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听完斛律启的简要复述,容玉珩揉了揉乐正厉的头:“好啦,别哭,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后上课好好听哦。”
乐正厉扑进容玉珩怀里,无声哭着。
相衍抬手将他拽出来:“你爹娘在找你,快回去。”
乐正厉没有怀疑相衍的话,擦掉眼泪和斛律启往人群处走。
容玉珩没有和他们回去,而是看向对面的相衍:“我听周围的人说,乐正佑去找逅北王为他和我赐婚了,离开的时间能提前吗?”
相衍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不能提前,二月走已经很勉强了,再提前山上的雪不会融化,风险太大。不过关于你和乐正佑的婚事,你不用忧心,我会帮你拖延时间。”
相衍注意到远处有道身影在朝他们走近,“我有办法让乐正佑无法与你成亲,你想不想试?”
“什么办法?”
相衍陡然伸手推了容玉珩一把,容玉珩猝不及防,猛地往后倒去。
他身后的人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了他。
容玉珩错愕地与抱住他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样貌冷峻,容玉珩见过他,哪怕之前相见都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认出他的身份——逅北王。
逅北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容玉珩,容玉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相衍见目的达成了,佯装着急道:“阿玉,你没事吧?”
逅北王这才回神,深绿色的眼睛晃过纠结之色:“你叫阿玉?”
容玉珩退出他的怀抱,“嗯”了一声。
尽管心如明镜,逅北王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你是乐正佑带回来的?”
“是的。”容玉珩回答完,与逅北王错开视线。
他已经意识到了相衍这么做的原因,相衍想让逅北王看上他,这样逅北王就不会允许他与乐正佑成婚。
容玉珩在心里怒骂相衍。
这家伙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要是逅北王也是个变态,像姜让月那样将他关起来,他不就完了。
相衍挡在他们中间,对容玉珩说:“我听到佑在喊你。”
容玉珩一声不吭地朝着乐正厉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篝火节,没有参考现实中的篝火节,一切习俗都是瞎编的
第51章 落魄少爷21
之后容玉珩没有再听到过他与乐正佑成婚的消息。
有一次, 他佯装无意地提起这个话题,乐正佑只黯淡道:“王说今年不宜成婚,让我再等等。”
容玉珩暗自思忖, 看来逅北王看上他了, 得小心了。
尽管他和逅北王不熟, 但是有斛律拙的前车之鉴,他怕逅北王也是疯子, 再对他做什么。
容玉珩决定少出门,多待在家里。
时间一晃, 便到了二月。
这段时间容玉珩鲜少与相衍见面, 不过和逅北王偶遇的次数多了起来。
容玉珩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巧合,极有可能是逅北王故意安排的。
马上就到他和相衍下山的时间了,容玉珩不想节外生枝, 索性足不出户。
乐正佑见他日日待在房内,忧心忡忡道:“阿玉, 你这几日怎么不出门?厉说他想和你玩。”
容玉珩随便找了个理由:“太冷了,不想出门。”
乐正佑一听便知是假话,可他望着容玉珩平静的双眸,没再说什么。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磨合, 然而离别的那天却仓促而至。
是夜, 容玉珩躺在床上睡觉。
他隐隐感觉好像有人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外面的风打在他的脸上, 很冷。
容玉珩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睁开眼, 看到的是相衍绿色的眼眸。
相衍背着他, 说:“阿玉,我们今夜就走, 白日乐正佑看得太紧了,没机会。”
容玉珩点了点头,困得头都抬不起来。
相衍安抚般朝他露出笑容:“阿玉,困了就睡吧。”
容玉珩趴在他的背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他们已经下山了。
容玉珩从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坐起来,看到对面的相衍正握着杯子喝茶,不禁开口道:“相军师,我可以喝水吗?”
“可以。”相衍放下杯子,添满水,放在容玉珩面前。
容玉珩注意到这杯子是相衍用过的,迟疑道:“没有别的杯子了吗?”
“没有了,”相衍饶有兴趣地抬了下手,“阿玉是在嫌弃我吗?”
容玉珩只能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喝完了整杯水。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头望了望,没看出他们现在到了何处,便问:“相军师,我们是在哪里?”
