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119节

  “我的好阿姐,你不知我有多想你,你的心,你的身,都是属于我的!”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从今以后,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墙上的画像似在无声地倾诉着诱惑,又仿佛在嘲笑孟颜的无力。
  第109章
  夜色如墨,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静谧的屋内,勾勒出一片清冷的辉光。屋子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香气袅袅,氤氲在空气中,却掩不住谢寒渊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桌案边, 目光落在孟颜那张沉睡的脸庞上。她呼吸轻浅, 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却依旧美得让人心动。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像是画中仙子,静谧而不可亵渎。
  谢寒渊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移,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弧度柔和而饱满, 藏着生命的痕迹, 却像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口。他瞳孔微微一缩,喉间似被什么堵住,呼吸陡然沉重了几分。
  不对, 萧欢没有碰过她,那这腹中胎儿是谁的?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震得他心神一颤。谢寒渊的眉头紧锁,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盯着那隆起的小腹, 脑海中思绪翻涌, 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浪涛, 汹涌而混乱。
  谢寒渊心跳陡然加速, 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烧, 炽热而汹涌。可紧接着, 另一个念头如冷水泼下, 让他周身一僵。
  难不成……是他自己的?
  念头如惊雷炸响,谢寒渊的喉结猛地一滚,发出低哑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青筋在手背上十分突兀。他抬起眼,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孟颜那张清丽的脸上。她低着头,长睫轻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唇瓣微微抿着。
  “你为何要骗我?”
  他缓缓俯下身,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在孟颜身上。他手指轻轻触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肤。
  她竟撒谎说是萧欢的!她就那么讨厌他?痛恨他?宁愿将孩子归于旁人,也不愿承认是他的骨肉?与他生分至此!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苦涩。
  孟颜依旧沉睡,毫无回应,像一把钝刀,缓缓割着他的心。他直起身,目光在她愈发丰盈的身子上流连,目光逐渐幽深,犹如浓墨倾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郁。
  烛火跳跃,映得他眸底的光芒时明时暗,似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屋内的静谧被无形的情绪压得更沉。
  夜色浓稠如墨,他静立榻边,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她沉睡的侧颜。听着她平稳起伏的呼吸声,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她果真回来了!
  多少个日夜,这身影只存在于记忆冰冷的灰烬里,无论他如何嘶喊也唤不回来。
  如今她终于真真切切地躺在这里。他不敢触碰,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失去她的日子里,就像没有尽头的寒夜,吞噬了他所有的温度。直到此刻,她清浅的呼吸才一点点将他的心捂热。
  他缓缓跪坐在地上,就这样守着,目光描摹她清线的轮廓,好似要刻进魂魄深处。
  他冷笑一声,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心中痛意肆虐,烧得他眸底泛起猩红。
  “你总是这样让我痛心……”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
  他忽地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月麟香味。
  寝殿内,熏香早已冷却,空气里浮动着微苦的药息,与窗外透进的晚风杂糅在一起,显得有些沉闷。
  烛火跳跃,将谢寒渊颀长的身影投在墙上。
  他目光沉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静静地端详着榻上沉睡的女子。
  孟颜睡得很沉,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弧影。
  目光流转间,他瞥见了梳妆台上那个小巧精致的白玉胭脂盒。
  他记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盒口脂,“醉海棠”,色泽嫣红,带着淡淡的花果甜香。从前,她身体康健时,最爱在妆成后,用指尖点上一点,整个人便如雨后初绽的海棠花,明媚得能将他满身的杀伐之气都涤荡干净。
  一个念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谢寒渊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只冰凉的玉盒。打开盒盖,一股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朱红色的膏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一如往昔。他又拿起一支崭新的螺子黛,在手中掂了掂。
  他那双曾挽动千钧强弓、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笨拙。
  谢寒渊回到床边,俯下身,烛光将他的脸庞映得轮廓分明。他先是拿起那支螺子黛,想要为她画眉。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往日里只知杀伐、朝堂博弈,女儿家的这些精细活计,于他而言,比朝堂的风云诡谲还要难上几分。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就在这一瞬,过去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起她假死后,那段时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悲伤再度如潮水般涌上。他呼吸骤然一滞,握着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重新落回她安详的睡颜上。她在这儿,在他的身边,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那些都过去了!
