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哦。”萧燕然不在意什么审判结果,又抛出一个问题,“温其在哪?”
  “为防止串供,开庭前你们不能见面。”
  落下这句话后,他快步离开房间,门传来清晰的落锁声,独留监控下枯坐当雕塑的人。
  “……我还真不信,他在你们这和我一个待遇。”
  他自言自语,潇洒地把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原本平直的薄唇逐渐上扬,露出一个癫狂张扬的笑容。
  “三,二,一……”
  墙角监控的工作灯急促地闪烁两下,在他的死亡倒计时中彻底偃旗息鼓。
  萧燕然镇定自若地来到门前,马奇诺防线自动溃散,为他大开去路。
  长廊上无人,恢复自由身的萧燕然阔步其中,悠闲地仿若是位新来的警官,把隔壁临时羁押的嫌疑人都看愣了。
  这里的防范意识确实不怎么样,大概也是没人想得到会有萧燕然这样胆大的家伙,等到他悠哉悠哉确认过每个房间,没有发现温其的身影后,才有人迟来一步。
  “你你你,你什么情况?”
  来者很慌张,连掏配枪的动作也不流畅,应该入职不久。
  真是可怜,新官上任就碰到棘手的对象。
  萧燕然无言叹惋摇头,施压的行动倒是毫不留情面,拳头直逼面门,在警员大惊失色蹲身躲避时,兀地换手扼住他的脖颈。
  身体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胸口被牢牢踩住动弹不得,尖刺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只需要稍稍用力,他便一命呜呼了。
  而那张惊艳如鬼神的脸还笑意盈盈,礼貌地向他打听:“温其在哪?”
  他们分局真是要完蛋了,连基本的搜身都搜不明白!
  在生命和忠诚之间,他只徘徊了半秒不到,便做出了选择。
  凌晨的大厅依旧热闹,被调解的小夫妻在高声互骂,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新来的菜鸟脸色煞白地领着嫌疑人堂而皇之的路过……
  员工休息室内。
  香茗幽幽冒着热气,温其陷在软椅中,看着对面两位挚友不由得发笑,“这么晚还给我带茶喝?”
  “你不是爱喝?”骆景同哼笑,“都住这了还能睡得着?”
  旁边的孟毓掩唇轻笑,打趣道:“这么看来你也不太会教育孩子啊。”
  温其不置可否,耸肩不再应声,气氛稍显尴尬,还是骆景同打破沉默,主动将文件递上。
  “知情者都处理好了,至于萧燕然,看你想怎么解决了。”
  事已至此,此人的忠心程度可见一般,双眸逐渐显出杀意,温其轻蔑地嗤笑道:“区区小辈,能翻起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铁门被人暴力踢开,三言两语被判死刑的罪犯正站在那,形同罗刹。
  “不杀不行啊。”温其施施然起身活动筋骨,“人家都送上门了。”
  文官夫妇没有近身格斗的能力,警惕地退至角落准备随时撤离。
  就在纷争一触即发时,萧燕然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不请自坐,阎王点卯地叫两位陌生面孔,“骆知意的父母?”
  骆景同和孟毓对视一眼,很意外这里边还有自家孩子的事,但从温其口中听过此人大名,未轻易搭话。
  萧燕然忽视他们的不情愿,自顾自地往下说,“儿子都被他当弃子了,还心甘情愿帮他的忙?”
  闻言,母亲的脸霎时转白,她颤抖得不成样子,抓住丈夫的衣袖,期盼着他口中能说些否认的话,可父亲铁青着脸,抖着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一个痛心疾首。
  但唯独震惊缺席。
  “好一个大义灭亲!”萧燕然抚掌大笑,“不怕他半夜托梦索命吗?”
  骆景同的脸色五颜六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扶住站也站不稳的妻子,佯装镇定道:“不听话的话教训一番又能如何?智能医疗又不是救不回来。”
  萧燕然挑眉,细细品味他的话,意味深长地反问:“半人机也行?”
  “……对。”
  听到答案,萧燕然满意地点头,打了个响指。
  “亮个相吧,小宝贝。”
  迅疾如风,黑影蹭地从拐角窜出,路过他身边时嫌弃地说了句“恶心”,一手刀劈晕欲哭无泪的孟毓,枪口抵在毫无还手之力的骆景同胸前。
  好魔幻的场景。
  温其立在墙边,摆好招式的身体也有点发虚。
  他之所以乖乖接受调查,一方面是迫于社会舆论,另一方面是察觉到荆棘鸟隐约有东山再起的架势……先进来暂避风头没什么坏处。
  谁能告诉他这俩人怎么闯进来的?这还有天理吗!
