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孟颜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偏开视线,低声辩解:“我只是觉得……终究是一件贵重物件,并非寻常小饰物。实在暴殄天物,不如……不如赠予婢子。”她寻着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试图挽回些许损失。
  闻言,谢寒渊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唇角微勾,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行,阿姐既如此说,便赏给流夏吧。”
  孟颜怔了怔,随即低低“哦”了一声。心底泛起小小的侥幸,接着又生出一股涩然。
  他竟连一件饰物要掌控,不许留在她的身边,未免太小气了!无声的控诉在她心间盘旋,却未能说出口。
  翌日清晨,孟颜睁开了双眸,帐外天光已亮,柔和的光线透过床幔,映出朦胧的暖意,她这一夜竟睡得格外沉实。
  她慵懒地眨了眨眼,神思逐渐清明,蓦然察觉,昨夜竟没有被谢寒渊“骚扰”!
  莫非,是他太累,那玩意也累了?否则他怎会轻易放过她呢?
  孟颜的视线下意识游移,莫名落在他身体下方的锦被上。
  她微微侧首,恰好迎上男人睁开的双眸。谢寒渊正侧卧着身子,手肘撑在枕上,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不知他何时醒的。
  孟颜突然意识到自己眼睛看的位置不太对,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目光仓惶地掠过男人微敞的寝衣领口,看到他结实的胸膛,倏地将被衾蒙上脑袋。
  谢寒渊低笑一声,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打趣道:“昨夜本王没折腾阿姐,阿姐这是……想了?”
  “……”
  孟颜耳根滚烫,一时语塞。羞窘之下,她翻身仰躺,试图拉开些许距离,强自镇定道:“王爷还是还是节制些好,恐伤了王爷的身子。”她声音越说越小。(审核,此处只是对话,女主误以为男主想干嘛!)
  四周静默无声。
  谢寒渊岂容她回避?下一瞬,他捉住孟颜纤细的皓腕,掌心滚烫,力道却不失温柔,缓缓将她的手移向自己。(审核,男主抓女主的手靠近自己)
  孟颜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片灼热,隔着薄薄的寝衣,顷刻间,一碰就变得不一样。(审核,男主把女主手靠近自己胸膛,变得非常滚烫啊!)
  最令人羞赧的是,他还刻意一挺,甚至感受到胸膛青筋的搏动。(审核,男主挺了挺胸膛,不可以吗?!)
  “你……”孟颜如同被火燎到,猛地撒开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大可对本王放心,本王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谢寒渊咬了咬后槽牙,一脸恣意。
  孟颜将被子拉得更高,严严实实地裹颊住自己的脑袋,生怕点燃他的欲.火。
  预想中的侵扰并未到来,只听他忽然转了话题,暗含着别的意味:“从前在阿姐府中,听闻你有一位堂妹,生了一张大嘴巴子。”他顿了顿,语气渐冷,“不如,今日本王陪阿姐去她府上走一趟,见一见这位堂妹?”
  闻言,她倏地钻出被窝,神色一愣,愕然地看着他:“怎突然提及她?”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更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提起。
  男人自鼻间逸出一声冷哼,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了些,斩钉截铁道:“本王的准王妃,岂容旁人肆意轻侮?本王的女人,不该受任何委屈。”
  他想为她讨回来。
  孟绮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她与孟琦久未往来,更从未想过要借着谢寒渊的权势去主动寻衅。
  “我和她许久未见,也没什么往来。还是不去了吧?”她轻声推拒,并不愿重提旧怨,更不愿将那些难堪摊开在他面前。
  此时,晨光愈盛,金灿灿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涌入室内,在地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飞舞。今儿的天气,格外明媚,正是外出走走的好机会。
  谢寒渊垂眸看着怀中人微蹙的眉心和眸中的迟疑,知她心性柔善,从不主动与人交恶,更遑论主动去刁难报复。他不再多言,只是那般看着她,目光沉静。
  默然片刻,孟颜轻叹一声,主动伸出小手,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摇了摇:“阿渊,”她唤得轻柔,“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
  话未说完,谢寒渊已反手握住她的柔荑,顺势一带,便将她的脑袋抵在胸膛。同她隆起的小腹保持着适合的距离。
  他低下头,唇中的热息喷薄在她光洁的额际、脸颊上。
  “放心,本王自有分寸,不会对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他承诺道。
  “只是该让她知晓,如今阿姐有人护着,往日种种,也该过去了。”
  孟颜只觉心头一暖,方才的忐忑渐渐被酸涩取代。只是脸颊依旧发烫,依在他怀中,皱了皱眉,终是妥协:“知道了。”
  静默相拥片刻,感受着他身体的灼人热度,和那依旧明显的存在感。
  谢寒渊突然开口:“阿姐,要不在出门前,我们来一下……”
  孟颜一听慌了神色,这不就是白日宣淫!
