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良久,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温顺的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殿下,以后不会再说。”
太子殿下推着轮椅出去了。
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冷意似乎能穿透皮肤到达骨髓。
他刚掀开帐子,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远去。
“……那是?”
内侍连忙撑着伞过来,小声道:“是淮南王殿下,他听说您在里边和芸大人说话,在外头站了会儿,没进去就走了。”
“……”
当天夜里,芸司遥喝了药,准备躺下。
系统贴心的给她浮出扮演值面板,在她脑海中兴奋道:
【宿主,我们只差最后20%就能完成任务啦!您那一箭没有白挡,不亏!】
芸司遥没什么好脸色。
“不亏?”她冷笑,“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不亏。”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开口。
【系统: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世界,您就能兑换减免疼痛的各种道具,各种待开放的福利也等着您哦~】
“嗯。”
芸司遥根本没想着替太子挡箭。
她又不傻,疼着死还是直接被抹杀死,她当然选无痛的后者。
谁叫她占用了“芸司遥”的身份和记忆。
一个深情的炮灰女配,死前什么也没得到,死后也背负着狗官骂名,那一箭,就当是还了她占用的身份吧。
芸司遥睡下了,营帐外星空点点,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
青黛正抱着膝盖在打盹,看到人影,一惊,瞌睡都被吓跑了,“淮……”
“嘘——”燕景琛将食指抵在唇上,“我去看看大人。”
青黛不好拦他,看着人走进营帐。
燕景琛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坐在了床边,冰冷的手指触碰了下她的脸。
他存了故意将人弄醒的心思,顺着脸颊又摸到脖颈。
芸司遥穿着单衣,头发散开,领口下的锁骨仿佛振翅欲飞的蝶。
“燕景琛。”
她醒了。
燕景琛“嗯”了声,软着声道:“大人。”
芸司遥睁着眼,露出来的皮肤皎白,宛如蓬勃向上的清丽玉竹,让人移不开眼。
她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讶,声音沙哑道:“……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燕景琛手一顿,慢悠悠的收了回来。
“大人这话是来向我问罪的?”
芸司遥说:“看太子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吧?”
燕景琛笑,“确实很有意思。”
芸司遥看着他,“他从未有过害你的心思。”
燕景琛:“我知道。”
芸司遥:“那你为什么偏偏跟他过不去?”
燕景琛沉默,片刻说:“大人听说过农夫与蛇吗?”
他靠近芸司遥,语气轻快却冰冷,“我就是那条忘恩负义的蛇啊。”
芸司遥被他捏住下巴,燕景琛吻了吻她的唇角,低声嘟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面无表情,将头转向一边。
“太子殿下如果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燕景琛目光冷了冷,突然又笑,“大人别生气嘛,气坏了伤身……”
芸司遥面无表情:“你现在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燕景琛静了静,又笑意盈盈的凑上来,“我不。”
芸司遥被他掰正了脸。
“您不是想得到太子么,我帮您好不好?”
燕景琛语气轻柔又天真烂漫,“我帮您杀了芸晴,这样,太子就没有喜欢的人了。”
气氛霎时间冷凝到冰点。
芸司遥将他重重推开,“滚。”
燕景琛重心不稳,被推到了地上,他疼得闷哼一声,竟一时爬不起来。
芸司遥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现在还受着伤,用的力气根本不大。
燕景琛怎么可能轻轻一推就爬不起了。
燕景琛坐在地上边咳嗽边笑,呛出来的血沫染红了他的唇。
芸司遥眼神一变,“你受伤了?”
燕景琛捂着嘴,血顺着他手指缝隙流出,他笑意灿烂,“是啊大人。”
他指着胸口,轻声撒娇:“好疼啊。”
芸司遥坐起来,看着他,一言不发。
燕景琛没得到她回应,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芸司遥床边的脚踏上。
他将染血的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才抬起头,伸手拽住芸司遥的被子。
“大人,我胸口疼……”
燕景琛低声喃喃,“可疼可疼了。”
芸司遥没反应。
燕景琛不气馁,血浸透了他玄色衣袍,晕开一圈深色印记。
这种颜色即使流血也很难看出来。
半晌,芸司遥道:“出去,叫太医给你处理。”
燕景琛说:“太医治不了。”
芸司遥反问:“那我就能治了?”