相衍看着书,悠悠回答:“鹏州。”
容玉珩没去过鹏州,他瞥见路边的人有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紫色眼睛,惊奇道:“相军师,这人是紫色眼睛,他是巫国人吗?”
相衍将容玉珩拉到自己这边,往他手里塞了个话本:“你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吸引人吗?别乱掀帘子,要是哪位大人看上了你,我可救不了你。”
他的话令容玉珩回忆起了姜让月和逅北王,瞬间安分了,乖巧地坐在他旁边看话本。
两个人都在看书,马车内静悄悄的。
容玉珩看了一会,注意力不自觉集中在相衍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相衍给他的感觉有一点熟悉……但怎么可能呢,相衍是逅北的军师,他们从未见过面。
容玉珩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马车行驶了整整二十天,每次下车前,相衍都会给他戴上能够遮挡面容的幂篱。
容玉珩不是很想戴,因为戴上之后,他的视线会受阻看不清人,只能让相衍牵着手走。
今日下车后,容玉珩疲惫地问:“相军师,我们什么时候到郦都啊?”
这都走了快一个月了,郦都离逅北这么远吗?
相衍握着他的手走进一家酒楼,开了间厢房,两人进去了才说:“明日就能到。”
容玉珩摘掉幂篱:“可是周围人说的话我都不太能听懂,这里难道不是离郦都很远吗?”
容玉珩去过的地方太少了,他只知道南河县与郦都的口音差不多,却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
但是如果这里离郦都近的话,那口音难道不应该和郦都差不多吗?为什么他会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只能大致猜出来。
容玉珩对相衍起了疑心。
相衍没有再解释,只道:“明日阿玉不就知道了?好了,菜已经上来了,吃饭吧。”
容玉珩没胃口,勉强吃了两口便起身说:“我困了,先去马车上睡一会。”
他拿上幂篱走出去,顿了下,没有戴上。
反正也快到郦都了,戴不戴都一样,而且他哪有那么招人。
容玉珩直接走下了楼。
一到楼下,他就后悔了。
那些人都在看他,他有那么好看吗?
容玉珩不经意瞥了他们一眼,猝然对上无数双紫色的眼睛,顿时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怎么回事……怎么全是紫色眼睛……
都快到郦都了,不应该是黑色眼睛吗?怪不得他们在看他,整个酒楼,恐怕只有他一人有着一双黑色眼睛。
容玉珩僵硬地走向马车的位置,脸色煞白,拿着幂篱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相衍到底把他带到哪里了,这里真的是郦国吗?
在即将走到马车前时,容玉珩压下内心翻涌而上的情绪,脚步一转,趁着相衍的人不注意,拦在一位路人身前问道:“我能问一下这里是哪吗?”
他的运气不错,被他拦下的路人能听懂郦国话,眸光幽深地说:“这里是巫国奚都,公子可是被人骗到这里的?”
容玉珩心中咯噔一下。
相衍果然骗了他,这里根本不是郦国,而是巫国。他不明白,相衍为什么要把他带到巫国……
容玉珩强装镇定,对眼前的男人说:“不是,谢谢你。”
他再也不敢轻信他人了。
纵使这男人并没有流露出丝毫觊觎之情,容玉珩却能感受到他周身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容玉珩快速跑到马车前,上了马车。
他身上没有携带财物,跑不了,得先拿一些值钱的东西,再计划如何离开。
容玉珩掀开帘子,见酒楼门口没有相衍的身影,迅速在马车上翻找起来。
他翻了一会,没找到值钱的物件,只找到了一本书。
容玉珩掀开书,发现其中一页纸像是撕下来过,皱皱巴巴的。
他暗自觉得这页纸可疑,便小心地将它折好,藏在身上,没有放回书中。
刚把书放回原位,相衍就进来了。
容玉珩没机会将马车恢复原样,再加上他也不确定相衍的人有没有看到他和路人说话,便冷淡地质问:“相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外面的人全是紫色眼睛,这里不是郦国。”
相衍不慌不忙地坐下,风轻云淡道:“这里是巫国。我来办点事,等事情结束,你想去哪里,我再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