  “别胡闹!”她垂眸娇声道。
  “谁让阿姐一靠近本王,本王的身体就下意识起反应。”
  “比方才还要难受!”
  孟颜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即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该洗漱了,王爷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下了床,扬声唤婢子端水进来。
  待她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坐在妆台前,捧起螺子黛,准备对镜描眉。
  谢寒渊轻轻凑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只是衣带未系,露出些许结实的胸膛。
  “阿姐,今日这眉,让本王试试可好?”他跃跃欲试道。
  孟颜从镜中望着他,神情流露出一丝讶异。
  “给阿姐画个远山眉如何?”他指尖抵着自己凌厉的下颌,细细打量一番,神情十分专注。
  他记得,他的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远山眉,那时他还年幼,常常安静地立在一边,看着母妃对着黄澄澄的铜镜,手执黛笔,一遍遍细细描摹那如山峦起伏般淡远秀美的眉形。
  自他听了孟颜的一番话,心中渐渐放下了对母妃的怨念,学会慢慢接受自己的过去,心底的伤疤也在慢慢愈合。
  孟颜的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好啊,听阿渊的。”她轻道。
  谢寒渊接过那枚螺子黛,凭着幼时模糊的记忆,神情专注地弯下腰,稳住身形,一手轻托起她的下颌,另一手小心地落笔。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睫羽,像模像样的画了起来。
  孟颜半阖着眼眸,余光看到他长睫微垂,薄唇轻抿,一笔一笔地细细临摹。
  她目光上移,见他这般专注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散发着一丝别样的沉稳魅,看得她心头微动。
  画着画着,两人的呼吸愈发交缠。他的唇离她的面颊愈来愈近。就在孟颜以为眉妆将成之际,他却倏地侧过头,快速又轻柔地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
  只觉有种被小狗突袭舔了鼻头的错觉。
  “好了,阿姐。”他直起身,语气透着得意,目光灼灼地等待她的回应。
  孟颜压下心头那点悸动,转脸望向镜中。只见双眉弯若远山,色泽浓淡相宜,过渡自然,既秀气又透着几分疏朗之气,竟比她平日自己画的还要精致几分。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还有这般心灵手巧的时候。
  她不由得真心赞叹:“谢谢王爷,我很喜欢王爷画的远山眉。”
  “那,阿姐还有什么需要本王代劳的?”谢寒渊得寸进尺地俯身,双臂自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额角,嗓音带着诱哄,“嗯?唇脂要不要本王来帮你点?”
  “……”
  孟颜的手肘轻轻向后撞了他一下:“王爷快些去用早膳吧!待会我们不是还要去孟琦府上么?”她试图提醒,借此摆脱这令人脸热心悸的举止。
  “阿姐说得极是!”谢寒渊松开她,心情颇佳,打了一个响指。
  片刻后,他踱步至一旁的紫檀木立柜前,从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鎏金铜扣锦盒。回到妆台前,在孟颜疑惑的目光中将其打开。
  盒内红绒衬垫上,静卧着一只和田白玉镯。那玉质温润细腻,油光莹莹,洁白无瑕,宛若凝脂,一看便是上好的和田美玉所制,价值绝对远超那只翡翠玉镯。
  “这是本王前些时日,从宫中回府时,去多宝阁为阿姐寻来的。”谢寒渊拿起玉镯,执起孟颜的手,小心地为她戴上。尺寸不差分毫,恰到好处地圈在她纤细的腕间,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未量过她手腕的尺寸,只是凭借记忆中,握住她手腕时的手感,觉得此镯的尺寸应该适合。
  “阿姐日后出门,便戴着它。”他淡淡地说道,深邃的目光凝视过去,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的心底。
  孟颜愣愣地看着腕间的和田玉镯,指尖触及之处,油性十足。越看越欢喜,心中一股暖流猝然生起,在她心间弥漫开来,夹杂着淡淡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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