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嗯?”
“若有朝一日,他…将我从你身边夺走,你会如何?”她斟酌着措辞,目光有些游移。
闻言,萧欢神色一凛,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有道锐光一闪而过,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道:“傻瓜,别胡思乱想。”
“颜儿说假如……”她执拗地追问。
男人轻叹一声,将她揽得更近了些。他垂下眼,看着她澄澈的眸子,郑重道:“看颜儿你了,为夫从一开始就说过,颜儿跟随自己的心就好。若你的心不在为夫这里,为夫便只能送上祝福,放下你,还你自由!”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孟颜的心狠狠一颤。
“可夫君若真放我远去,岂不是对夫君不公?”她喃喃道,心中百感交集。
萧欢却忽然笑了,他伸出双臂,将她带入怀中。他弯腰垂首,两额相抵,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颜儿你记住,任何时候,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你快乐我便足矣。”
男人的嗓音温柔似水,将她密密地包裹。
“我萧欢,以你的快乐为乐。”
孟颜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感,每每听完萧欢对她说的这一番话,总会让她生起些许愧疚。
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无私,都像是一道道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她想着,今生,应该不会再负他了吧!
“夫君,谢谢你。”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嗓音闷闷的,“有你真好!认识你是颜儿一生的福祉。”
男人在她光洁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日后出门,把我娘祖传的那只玉镯戴上。”他掷地有声地说着。
孟颜“嗯”了一声。
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那唇瓣微微张着,像是在等着他覆上。
他眸色一暗,俯身吻了上去。
如果说下唇的感受,如饮奶汁果浆。那么上唇就好似在品尝花间晨露。
萧欢的吻技并不熟练,只知轻轻柔柔地品尝、辗转、搅拌,小心翼翼。他的唇瓣温热柔软,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撬开她的贝齿。
男人的舌尖先是在唇舌之间游曳,以此分泌更多津液。再缓缓探入,在口中四壁轻轻舔砥,弄得她一阵痒痒地。
孟颜在男人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有些意乱情迷,身体也软了下来,顺从地仰起头,回应着他。
萧欢的动作却倏然一变。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般浅尝辄止,便是趁机含住她整个舌根,深深吮吸。那力道带着一丝掠夺的意味,瞬间将她所有的呼吸吞噬殆尽。
他侧过头,吻得更深,更用力,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像是在宣示主权,她只能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
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他吻得几乎要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直到将她的唇瓣吻得红肿微麻,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他才像是终于满足了一般,喘.息着退开些许。
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看着她迷蒙的双眸,和被他蹂躏过的红唇,眼底划过一丝餍足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那把苏扇上的题诗,貌似出自我的手笔……
第102章
笼罩上京数月的阴霾, 被夏日炽热的阳光刺破一角。时疫总算彻底结束了。城中不再彻夜响起搬运尸首的板车声,药铺门口排队的人潮也渐渐散去,空气里浓郁不散的草药味, 终于被寻常巷间的炊烟气息取代。
然而,这喘息未定,北境的烽烟便已燃起。
匈奴铁骑撕裂了边境的安宁, 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悍然来犯。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上京, 每一封都浸透着边关将士的血与泪。
朝廷派出的几路精兵, 在匈奴凶悍的攻势下,竟连连战败,损兵折将, 溃不成军。太极殿上, 盛和帝面沉如水,底下百官噤若寒蝉,弥漫着一股无力的死寂。
在压抑的沉默中,一道清越坚定的声音响起。
“微臣请战。”
百官循声望去, 只见谢寒渊自列中走出,银发微扬。时疫之后, 他像是被一场寒霜彻骨打过, 眉眼间只剩下冰雪般的冷冽、沉寂。
此刻, 他微微垂着眼, 看不清眸中情绪, 可那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却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开。
他如今这般主动请缨, 是为国分忧, 还是……另有他图?
只有谢寒渊自己知道, 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来灼烧掉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悲伤和悔恨。
他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或是自己的鲜血,来刺激深入骨髓的哀恸。
他想,她既然还活着,那么她也一定想要看到他成为英雄的那一日吧!
不是那个只会杀人、满心阴郁的谢寒渊,而是一个能保家卫国、万众敬仰的大英雄。
他要将这份荣耀,当作迟来的礼物献给她。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做到。
“准。”盛和帝沙哑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北风如刀,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边境的战场,是一片被血染成暗红色的广袤荒原。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谢寒渊抵达边关不过几日,便以雷霆之势重整溃散的军心。他带来的精兵,是他亲手操练出的,人人以一当十。他没有给军队任何喘息的机会,抵达的第二日,便亲自率领先锋营,对匈奴的营地发起了突袭。
他自幼苦读兵书,战法狠绝凌厉,甚至带着一种不计生死的疯狂。他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匈奴人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被这股悍勇之气震慑住,连连后退。
几日下来,谢寒渊率领的精兵与敌方主力大战了数个回合。他们夺回了两座被占的城池,斩敌数千,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士兵伤亡过半,而谢寒渊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又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黄昏降临。残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谢寒渊拄着长枪,半跪在尸山血海中。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支淬了毒的狼牙箭,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乌黑的血正顺着盔甲的缝隙不断渗出。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将军!将军!”亲兵们哭喊着冲上来,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天地都在旋转。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眼前闪过的,不是朝堂的荣耀,不是敌人的头颅,而是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站在紫藤花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轻声唤他:“小九。”
那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他唯一的快乐!
“阿姐……”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随即彻底坠入黑暗。
*
军帐内,昏暗的油灯“噼啪”地爆着灯花,帐壁上投下深深的人影。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寒渊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他深陷在昏迷之中,眉头紧紧地蹙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军医已经为他取出了箭头,处理了伤口,但箭上的毒素和连日高强度的作战,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高烧不退。
夜深人静,守在帐外的亲兵,只听得帐内传来一阵阵压抑又痛苦的呓语。
那道嗓音不再是战场上那个冷静果决、声如寒铁的将军,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阿姐……阿姐……”
他喃喃地念着,嗓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似哭了起来。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像要握住他想握住的人。
“阿姐,你在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烫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之中。昏迷中的他,卸下了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那些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悔恨和思念,在意识模糊之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只是……只是想想用这种方式知道,你会不会在意我……”
“你回来好不好?阿姐……你回来……我把命给你!只要你回来……”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帐外的亲兵听着,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别过头去。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位铁血郎儿,在昏迷中露出脆弱无助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