燕景琛笑眯眯的撒娇,“能,只有您能。”
芸司遥不语。
燕景琛道:“身体的疼谁都能治,心里的疼只有大人您……”
芸司遥眉眼冷极了,狠狠打断他。
“燕景琛你够了没有?”
第27章 权臣之女vs冷宫疯批皇子(27)
“够?我怎么能够?”
燕景琛呛咳起来,又露出那种虚伪的笑,“大人不是生我的气么?都怪我,怪我让您受伤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他爬到芸司遥的榻上,从袖中掏出一支被剪短的箭矢。
血渍暗沉,正是当时射入芸司遥胸口的箭。
“您还回来好不好……”燕景琛说,“别生气,也别不理我……只要您能消气,怎么报复我都行。”
芸司遥看着他拿着断箭,脸上神色是她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偏偏又露着笑,仿佛被拔掉獠牙,剪去爪牙的凶兽,不管怎么踢他打他,最后还是会回到主人脚边摇尾乞怜。
她有些分不清燕景琛是真的还是装的。
“还?你能怎么还?”她说。
燕景琛抬起手,不带丝毫犹豫的将箭插进胸口。
“噗呲!”
芸司遥一惊,“你干什么?!”
燕景琛将断箭慢慢插进去,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她,软声道:“这样您消气了吗?”
芸司遥抓住箭矢,防止他捅得更深,一字一句道:“松手。”
燕景琛不松,他力气比芸司遥大多了,甚至能带动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插,“我错了大人……那个朝您射箭的人,我已经杀了他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认下了行刺之事,却完全不后悔杀太子。他后悔的,是让芸司遥陷入险境,差点殒了命。
芸司遥有多护着太子,他就有多想杀了太子。
这个想法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芸司遥摸到一手温热的血,燕景琛脸色渐渐泛着失血的苍白,但仍死死握着断箭往胸口插,仿佛她不原谅就永远不罢休。
这是在逼她。
芸司遥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他疯,“燕景琛,你真的想死吗?!”
燕景琛软声道:“我说过,死在您手里,我也甘之如饴……”
芸司遥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胸口漫出来的血将两人手濡湿,不分彼此。
燕景琛看着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她的脖子,语气透着压抑的阴沉,“但一个人死实在是太寂寞了,大人想要我死,可以……”
他疯狂又痛快的笑,将芸司遥抵在床上,“我会先杀了您,然后自杀。”
“咱们生同衾,死同穴。”
芸司遥只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侵袭全身。
燕景琛笑得疯,身体的疼痛无法摧毁恶劣暴戾的本性。
他用鼻尖蹭了蹭芸司遥的脖子,软着声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缠着大人,即使化为厉鬼,怨念如附骨之蛆,我也要生生世世,搅得您……不得安宁。”
燕景琛用染血的手去摸她的唇,痴迷又疯狂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捅进芸司遥心窝。
芸司遥狠狠拽住他的衣襟,“燕景琛,你听好了,你的命我不稀罕,也没兴趣。是你再三来接近我,招惹我,欺骗我,还差点让我丢了性命。”
她目光森冷,卸下了虚与委蛇,变得刻薄狠戾,“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燕景琛边咳嗽边笑,“好啊,那你杀了我啊。”
他将胸口半插的箭矢又往前送了送。
“我让你杀。”
血顺着箭矢淌到了芸司遥身上,染红了她的衣襟。
两人相望对峙,谁也不肯服下软来。
芸司遥看着他胸口浸透的血越来越多,胸口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再拖下去,燕景琛真的有可能因失血休克,甚至死亡。
芸司遥脸色彻底冷下来,用力推开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