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但无论是我,还是骆主管和舟舟。”单居延终于切入正题,悲愤地指着鼻子骂他,“我们对你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你背叛我们。”
  而这一滴,该是问心无愧。
  这泪的重量很轻,不偏不倚地砸在萧燕然心上,他默然起身,将自己送到单居延的攻击范围内,梗着脖子反驳,“那又如何?你对我又不是真心。”
  “难不成要我抛出来给你看?”单居延猛地将刀尖对准心脏,用力地戳破,点点殷红打湿衣料,“萧燕然,你有没有心啊?”
  “没有,我只知道你连床都不肯跟我上。”萧燕然似乎读懂什么,戏谑地翻起旧账。
  “……你。”
  单居延忍无可忍,拳头猛然挥向他的侧脸。
  这是他第一次对萧燕然动粗,血迹代替他吻上那枚诱人的血痣,与撞击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定位器破碎的细响。
  “那是因为我知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单居延皮笑肉不笑,“你他妈的一直在演戏。”
  最后一滴名为假痴不癫的泪,在萧燕然的眼角出现。
  作者有话说:
  萧萧:请苍天辨忠奸!
  单哥:还是得他妈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41章 围魏救赵
  监控画面里,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影沉默许久,这场长达数年名为卧底计划的表演终于落下帷幕。
  看着单居延表情落寞地重新回到墙角当蘑菇,低笑逐渐转变为仰头大笑,温其捂着发酸的腹部,拭去眼角狂妄的水渍。
  “真是幼稚,事到如今还想打感情牌吗?”他嘲讽道,“一个从小连爱都没得到过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你爱恨交织的感情呢……又怎么会给你回应呢!哈哈哈!”
  在今晚之前,他本来还怀疑萧燕然这小崽子在演忠诚,毕竟单居延才被抓回来的第一天,还强迫人家跟他做那种事……
  现在看来,不过是恶趣味的嘲讽罢了。
  得意占了上风,温其自信地关掉页面,起身离开监控室,门开,身旁静候许久的高层们一拥而上。
  “院长,这是下个月的预算账单,请您过目。”
  后面的长队蠢蠢欲动,温其像看疯子般扫他们一眼,“……找财务啊,挨个给你们批钱?没空。”
  众人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还是艺高人胆大的童雁站出来打破沉默,“您不知道吗?财务部部长昨天被指控做假账,背地抽成中饱私囊。”
  这种事有点资本的老板都见怪不怪,温其当然知道这群家伙私下干的什么勾当,不过,只要他的机械帝国运转如初,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干的?”温其怒火中烧,“把财务部部长放出来,叫他来见我。”
  童雁瞳孔地震,抿唇不再讲了,在温其恼火的视线中,柴正委委屈屈地从背后站出来,挡住爱人,抬头望天,“他现在大概已经在天堂了。”
  “……?”
  “当场被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救回来。”
  那张胜券在握的笑容骤然凝滞,眼刀扫过低头如鹌鹑般的众人。
  关键时刻,还是柴正的粗线条救了大家,他茫然地问:“是萧工啊,不是您授意让他接管财务?”
  “我什么时候……”木已成舟,温其都懒得骂这群蠢货,扶额无奈,“管理层洗牌,我怎么可能不发通知。”
  “可您暗示的已经够明显的了啊。”柴正狗腿地笑,“他是您血脉的事,大家都知道。”
  小兔崽子,拿鸡毛当令箭。
  回旋镖正中命门,温其忿然挥袖离去,目的地明确。
  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时,罪魁祸首正戴着厚重的隔音耳机,双眸紧盯游戏画面里的风吹草动。
  “萧燕然!”
  严厉的父亲杀到,而爱玩的孩子还淡定地架狙,很无辜地说:“现在是下班时间,玩会游戏不违规吧?”
  话音刚落,子弹破空而出,利落地穿过正报点的敌人头颅,萧燕然操作下包,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他。
  一直认为教育手到擒来的温其首次吃了瘪,和正常父母一样萌生出电子游戏害人的想法,他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质问:“财务部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姓王那个啊。”萧燕然挪动鼠标,切刀,哼笑,“最近加班太多,我找他要奖金,他却反问我身为走后门进来的家伙,难道没有一点奉献精神吗?”
