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如果我说不呢?”
芸司遥抬起手,抓向僧人胸口的念珠,猛地向后一扯。
玄溟身不由己地向前,直直朝她倾下身来,两人距离再次拉近。
玄溟:“……你这又是何苦。”
芸司遥指尖已触到念珠的温润。
她忽然仰头,将那串木珠抵在唇边,张嘴,竟将最底下那颗坠着的珠子叼在了口中。
玄溟眸光骤然一幽,他垂眸看着她。
“芸司遥。”他低唤她的名字,“吐出来。”
“嘎嘣”一声脆响,坚硬的木珠在她齿下碎成了渣。
玄溟瞳孔微缩。
木屑混着淡淡的檀香味在唇齿间散开。
她毁了他的佛珠,耳边作恶的数值在她踏进这座屋子时就一直在疯涨。
“我想要的……”芸司遥吐出嘴里的碎屑,指尖还捏着半截断裂的绳线,“连佛祖都拦不住。”
她的眼眸里翻涌着未熄的戾气,瞳仁边缘泛着近乎赤红的光。
芸司遥手指上移,掐住了玄溟的脖子,指腹陷进他颈侧的皮肉里,力道大得让他喉间立刻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你问我何苦?”她看着僧人冷峻的脸,讥笑一声,“若是你还留着前几世的记忆——”
她指尖触到他额头的纱布,用力碾了碾,“只怕这死缠烂打,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心杂念的,究竟是谁,还真不好说……”
【警告,监测到违规行为,请不要透露任何与本世界无关的信息!】
芸司遥听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
妖物从心,更不会藏着掖着那点翻涌的情绪。
她望着玄溟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峰。
原本舒展的轮廓此刻拧成一道深刻的沟壑,她唇角却反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芸司遥坐到了玄溟膝头,全然不顾他身上绷带下渗开的暗红血迹,指尖狠狠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你的佛,你日日叩拜的世尊,此刻正瞧着你呢。”她声音带着恶意,一字一顿像刀子刮过人心。
“瞧着你对一个妖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瞧着你一步步走火入魔。玄溟,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般不辨是非?不过些许撩拨,便乱了心、失了神,连佛门弟子的本分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禅医堂内寂静的只能听到她冷冽的声音。
“你真是太贱了,玄溟。”
玄溟伸手猛地将她按在了床上!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几分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是,”玄溟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廓,呼吸里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我.贱……”
他将她所有挣扎都锁在了臂弯之间。
“明知你是妖,明知这是错,是修行路上的劫,却还是违背了戒律清规,忍不住靠近,贪心……”
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
“我确实对你动了贪嗔痴……”玄溟掌心贴着她后颈,指尖抚过她颈侧的动脉,轻轻按下去,感受那一下下鲜活的跳动,“可那有什么用?”
芸司遥一怔,挣扎的动作顿住,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坦白。
“我总会老的,齿摇发落,步履蹒跚,不过百年就会归于尘土。”玄溟说:“等我成了黄土里的一把骨头,你或许还记得有过这么个人,又或许转头就忘了,去寻他人的精血。”
芸司遥手腕被他反剪按在身后。
“我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拼尽全力也只够陪你走这短短一程。”
力道骤然加重,她吃痛挣扎,却被他更紧地箍在怀里。
“有朝一日,你腻了,烦了,想甩开我了。可那时,我早已抛了我的佛,焚了我的经卷,连最后一点立身的信仰都碾成了灰。我只有你,若你也离开了——”
他声音暗哑,透着压抑与克制。
“我会忍不住像一个被欲望啃噬的妖魔,亲手毁掉你千年的修行,扯断你飞升的羽翼。等我油尽灯枯,便拉着你一起死,化作这世间一缕无迹的烟尘……”
芸司遥抬头对上他的眼,那里早已没了半分禅意,只剩下翻涌的占有欲,像蛰伏已久的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这样……你还能忍吗?”