  心绪渐渐平复,他的手也稳了下来。
  笔尖轻点,落下第一笔,动作生疏,却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仿佛在最珍贵的宣纸上勾勒第一笔山水。
  墨色清淡,顺着她清秀的眉骨,一笔,一划。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兴许是他身上的气息太强,抑或是那冰凉的笔尖触感有些微痒,孟颜的眼睫轻轻颤动一下,嘤咛一声,竟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里带着初醒的迷蒙,像笼着一层水雾的琉璃。在她看清眼前的人,看到他手中那支正悬在她眉上的笔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
  谢寒渊眼底荡起一抹柔色。他没有收手,只低声问:“吵醒你了?”
  孟颜眨了眨眼,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眉笔上,脸上浮起一抹困惑:“这是……在做什么?”
  “为你画眉。”他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烛光摇曳间,他放下眉笔,转而拿起了那盒口脂。屋内的空气越发沉闷。
  他用指腹在朱红色的膏体上轻轻一旋,沾上了一点殷红。
  孟颜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铿锵有力,“让我来。”
  他俯身,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退缩。沾着口脂的指腹,朝她的嘴角靠近。
  “你可知本王有多思念你?”他嗓音低沉。
  此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孟颜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昏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耳边似乎总有低沉的呼唤,一遍又一遍,执着又悲伤。
  她眼眶一热,鼻尖泛酸,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口脂散发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在她鼻尖萦绕。
  他在想,以后得经常给她擦些这样的口脂才好,想来她应该是喜欢的,模样看起来更明媚、鲜活。
  谢寒渊退开一步,拿起妆台上的菱花铜镜,递到她面前,期待道:“看看。”
  孟颜有些迟疑地抬眼,看向镜中。
  镜中的人,眉如远山含黛,画得虽有些许生涩,却自有风骨。唇似海棠初绽,色泽饱满。那抹朱红,像是点亮了整张脸,映得她双眸水光潋滟,神采飞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抬眼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盛满了柔情。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孟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
  “谢谢你,画得真好。”
  谢寒渊的心,在看到她眼中水光的瞬间,彻底落回了实处。
  “本王是第一次给人画,凭借幼时常常看到母妃在镜前描摹,按照记忆中的手法试试了。”
  他眉梢一扬:“你开心本王就满意了。”
  屋外的夜风轻轻吹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月光洒在谢寒渊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俊美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郑重道:“从此,你我再也不分离。”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孟颜的脸上。
  “夜深了,我该休息了,王爷也该回去休息了。”
  许是心安,许是疲累,她睡得比方才更加香甜,唇上那抹海棠红,在清冷的月色下,透着一股朝气。
  谢寒渊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她,目色是一片纯粹、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声道:“好好歇着。”
  说完,他为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屋外的风声渐渐停歇,夜色归于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本周日我要去外省参加一个研修班。为期5天,可能没时间日更,到时再看哦~尽量多更些~~
  第110章
  天光微熹, 自窗棱的缝隙间漏进一缕淡金色的晨曦,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清晰可见。沉香木雕花大床笼罩在层层叠叠的绛纱帐幔中,光线被隔绝了大半。
  孟颜的眼睫颤了颤, 意识如退潮的海水,缓慢地从混沌的梦境中回拢。
  她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 是一种钝重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身体像是被巨石碾过, 每一寸筋骨都错了位, 无一处不叫嚣着疲惫。
  尤其是下肢, 沉甸甸地缀在身上,麻木到几乎失了知觉,感觉根本不像自己的了。
  她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牵扯, 便引得腿根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面色倏然惨白。
  身侧的男人似乎被她极轻的抽气声惊动,原本平稳的呼吸有了片刻的停顿。
  孟颜僵住了,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惊扰了这头沉睡的猛兽。
  可已经晚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腰,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 毫不费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入那坚实灼热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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