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沈砚辞倒宁愿她真的动怒,哪怕落上几记耳光,也好过现在这样。
等芸司遥说完了,他才低低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芸司遥也不是真的要怪他,只是怕他再一时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于是往严重了说。
沈砚辞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再也不随便暴露龙形了。”
芸司遥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毕竟沈砚辞是为了她才出头的。
芸司遥:“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冲动,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嗯,记住了。”沈砚辞点头,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
姐姐怕他们几个会到处乱说,暴露他们的身份......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她说得对,暴露身份太危险,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才能永远守住他们的秘密。
沈砚辞抬眸,眼底的阴翳早已褪去,只剩温顺,“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
黄毛被同伴搀扶着往前走,手腕上的石膏沉甸甸的,吊在胸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操他妈的!那对狗男女,还弄出个怪物脸吓老子,老子绝对饶不了他们!”
旁边一个瘦高个混混缩了缩脖子,想起沈砚辞那张诡异可怖的脸,眼底还残留着后怕。
“哥,那小子太邪门了,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废物!”黄毛狠狠瞪了他一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打不过就算了?老子的手白断了?”
瘦高个见状,连忙凑上前,“哥,要不我们报案吧,到时候让警察抓他,咱们也能出口气!”
黄毛一顿,旁边矮胖男人连忙摆手,“咱们是什么人警察心里还能没数么?我都跟医生说了无数遍是个龙脸怪物掰断了李哥的手,他们一个都不信,还觉得我疯了!”
“咱们说那小子变成了龙脸怪物,谁信啊?警察只会当咱们是被打疯了,故意胡说八道,搞不好还得再被训一顿,说咱们报假警。”
黄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对了,”瘦高个走在最后,突然抬起头,“说起龙......我好像记得之前被通缉的好像就有个半人半龙。”
“你是说龙女?”另一人接道:“可他是男的啊。”
瘦高个道:“我记得那画像是个男的,不过我没留心,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黄毛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不管通缉的是不是他,先上报上去,等联邦军过来排查,关他几天,总能让那小子付出代价!”
几人吵吵嚷嚷地商议着,打定主意后便朝着警署的方向走。
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阴冷高大的影子正缓缓靠近。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黄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妈的,冷死个人了,什么鬼天气......”
一双金色的瞳仁在浓稠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竖瞳狭长,冰冷诡谲。
转瞬便又隐入黑暗。
他们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黄毛突然停住了脚。
身后的瘦高个还在骂骂咧咧,“等我们去了警署,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敢惹我们......”
他没注意抬头看前面,闷头撞在了黄毛背上,痛哼一声。
“哥,咋不走了?”
黄毛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目光僵硬地投向巷口前方。
巷口正中央的石阶上,斜斜倚靠着一个少年。
他周身裹在淡淡的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截枯瘦的木枝,正漫不经心地转着圈。
周身萦绕着诡艳又阴森的气息,与这昏暗阴冷的小巷几乎融为一体。
“你......”瘦高个一下就认出了这张脸,吓得浑身发抖,“是你......”
矮胖子瞪圆了眼睛,牙齿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
少年终于抬眼,鸦睫垂落的阴影遮不住眼尾艳色,“你们去哪儿?”
“关、关你屁事!”黄毛硬撑着吼。
他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壮了壮胆,色厉内荏道:“我们还没找你,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们!”
木枝仍在少年指尖转着,不快不慢,沙沙蹭过指腹。
黄毛一咬牙,手摸向腰后,没等碰到东西,眼前人影一晃。
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到他面前,阴影将黄毛整个人笼住。
黄毛瞪大了眼睛,少年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木枝,缓缓往下划,掠过黄毛的衣襟,停在他的小腹。
“怪……怪物……”黄毛咬紧牙关,“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你们知道了?”沈砚辞叹息一声,似惋惜。
黄毛脸色惨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我确实是怪物。”他说。
简单几个字,砸得黄毛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极致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就不怕我们揭发你吗。”
少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我姐姐胆子小,经不起吓的。”
那木枝的尖端,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心脏。
“……知道了,就活不成了。”
话音未落,木枝猛地往前一送!
少年手腕微旋,木枝便硬生生捅进了黄毛的腹部,黄毛的惨叫刚破喉,就被少年另一只手捂住嘴,指腹抵在他颤抖的唇瓣上。
“嘘——小点声。”
他手腕一抽,木枝带着血珠拔出,黄毛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少年站直身,抬手,用指腹慢悠悠擦去木枝上的血渍。
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救命!杀人了!救命!”
身后传来破空声,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瘦高个下意识回头,只见那截木枝带着凌厉的风声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他身体一僵,往前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矮胖子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饶命……饶命,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转头看他,蹲下身,将木枝的尖端抵在矮胖子的下巴上,轻轻一抬。
“谁让你们,看见了不该看的呢?”
木枝猛地往下一压,径直捅进了矮胖子的喉咙!
“嗬……呃……”
气流从破口处溢出的嘶嘶声。
少年松开手,木枝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他的视线内是一片浓郁的鲜红,淌过指尖,留下暖热的触感。
这种红色稠而不滞,艳而不妖。
沈砚辞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血迹,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与浓郁的色彩。
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赞叹这极致的色彩:“这么好的颜色,浪费了太可惜。”
沈砚辞想起了白天见到的被人围住的画画摊贩。
……画画也能挣钱吗?
如果他也画画,赚到钱了,姐姐就不会为钱苦恼,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沈砚辞抬眼扫过满地的红,指尖又蘸了一点,在指腹间慢慢摩挲。
他好像找到了能让姐姐高兴的方法了。
第461章 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59)
沈砚辞处理完身上的血,想到还在山脚下等着他的芸司遥,眉峰微松,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残阳正坠西山,马上就要日落了。
大街上摆摊的小贩走了大半,零零散散还剩了一些。
沈砚辞目光扫过,恰好撞见一个正收着画板的画摊,脚步微顿,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那摊主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当即笑着招呼:“小兄弟,要不要瞧瞧?收摊价给你算便宜些。”
摊位上的货品已所剩无几,只摆着几本手工绘就的图册,带着淡淡的墨香。
如今社会智脑普及,光影成像、电子绘卷随处可见,手工绘制的图本已经非常稀有了。
那小贩见他相貌不俗,料是遇上了懂行的主顾,愈发热情:“小兄弟尽管瞧,都是我收的名师大家画的,品相绝好!”
沈砚辞便走过去看了看,道:“这些都是拿什么画的?”
小贩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噎住,他就是个收画卖画的,对这些也就一知半解,哪知道什么绘画材料。
“就……就寻常的笔墨颜料呗,我就是个收画卖画的,哪懂那么多,哈哈......”
沈砚辞眸光淡淡扫过,应了声后便要走。
小贩忙 “哎哎” 两声喊住他,“这些文绉绉的您瞧不上,我这儿还有硬货,别急着走呀,再看看!”
沈砚辞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道:“你还有什么?”
小贩看了看他,料这少年看着清隽,年纪尚轻,定是偏爱些别样的,忙回身从摊位角落摸出个布袋。
“当然是好东西,嘿嘿......您请看!”他拿出一沓巴掌大的绘本,“我在你这年纪,什么本子都翻了个遍,这些可都是我的压箱珍藏,一般人我不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