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可唇线已经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芸司遥手腕被强行抓住,那力道大得吓人,宛如铁钳般牢固。
阿成拉着她,来到了客厅。
它满带着恶意,压低声音,脸颊因愤怒而扭曲颤动,道:“他清高、他善良,谁也比不过他——可他善良到需要在借住给你的家里安装监控吗?”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说什么?”芸司遥一怔,心里登时闪过无数个念头。
监控?
她第一时间是不信,想想又觉得不对。
梁康成确实没有原身记忆中那么温和谦逊、正直坦荡。
阿成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对她撒谎。
可梁康成为什么要装监控?
阿成将自己捏碎的监控拿了出来。
那监控做得极像一枚普通的黑色纽扣,直径不过指甲盖大,边缘磨得光滑。
芸司遥捏着那枚“纽扣”,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塑料外壳下,能摸到一点极细微的凸起。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嵌在中央,引线细如发丝,缠在一根极短的天线末端。
是监控。
“他多关心在乎你啊,”阿成轻笑了一声,赤红的右眼仿若阴森鬼魅,“不止是客厅、卧室、厨房……甚至连浴室都装上监控。他想看什么,又想窥探什么呢?”
地上那些监控全都被阿成粗暴的给捏碎了。
芸司遥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点沉下去的冷意,“监控是梁康成安装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成道:“进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
芸司遥倏地抬起头看它。
机器人对电子产品更敏锐,从踏入碧海湾的那一刻,它就检测出了房间内的监控。
阿成道:“你打开收纳箱的那一刻,监控就已经拍下了我,就算我第一时间销毁了监控,视频数据也已经传输到了他手机上,没有任何作用。”
“梁康成早晚会知道我的存在,小遥。”
它微笑着,酷似梁康成的脸颊在此时却更显诡谲危险。
“你爱的人,又是什么怪物呢。”
芸司遥刚要再说些什么,玄关处突然响起“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芸司遥和阿成一齐转过脸。
“叮咚叮咚——”
芸司遥捏着那枚芯片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这个时间段,会是谁?
很快,梁康成温润柔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遥,你在家吗?是我。”
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耐心,隔着一道门,继续道:“你哥让我来看看你,正好我买了点新鲜菜,想着给你换换口味。”
“开下门吧。”
第285章 阴暗疯批机器人将我强制爱了(20)
芸司遥迟迟未动。
阿成抬眼望向玄关的方向,唇角向上挑起细微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尾反而压得更低,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冷。
“怎么,不打算给他开门吗?”
芸司遥一把抓住它的胳膊,道:“躲起来。”
阿成一愣。
芸司遥强行拽着它,将它拖到了卧室,打开衣柜,道:“进去。”
“叮咚——叮咚——”
门铃声还在继续,阿成看着衣柜,又看了看她。
衣柜里放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梁康成那些p了图的裸照。
阿成笑还挂在唇边,却像结了层冰,“为什么要躲?说不定他还——“
话没说完,芸司遥将它直接推进了衣柜里,“别说话。“
衣柜门在阿成面前缓缓关上。
它唇角的笑容渐渐隐没,变得平而直。
芸司遥走出卧室,径直去开门。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点轻响。
梁康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袋新鲜的菜,袋口露出半截翠绿的芹菜和活蹦乱跳的鱼虾。
“刚路过菜市场,看见有新鲜的鱼虾,想起你上次说要吃清蒸鲈鱼和大虾,我就特意买回来了。”
两袋新鲜的菜充满生活气息,倒和他西装革履的模样有些格格不入。
芸司遥抬头看向他。
梁康成没有像上次那样问她这么久开门的原因,而是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笑容温和,极有耐心。
“这么早过来,没打扰你吧?”
他大包小包的提着,重量也不轻。
芸司遥什么话都没说,侧身让他进来。
“先进来吧。”
梁康成将饭菜放在了餐桌上,
视线很自然的往她身后的客厅扫了一眼。
“距离这么近,小叔你还总来看我。”芸司遥将菜放进厨房,转身时恰好对上他的视线,便顺势笑了笑。
“下次可以喊听南姐一起来,她最喜欢热闹了。”
芸司遥将手里损坏的摄像头随手扔在了桌上。
梁康成视线微顿。
他看到了那枚纽扣状的监控,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梁康成:“好啊,那我下次就喊她。”
芸司遥冷眼看着,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梁康成很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暴露了他。
芸司遥习惯在给人下定义前做出无数种假设。
也许是阿成故意拿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来“栽赃”他,又或者这些不是梁康成装的,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也不知情。
但现在……
芸司遥原本只信三分,如今便也信了八分。
正常人看到她扔“纽扣”,就算不问,也会多看几眼。
但梁康成没有。
他从始至终只有在她丢摄像头的瞬间扫了一眼,之后便完全忽视。
以梁康成谨慎细微的性格,这种反应才反常,不合理。
芸司遥微微蹙起眉。
梁康成挽起袖子,道:“我先去给你做菜,离十二点就差一两个小时了,你先去客厅坐着吧,厨房用不着你。”
他提了袋子去厨房。
阿成昨晚强行冲破的橱柜并没有修复。
橱柜门还在地上摆着,木屑残片将地面整得一片狼藉。
梁康成刚一进去就看到厨房内的情形,视线微动。
他转过脸,状似惊讶道:
“你这橱柜怎么坏了?”
芸司遥也跟着看了一眼,道:“狗撞的。”
“狗?”梁康成笑道:“你不是不喜欢狗吗,觉得天天喂麻烦。”
芸司遥:“嗯,不喜欢,所以把它关起来了。”
梁康成眉梢微挑,道:“是么?”
“不过,”他捡起地上的杂物,用袋子装好,漫不经心道:“狗这种动物需要陪伴,关久了容易闷坏,万一在里面乱抓乱咬了,反倒更麻烦。”
就像现在。
橱柜被撞坏成这样,收拾的还是喂养它的“主人”。
梁康成转过身,目光落在芸司遥脸上,眉梢挑得更高了些。
“再说了,真不想养,直接赶走就是,何必费力气关着?”
芸司遥眼神微顿,声音清清淡淡的。
“养狗是麻烦,总好过养不熟的东西——看着温顺无害,背地里却爱往人家里钻,还爱偷偷藏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她抬起眼,笑道:“您说是吧,小叔。”
——她的所有审视都藏在平静的动作间。
像水面下慢慢张开的网,无声无息,却已经开始收紧。
梁康成垂眼把菜袋往料理台边推了推。
再抬眼时,他脸上的笑已经自然了许多,甚至还带了点熟稔的无奈。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芸司遥也笑,“有感而发,也没刻意针对谁,小叔别往心里去。”
她的笑脸下的冷漠几乎不加掩饰。
梁康成想了想,道:“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芸司遥道:“小叔指的是哪件事?”
梁康成:“你现在是想和我好好谈吗?”
“当然。”
芸司遥靠在桌边,看着在洗手池的梁康成,“我这人不够聪明,说话也直接,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误会,还是早点说开比较好。”
她道:“免得真有了什么隔阂,还伤了彼此的和气。”
曾经的“她”,觉得梁康成是这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人。
他温柔、优雅、知性又随和,完美到无懈可击。
可人本身就是复杂的动物。
他们有着利己性,习惯用伪善的面孔来掩盖真实的想法。
人之所以真实可感,是因为他们有优点也有局限,有高光也有低谷。
就像一块天然的玉,或许有细微的纹路,却也因此变得独一无二。
可梁康成的完美太假。
他活得像个假人,像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一丝瑕疵的圣人。
他的所有“好”,是他自己想给别人展示的虚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