  萧燕然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阴恻恻地飞去眼刀,嘲讽道:“机器人神出鬼没很正常吧?”
  很明显的反讽,再听不出来其中深意,那温其算是白混了。
  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调包?好好好……”
  局势反转,完全脱离预想轨迹,骆景同瞪圆双眼,努力理解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他儿子倒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是不是分不清我到底是真人还是机器?”骆知意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利益成果吗?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
  “您总是这样,喜欢把一切都牢牢攥在手里,掌控了妈妈一辈子,到头来连她想把我带在身边养的愿望也不肯满足,未免也太残忍。”
  骆知意轻描淡写地诉说他的罪过,将自己的委屈一笔带过,“把我送到国外读书,希望未来我能继承您的衣钵……那些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您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那张过于相似的脸陡然静止失去活力,浑浊的瞳孔闪过一丝泪光,不过大抵也是来自鳄鱼的假慈悲。
  “只是您太过自信。”他话锋一转,坦白自己失去周旋耐心的真正缘由,“孟家从来没有一个单字叫洲的孩子。”
  他如遭雷击,报告一寸照上腼腆青涩的笑容在眼前闪过,眸中的茫然逐渐震惊,再化为滔天怒意。
  “骆知意,你居然?!”
  骆景同显然没想到他会生出那样的心思,怒火攻心,竟妄想赤手空拳还击。
  结结实实的一拳过去,骆知意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父亲,转身,音线冰冷又无情。
  “您这样的人,生出一个变态,貌似也不足为奇吧?”
  防线猝然崩塌,原以为胜券在握永远站在权利顶端的三人,此时晕的晕倒的倒,温其杵在墙角,退路被萧燕然彻底断绝,如同弄巧成拙落入陷阱的困兽。
  “萧燕然……”
  他唤他的名字,试图争取谈判的机会,没想到萧燕然下手很利落,一拳挥在他的腹部,尖刺捅入皮肉,痛得眼前发黑。
  “没轮到你讲话。”萧燕然痞笑地蹲下身,居高临下道,“要不是给他们机会把话说清,我刚才就动手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温其脆弱地呛咳两声,捂着伤口慢吞吞地转身,仰面定定地瞧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是啊,胜利是留给勇者的,你们两个冒险追到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蓦地变得清明,仿若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也就是说,研究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守。”
  不对。
  萧燕然当机立断,夺过骆知意手中的枪,瞄准心脏位置。
  砰——
  子弹嵌入墙体,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板张开大口,吞掉温其虚弱的身影,不知将他带向何方。
  “……好好好。”萧燕然狠狠锤了一下无法二次开合的入口,放下誓言,“下次三秒内不补刀,我改跟他姓。”
  作者有话说:
  4!大义灭亲,决战开始!
  第50章 釜底抽薪(1)
  焦土松动拱起一个小土包,厩中的马匹似有所感,躁动不安地甩起尾巴。
  白衣被血浸染,温其狼狈地从地道钻出,正要甩掉发间的土砾时,一阵劲风擦着耳畔袭过。
  那支箭仿若穿云之势,直挺挺地插进地面,尾翼正铮铮发出嗡鸣。
  模糊摇晃的视野中,坐在马背上的挺拔身姿尤为明显,及肩黑发被微风拂起,替他吻过那双狭长俊美的眸。
  “闵……”
  他轻声唤着,踉跄地追赶上去。
  “你不配喊她的名字。”
  过于沙哑的嗓音犹如镇定剂,瞳孔骤然一缩,他躬身拔出那支凶器,狠狠地朝那人掷去。
  君不理会他轻飘飘的反击,脊背连弯也不曾弯过,单手驭马,闲庭信步地行到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后悔吗?”
  悔?那是什么滋味,他从来没尝过。
  他吃过创业被骗的苦,也曾短暂地拥有过挚友爱人相伴的时光,更是凭聪明才智坐上高位……
  为什么要后悔?!
  “君!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温其敛起笑,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喊,“如果不是你阻拦我……我早就把她救回来了!都是你!非要闹到如此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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