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滥用职权
@目分:这年头的导师都能私底下勾引选手了吗?
讯息才刚发出去,语音通话就随之而来。
顾盼覷了眼秦涵和赖央,一个正收拾着衣服准备去洗澡,一个戴着耳机看某团体新歌MV,注意力都在各自身上,顾盼放心,便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但毕竟选手与评审私下联系,就算没有明规禁止,可怎么说都挺惹人非议的,因此她还是走到外头,找了个楼梯角落说话。
「所以你被勾引到了吗?」岑南的嗓音从话筒对岸传来,吐息沉沉,有零碎的笑意勾在问句的尾巴,捲起一小片温柔的打趣。
「没有。」顾盼直接了当,「是我用错词了,『勾搭』才对。」
「勾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傻子。」岑南笑。
顾盼:「……」
通常只有她骂别人傻子的份,这人仗着自己成为评审导师就嚣张了是吧。
岑南回归话题主旨:「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溜出去玩?」
「我们参赛者比赛期间要住在宿舍,不能随便跑出去的。」顾盼小声道,被电磁波干扰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会被记违规。」
评审导师倒是有很大的自由,就跟跑通告一样,只需要录製的时候负责出现就好了。
「那记点了会怎么样吗?」
「……好像也不会怎样。」
至少不会影响到竞赛结果。
「没事,偷偷的不会有人知道。」不知怎么的,岑南的声嗓也配合地压低了,像是在密谋着什么机密计画,明明他那边应该不需要顾忌任何人,「何况我是导师,被抓到了算我的。」
「就因为你是导师,被抓到了才会出事。」顾盼背脊靠上墙,无奈提醒,「如果大家认为我们私下勾连,那你给的评分到底是不是公正的?而我是不是又因为仗着关係走后门才能復活的?懂不懂避嫌啊,哥哥。」
最后两个字落到耳里,岑南呼吸一滞,手指蜷了蜷,垂眸,再垂眸,睫毛轻轻颤了下,欲遮盖眼底的什么。
儘管此时此刻身旁无人,儘管他知道女孩子只有阴阳怪气的时候才会喊他「哥哥」。
不过听着小姑娘义正辞严的分析,岑南也觉得有趣,便不打断,直到她讲完了才悠悠地回了一句:「本导师命令顾盼选手一同出去吃宵夜,不出席就是不尊重导师,不尊重导师就是不把这个比赛看在眼里。」
敢情她刚刚讲的那一长串就没认真在听是吧。
顾盼一言难尽:「……就没见过你这种滥用职权的导师。」
「那你现在见到了。」岑南在话筒对边乐了,「下来吧,真没事,我刚刚跟警卫说等会儿有个孩子感冒了,会外出一趟看医生。」
顾盼狐疑:「警卫大哥没有怀疑?」
「能怀疑什么啊,节目组正忙着场復,我恰好经过就顺路带个话,这么诚恳,哪里需要怀疑?」
漏洞百出,但岑南惯会收买人心,端着那张温润的笑脸便能四海皆友,无话时看似疏冷,却没有他搞不定的交际场。
顾盼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我等等下去。」
岑南笑咪咪的:「你们宿舍路口右转两个弯,我的车停在那边的榕树下。」
被关在这里好一阵子了,出去透透风也好。
反正她本来也不是多么讲究规矩的人。
小时候两人曾为「规矩」这件事的存在进行过短暂的辩论。
视自由为命的岑南小朋友的结论是:规矩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厌恶形式主义的顾盼小朋友的结论是:规矩有其存在的意义,但规矩的设立是用来打破的。
顾盼掛掉电话,走出转角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莉莉安。
「盼盼!」莉莉安开心地拉住她的手,晃呀晃的,状似无意问道,「我刚刚听到你说要下去,这么晚了,是要做什么啊?」
没想到隔墙有耳,顾盼心下犹疑,面上却是淡然:「我队友好像要给我送东西过来,让我等等下去找她。」
「这样啊。」莉莉安依旧笑盈盈的,那张脸好像整天都绽放着笑容,「对了,盼盼你运气真好,多亏你復活了,我们寝室才能全员晋级,真是太好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盼总觉得「復活」二字被她咬得重,在一行起伏不大的语调中,显得格外突出。
「太好了,你的表演也很棒。幸好上天眷顾,我才能从淘汰边缘被救回来。」
「吶,盼盼你当初若是跟我组队的话,可就不会这么遭罪了,肯定一路顺遂,不用体验差点被淘汰的惊险。」
此话一出,顾盼微挑了眉,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抽出手,温声道:「这种话怎么说得准呢?比赛都是变幻莫测的。」
「时候不早了,今天演出这么累,你也快回房洗澡休息吧。」顾盼弯脣,明眸翦水,笑得格外甜美,「我队友好像要到了,先下去啦。」
不过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又传来:「盼盼,那个队友是谁呀?」
「嗯?」顾盼不懂她问这个的意义,便随口推了一个人出来,反正在楼下等的根本不是队友,「倪可。」
闻言,莉莉安「啊」了一声:「倪可!」
「你认识?」
「我之前有刷到她的直拍,她跳舞很好看。」
「这样啊,我再帮你转告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嗯!」莉莉安眸底跳跃着什么。
结束对话,两人道别,途中确定莉莉安没有跟上来后,顾盼才安心下楼。遇见警卫大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对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就是那位要去看医生的参赛者,还顺带关心了几句,搞得顾盼都有些心虚了。
生病是生病没错,但这两天多亏节目组提供的感冒药,如今也没严重到需要再去看医生,就是那把嗓子还没能满血復活罢了。
依照岑南的指示拐了两个弯,夜色深厚,今夜无月,可远远地便看到那辆熟悉的BMW停在公园前的大榕树下,接住一大片的斑驳树影。
「怎么晚了?」
一上车,岑南便开口问道。
「被室友缠住,耽搁了。」顾盼拉好安全带,侧首看他,「去哪里?」
撇开在《声如夏花》,确实是许久没见了。男人的头发比起年末颁奖典礼那阵子似乎长了些,都快要可以扎一个小啾啾了,其馀倒是没什么变,五官端正清和,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含了几分风流。
两人以前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但顾盼总觉得岑南长越大,那双眼睛就越发多情,自带一种独有的撩拨韵味,彷彿眼底深处有一只鉤子,眸光交会间,便不知不觉的被勾了去。
都是用这双眼睛骗那些小男模的吧。顾盼在心底默默吐槽。
而这人最近好像在准备新专,平时虽有联络,但也只能在萤幕上看到,甚至近期出演的节目也越来越少,是岑南闭关专心做音乐的常态。
「你想吃什么吗?」岑南回望她的目光,外头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枝叶筛落,掉进她眼底,融成暖色的小星,「今天录製了一整天,应该都还没空吃饭吧。」
「唔,但好像也没有很饿。」顾盼熟练地去打开车上的音响,松弛的音乐流洩出来,歌手自带混响的声线与方才讲话的人重叠,是岑南某张专辑的收录曲,「你想吃什么就走吧。」
「这电台还挺有品味。」岑南笑,啟动引擎,拉进D档,放手煞,「去张姨那里吧。」
顾盼点头,很久没去了。
不光是自己久没光顾,各自出道后,两个人一道的次数更是大幅下降,连她都想不起来上次一起去是什么时候了。
「对了。」
车子彻底上路前,岑南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轻轻扔过来。
小盒子的残影在半空中曳出一道拋物线,安全降落于顾盼怀里。
她低头一看。
是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