  敌人对他的靠近一无所知,还在聚精会神地紧盯炸弹位置,殊不知死神早已降临。
  一刀封喉,双刃在掌心转了个圈,萧燕然拆掉c4,拿下胜利。
  “父亲,你也不给我零花钱。”萧燕然玩味地说,“我总要维持生活吧?”
  温其无能狂怒,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双手猛地拍桌,“我缺你吃喝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察觉到他口吻中的不信任,萧燕然包容地关掉游戏,戏谑地举起双手靠进转椅,“别紧张,我不是您的秘密武器吗?财务部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恐怕不是放心,是糟心。
  唇角噙着的那点笑容是那样刺眼,温其阴戾地死死望过来,他好整以暇,从抽屉里拿出早已整理好的财务报表。
  “虽然不太熟悉财务工作,但他们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我都能看出来。”
  语气极度狂妄,仿佛独孤求败,“后勤组要加人手,机械部要购置新材料,人事部想挖墙角……这种哪样不要钱?可总账上的钱呢?”
  他夸张地合掌一摊手,“不够啊。”
  温其静默地看着萧燕然浮夸的演技,眸底的怒火快要喷薄而出。
  “这难道不是财务部的失职吗?我替您解决掉腐朽的部分,难道不该得到夸奖吗?”
  逻辑鬼才。
  从温其双手插兜的动作,萧燕然敢确定他动了杀心,可最后那枚起爆按钮也没有被按下。
  温其自言自语着“我自找的”,随后又无情地撂下一句“明天关禁闭好好反省”,转身就要走。
  然而还有高手。
  骆知意木着脸,左手拎输液瓶,右手提枪,身后跟着机械部一众格斗型下属,浩浩荡荡地从走廊另端缓步而来。
  “你来干什么?”
  正主的死讯他也知道,所以一时半会很难察觉到什么,温其没打算多废话,换了枚遥控器打算人为干涉。
  “报告院长。”骆知意风一般路过他身侧,声音平静,““根据管理层投票结果,大家一致认为萧工有危害研究所公共利益的行为,我是来解决他的。”
  拿机器人代替骆知意,本意是想断绝萧燕然叛变的最后一丝可能。
  毕竟,如果连并肩作战的盟友也放弃挣扎,人很难生出其他的想法。
  没想到,没感情的机器做事如此决绝,完全不念旧情,仅凭代码驱动,根本不知变通。
  针尖对麦芒,见两人持枪向立,眸中全无一点情谊,温其暗中松了口气。
  “萧燕然,我谨代表研究所全体领导,以无故杀人的罪名逮捕你。”骆知意冰冷地宣判道。
  犯罪嫌疑人却在哂笑,歪头,故意挪开枪口,捏着嗓音求助温其,“父亲,您看他呀。”
  ……妈的。
  “好了,这件事我另有决断。”温其含糊其辞地想结束讨论,亲密地勾住骆知意的肩,想通过颈后的按钮强行终止审判程序。
  骆知意当然不会挣扎,他脊背挺得笔直,全然一副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验的模样。
  温其没有起疑。
  因为事情远远还不止如此。
  “院长!”后勤组组长艰难地突破层层包围,大惊失色,“不好了,研究所被强拆了。”
  时至深夜,安静氛围下,爆破的声音格外明显,它正一点点靠近,像高喊着倒计时的死神。
  接二连三的变故彻底打破温其的耐心,他一把揪住来人的衣领,冷笑:“你把智商调高点再说话,什么叫强拆?这是违章建筑吗?谁敢强拆合法建筑!”
  “我敢。”
  清越软糯的嗓音透过公放喇叭传来,是孟洲。
  “温其,你不念旧情,不肯放过骆主管,也休怪我不客气。”
  凉薄腔调里还带着哭过的哽咽,全员可闻的频道里,所有知道他们关系匪浅的人都收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温其对骆知意下手了。
  那可是故交的孩子,天之骄子……竟仗着在自己地盘随意剥夺他人性命。
  唏嘘声渐起,身处流言中心的温其攥紧双拳,浑浊却精明的双眸倏而一转。
  不对。
  “单居延呢?”他迟钝地发觉问题所在,上前拽住萧燕然的头发,一脚踢在他膝盖下,迫使人跪下认错。
  对他的突然发难,薄泪点点涌出,萧燕然无辜地仰起煞白的脸,惨笑道,“在培育室,现在……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机械撞击在一块发出尖锐牙酸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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