤退场，但没有一个退缩。
可到底是老了，如果他们这些老骨头能顶上去，何须年轻人抛头颅洒热血呢？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还没有留下后代？
谁愿意年纪轻轻就投身进来呢？
秦束知道程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他又看向乌凛，他知道乌凛并没有那么冷血，到底是他亲身骨肉，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可乌凛放下茶杯，沉沉看着乌念风，问，“你能保证你在独自面对这些的时候，不会退缩吗？”
乌念风嘴角上扬，知道了他的意思，“不会。”
乌凛点头，“好，我同意了。”
秦束气的不行，但眼睁睁看着乌沐池也点了头，关骁左看看右看看，选择中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注定了。
“行行行，一天天做什么英雄梦。”秦束摆摆手，最终也选了同意。看着对方妥协的瞬间，乌念风转头看向局长。
“行吧。那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们先走吧，他把协议签一下。”局长看结果一定，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程琦一点头，环着胸，踩着细高跟就第一个出了门。秦束咬牙切齿看着乌凛，后者目不转睛一路直行。
直到门被关上，一直没出声的伊梓晏抬起手，蓝色光晕在手中扩散，很快蔓延到整个房间。乌念风等他做完，才看向那个在刚刚一直和稀泥的局长，“你选的人，你还不放心？”
局长微笑着说，“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还是不是本人，我也没办法保证 。”
乌念风不置可否，再次坐下。局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却压在手中没有递给乌念风，而是看着伊梓晏，“那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这位到底是谁了么？”
“满天神佛里的一员罢了。考虑到您年纪大了，我才没说。毕竟这事情挺神奇的，我当时也很难相信。”乌念风含糊着，看向伊梓晏。
“啧，这就是你刻板印象了 。”局长叹气，然后看着伊梓晏，伸出手，“宁迩，久闻神君大名。”
“伊梓晏。”伊梓晏伸出手，也握了下松开。
“异安局储藏室里保存了近几千年甚至可能上万年的资料，你要是多问问多看看，也不至于不知道。”宁迩看向乌念风，沉声说，“我刚入职那几年，喜欢挑着奇闻异事的看，恰巧有所耳闻，万年前是有神的存在。”
“我还以为您是无神论主义者呢。”乌念风迅速找了个借口，肩膀不由自主放松了些。
他知道，那很多事情就好开口说了。
“我看到的，见到的都比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多。”宁迩没好气道，“只是我确实没想过，如今居然还有神君存在 。”
伊梓晏礼貌道，“一缕残魂，算不上神君。”
这样说着，宁迩看向乌念风，“连他都解决不了，莫非对方也是神君？”
“还没确定呢。”乌念风想了想，模棱两可道，“但实力不会弱。”
他的视线往下瞟，看着那份纸质文件。中间黑色粗体的“全责协议”四个字分明。
“你真觉得你一个人能搞定？”
“我还不至于自负成这个样子。”乌念风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确认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我会找人帮忙。只是实力悬殊，他们来了也是炮灰。”
宁迩深深看着他，从他身上，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站在他面前，答应要签署全责协议的每一任成员。他们有的眉眼青涩，也有的少年老成，亦有白发苍苍的。
“好。”局长松开手，协议落在他手里，“但我也有个要求。”
黑笔笔尖滑动，白纸上很快留下潇洒的签名，乌念风一边盖着笔帽，一边问，“什么？”
“凡是皆以自身安危为主。你们家为异安局付出太多了。”宁迩说着，回想起乌凛和乌沐池，乌家三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这固然好，但宁迩到底还有恻隐之心，还是不忍心看到家破人亡的场面。
乌念风一愣，然后弯眸笑了，“嗯，好。”
待全责协议签署完，宁迩又交代了好几句，无一不是异安局可以提供所有相关帮助，没有出大事让他一个人扛起来的道理。甚至宁迩当场把乌念风的权限提升到仅次于他，这样就可以保证不会受阻了。
直到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后，宁迩才叹气般打开抽屉。
其实每一个异安局成员在入局那一日，就被要求写好了遗书。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会死在什么时候，能不能安全退休。而每一份遗书，都被好好封存着，身为局长，他宁可它们一辈子没有被打开的机会。
协议刚刚放进去，宁迩视线扫过后倏然一愣。
最结尾签署姓名那一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三个字。
伊梓晏。
……
第57章 游魂荡
◎直到床头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两点，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
从异安局回到家里，已经接近晚上了。
虽然确定以后只负责寻找那个倒霉催的幕后黑手，但也不是拿着喇叭满大街寻找，而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细数所有通过全责协议诛杀的异物，平均花费时间都在八个月往上，最短的也有五个月时间。是又费人力又费物力。
随着客厅灯的亮度调大，屋子里弥漫着还没有消散的冷气。乌念风换了鞋，然后看着伊梓晏发呆。
伊梓晏本来还在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问，“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一切都变得好快。”乌念风摇了摇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用不上那劳什子全责协议，在我看来相当于连续几个月没有假期。想当年我还想着这不平等协议，我死也不签。”
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到了必须签的时候。
转眼已经快十年了。
伊梓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那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或是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乌念风扯了扯嘴角，“这倒没有了。我其实是担心他会不会对异安局的人出手，但要是我全负责后，他真有什么仇恨对象也是冲着我来吧。”
和伊梓晏猜的大差不差。
这一切太突然了，乌念风本来就是习惯于平静安逸的生活，这一切蛮横穿插。进来，还带着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可能性，会让他压力倍增。
人焦虑了，就会把一切往最坏的地方去想，总觉得头顶悬挂着一把剑。
伊梓晏看着他的模样，略微沉思，然后伸出手，袖子里蓝光一闪，紧接着霜琊就出现在两人中间。
对方左看看右看看，愁眉苦脸思考着要抓哪个比较好。
乌念风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伊梓晏，“怎么突然把她放出来了？”
“当时情况紧急，有些事情我来不及问。现在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可以了。”伊梓晏笑了笑，然后蹲下身，手轻轻推了推霜琊的后背，小女孩立刻得到了指令，噔噔噔跑去拉着乌念风的裤子，仰起脸泪眼汪汪，“哥哥，有人欺负我。”
乌念风：……
他默默闭了闭眼，强忍着自己想伸手去揉对方毛茸茸脑袋的心思，温声问，“那你看到是谁欺负你了么？”
霜琊哭的一张小脸都花了，她抽了抽鼻子，闷声道，“一个白衣服的坏蛋……他把我捆起来了，还不让我化形去找大人……”
手指轻轻擦了擦对方的脸颊，乌念风又问，“那你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么？”
霜琊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两秒后摇了摇头。她仗着自己身高，扒到乌念风小腿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脸颊两侧的软肉突出来。
“我不知道，我感觉好黑，好可怕。还有东西落在我身上，很疼……”
说着说着，霜琊突然迷茫了一会，然后一把抓着乌念风的手，“我好像……我好像听到了神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