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心绞痛?谢寒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那日,他拿着婉儿的肚兜去刺激她,她当时脸色煞白……
“是我,是我不该气她……”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不该骗她说和婉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一怒之下,为了试探她的一句谎言,竟会把孟颜给气没了!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快!快去叫郎中!”他猛地回过神来,冲着流夏大吼,“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机会!”
很快,流夏请来了郎中。老郎中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在谢寒渊杀人般的目光下,为孟颜把脉。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人,姑娘她……心脉已绝,生机断尽,已无力回天了。请……节哀吧。”
“你……你……”谢寒渊指着郎中,哑声道,“你是开玩笑的吗?她睡得那么安详,这一看就是睡着了!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郎中被他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大人,老朽行医数十年,绝不敢妄言。姑娘确实已经……仙去了。”
流夏在一旁哽咽道:“谢公子,事已至此……奴婢得去通知夫人了。”
郎中和流夏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谢寒渊和孟颜二人。
四周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仿佛觉得,这一日,是人生中最安静的一刻,静得让他心慌。
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阿姐。”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破碎不堪。
“此生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孟府给你当下人……”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双目猩红,右脸贴着她冰冷的脸颊,灼热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迅速变凉。
“我错了……阿姐,我错了……”
他的目光无意中下移,腰间一抹熟悉的碧色撞入他的视线。
那是他当年送她的,一对碧色玉连环。他以为她早就不在乎,早就扔掉了。可原来,她一直都好好地保管着。如今,竟又将它重新佩戴在了腰间。
她是在乎的,她一直都是在乎的!
这一刻,仿佛一辈子的心酸、悔恨和痛苦都聚集在当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压抑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目光空洞地垂下,没有了焦点,一阵寒风从窗棂掠过,掀起他两鬓的青丝,像是一道根深蒂固的藤蔓,将痛苦绕满他的心头。
突然,他开始笑了起来,笑声凄凉,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泪水淌过他胸口,好似渗透肌肤里流入了心脏,生疼疼地。
烛火微弱,仿佛也在为他哀悼,溢出的片片蜡滴,如同一片血泪。
他突然胃一阵难受,整个肠子一阵绞痛,像是因痛苦的情绪而变得愈发扭曲。
可他眸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是空洞一片,黑压压的。
原来人在大悲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他开始回忆着与孟颜相处的点点滴滴。
【小九要给姐姐当一辈子的奴才!】
【自今日起,小九只听姐姐的话!】
【姐姐,愿你一生无忧……小九,愿你一世安好!】
【若是有朝一日能跻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养姐姐一辈子,又何妨?只要到时,姐姐不要不理我就好!】
【姐姐,谁欺负你了?有小九在,姐姐别怕!】
【这个玉连环,送给姐姐……】
他手心捧着玉连环,原来,不懂珍惜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很快,得到消息的孟夫人,一家人哭着赶到府中。推门而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呆立在原地。
谢寒渊正抱着孟颜冰冷的尸身,一身玄衣,却是满头青丝化雪,一夜白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一副黯然销魂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按照文案的顺序写~
第81章
夜色如墨, 将整个府中尽数吞没,几盏琉璃灯在廊下寂寂地摇曳,光影幢幢, 如同鬼魅。
地下暗间的空气阴冷刺骨,谢寒渊横抱着孟颜,一步步走下石阶。身体尚且带着一丝余温, 若不是鼻息全无, 他几乎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他动作轻柔, 生怕稍一用力, 便伤了这脆弱的躯体。
孟颜被放入一个蓝玉冰棺内,这冰棺通体由一整块罕见的蓝田古玉雕琢而成,月光透过暗室窄小的窗棱, 流淌在玉石表面, 泛起一层梦幻般幽蓝的光晕,美得令人心悸。
王庆君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此前她已从流夏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孟颜既是假死,以此为契机金蝉脱壳, 是再适合不过。他看着谢寒渊近乎痴迷的举动, 心中隐隐不忍, 终究遂了孟颜的心愿。
“这蓝玉冰棺, 底层内置长明炭, 可保她体温不失;中层是玉管活泉, 能令她肌肤水润;表层的蓝田玉, 可保尸身百日不腐。”谢寒渊低声解释。
“有此蓝玉冰棺, 再好不过。”王庆君道。
“阿姊, 你好好地休息,阿妹有空便来探望你。”孟清哭丧着脸道。
“大姑娘您放心,奴婢会照顾好老夫人的。”流夏流着泪道。
几人皆是做戏给谢寒渊看,只需等待第五日,流夏依计行事,接应孟颜离开了。
谢寒渊没有作声,伸出手,指尖眷恋地划过孟颜冰凉的脸颊。他目光幽深,翻涌着浓烈情绪。
此后的四日,这方寸大小的地下暗间,成了谢寒渊唯一的天地。
白日里,他处理大小事务,神色如常,冷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独自来到这儿,守着孟颜。
他就坐在棺旁,从黄昏坐到黎明。
“阿姐,今日院中的红梅开得极好,你睁眼看看。”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奶糕,可快张嘴尝尝。”
“你走后,流夏那丫头哭了好几场,我罚她不许再哭,她便憋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嗓音低沉沙哑,在空寂的暗室里回荡。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会睁开眼,嗔怪他聒噪。冰冷的玉棺隔绝了生死,却隔不断他疯长的执念。他眼中的光,一天比一天晦暗,也一天比一天炽热。
到了第五日,谢寒渊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沉浸在悲伤中,眼里突然有了光。
他命人备好热水,仔仔细细地焚香沐浴,檀香的烟气缭绕在他周身,晶莹的水滴自他嶙峋的喉结悄然淌过。
随后,他换上早已备好的正红色锦服,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纹,朝地下暗隔缓步走去。
子时,万籁俱寂。
他推开沉重的石门,将事先备下的龙凤喜烛,沿着冰棺四周,逐一点燃。
一根,两根,三根……直到九十九根喜烛全部亮起。
烛火摇曳,跳跃的光芒将冰冷的石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幽蓝的冰棺在红光笼罩下,折射出一丝艳丽的紫。光影交错,明暗不定,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喜庆,还有几分压抑感。
谢寒渊立在烛火中央,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狂热的微笑。他凝视着冰棺中的女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占有。
“阿姐。”他轻声开口,嗓音因激动微微颤抖,“今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日。吉时已到,我们……该洞房了。”
他俯下身,缓缓推开沉重的玉棺盖。冷气混合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溢出。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解开她身上的天青色衣衫。
衣衫褪去,烛光下,她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面颊因棺内恒定的温度而透着淡淡的粉,眉目舒展,唇角微弯,完全就是一副熟睡的娇憨姿容。
“你只是睡了,对吗?”他痴痴地问,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无人回应。
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虔诚而又珍重。随后,他的吻慢慢下移,从挺翘的鼻梁,到饱满的脸颊,再到那双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红唇。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带着绝望的掠夺,孤注一掷的疯狂,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送入她的身体。(审核,亲吻脸部不可以吗?)
片刻后,谢寒渊褪下刺目的红服,精壮的身体覆了上去。
就在此刻,孟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出来。
一股强烈的异样感如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她指尖微动,猛然警觉,忆起自己当下的处境,今儿正是她假死后的第五日了!
心中恐惧和惊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不敢睁开眼睛,睫羽也不敢颤动,生怕面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她只能死死咬牙,拼命佯装熟睡。
谢寒渊闷哼一声,没想到竟是一片灼人的温热。她的身躯十分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没有丝毫僵硬,完全不像死了五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