芸司遥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床榻因她的挣扎轻轻晃动,玄溟按在颈后的手稍一用力,迫使她侧脸贴在微凉的锦被上。
他低下头,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唇。
......
芸司遥挣扎的力道在他怀里显得微不足道,他带着压抑太久的偏执与疯狂,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都倾泻在她身上。
“……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他说。
******
“……”
“芸司遥……”
玄溟喘息着,没有再叫她“施主”亦不自称为“贫僧”,他们的关系,早已越过了界限,是jin忌,是无法言说。宛如暗夜里疯长的杂草,缠绕着不该有的情愫。
这是第一次,在两人完全清醒的状态。
“……”
玄溟膝盖的伤口已然崩裂,温热的液体迅速洇开,浸湿纱布,顺着腿侧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却像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
——
作者有话说:已大改已删减,审核求放过。
第343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35)
昏黄的光线从窗棂漏进来。
芸司遥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鬓边,随着微喘轻轻起伏。
“小点声……”玄溟的声音贴着她耳边,气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别叫出来,外面都是人。”
这里是禅医堂,又经历了一场争斗,来来往往的僧人并不少。
视线往下,床榻早已没了半分整洁,到处都是玄溟膝盖上的血,混杂着黏腻气味。
伤口彻底崩裂,玄溟膝盖上的血浸透了浅色纱布,正往床单上洇。
床榻上的锦被早已被汗湿得皱成一团,混着未干的血痕,黏在两人相贴的皮肤上。
“和尚,你——”
芸司遥刚要张口,玄溟的手已覆了上来。
掌心沾着他自己的汗,带着点微凉的湿意,被她唇间呼出的热气烘得渐渐发烫。
“哒、哒、哒”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几个僧人在他门前停住。
“玄溟师兄,方才听闻堂内似有动静,您伤势如何?需不需要唤人来为您换药?”
芸司遥在他掌下轻轻动了动,汗湿的鬓发蹭过他掌心。
玄溟的胸膛压着她的后背。
“咚咚”
门外的人久久得不到回应,疑惑道:“玄溟师兄?”
隔着湿透的衣料,芸司遥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皮肤下的温度,还有那同步起伏的心跳,一下下撞得人发慌。
她浑身发颤,挣扎时,手臂蹭过他汗湿的腰侧,那里的肌肉猛地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玄溟……说、话。”
玄溟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他侧头,道:“不必,方才不慎碰倒了药碗,劳烦挂心,伤势无碍。我想一个人先休息会儿,不要让人来打扰。”
门外的僧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客气地应了声“师兄好生歇息”,便渐渐远去了。
芸司遥猛地闭上眼。
脊背上的薄汗瞬间沁透了衣料。
……
(已删减)
“没事了。”玄溟用气音哄她,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指缝里也沁着汗。
“……他们走了。”
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芸司遥低头,狠狠咬在了他掌心,带着股极致战栗后的狠劲,齿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玄溟的呼吸骤然一沉,却没抽手。
血珠很快从齿痕处冒出来,混着两人掌心的汗,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她汗湿的颈窝。
“咬也咬了,血也见了,”玄溟低声道:“这下满意了吗。”
他的拇指蹭过她唇角那点血渍,带着点刻意的缓慢,将那抹红晕得更开。
“不满意,”芸司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声音却带着点挑衅的哑。
玄溟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痛感细密而持续。
“好。”他轻声应着,“我会学好的。”
玄溟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他情难自禁的失控,也不是被外力裹挟的身不由己,更不是因为慈悲,怜悯,以及任何可以被开脱的借口。
他想做,便做了。
在彻底清醒的状态下,他选择了她,舍弃了其余所有。
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仅此而已。
*
几个沙弥捧着扫帚聚在银杏树下,声音压得低,眼里的光却藏不住:“听说了吗?慧明师兄回来了!这次云游足有三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