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妨,你快坐好,好好休息下。”萧欢镇定地安慰着,耳根却悄悄泛红,别开头看向帘外。
  孟清抿抿唇,鼓起勇气小鸟依人地蜷缩在他身侧,将脑袋倚靠在他的肩头,这才安心不少。
  “萧哥哥,清儿要抱着睡才踏实,可以吗?”她半阖着眼眸,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娇嗔。
  “你……是姑娘家,这会不会不太妥?”萧欢只觉有些难堪,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要拉开些与她的距离。
  孟清却奶声奶气地说道:“那萧哥哥就是嫌弃清儿了。”话落,她的眼泪倏地流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停留在嘴角。
  萧欢见状,顿时慌了手脚,焦急解释:“孟清你误会了,你想抱就抱吧。”
  闻言,她立刻破涕为笑,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萧欢的腰板。她身子很软,像棉花一般,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令萧欢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年芳十二,可长相姝艳,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身材一点不比孟颜差。
  萧欢有些难为情,这推开又怕伤她自尊,不推吧,她身子的那块丰盈之处紧紧压着他的胳膊肘……
  他有些欲哭无泪,只觉额间冷汗涔涔,只好默默祈祷:天地可鉴,我心里唯有颜儿一人,望颜儿她能谅解,我真想…此刻伴我左右的人就是颜儿你啊!
  天色忽而暗沉,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眼看就要下雨。宴席提前散了,孟颜心中大喜,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终于可以早早回去了,她在这里呆得实在难受,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阿谀奉承的笑脸,都让她感到窒息。
  好在点心精致可口,不至于太过无聊,也算是聊以慰藉。
  回程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孟颜心中在想,这些时日,她对萧欢似乎并无太多思念之情。兴许,她本就对男女之情看得极为淡泊。
  她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将情爱之事看得比天还大。
  是以,她也从未着急婚嫁,即便今生孤独终老,她亦无所畏惧。
  雨丝开始飘落,打湿车窗。穿过一片林子,忽而,惊得枝头的鸟儿纷纷窜出,扑棱着翅膀飞向上空。
  胡二勒紧缰绳,马儿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孟颜身子猛地一晃:“胡二,怎么了?”她掀开前方车帷,瞳孔骤缩,连忙又将帷幔放下。
  “大姑娘藏好了。”胡二小声嘱咐。
  几个彪形大汉手握着明晃晃的大刀,挡在路中央,凶神恶煞地瞪着马车。刀刃在雨中反射出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马过留蹄印,人过留金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喊道,声音粗粝得像磨石一样。
  胡二脸色一变,连忙赔着笑脸:“几位大哥,我们只是过路,身上没带多少银两,还请行个方便。”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就碰上了这群拦路抢劫的强盗?
  几个汉子根本不听胡二的解释,挥舞着大刀,朝着马车逼近。其中一个汉子一脚踹在车厢上,“砰”地一声,车轴被踹裂开来。
  “少废话!”
  胡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颤巍巍地递了过去:“爷,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领头的汉子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他目光瞥向车厢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孟颜身上,眼神顿时变得猥琐起来。
  “呦,没想到还有个美人。”汉子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神色。“不如这样,留下这个美人,我们哥几个就放你走,如何?”
  胡二一听这话,脸色瞬间苍白,大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动她!”
  几个男人根本不理会胡二的哀求,狞笑着朝孟颜逼近。胡二拼命阻拦,却被一个汉子一脚踹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孟颜紧紧抱着双臂,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们,绝望涌上心头,深知自己今日恐怕难逃魔爪。
  一个汉子伸出手,粗糙的手掌就要抓向孟颜的肩膀。孟颜本能地向后躲闪,身体撞在车厢的木柱上,“咚”地一声闷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蒙面人身手敏捷地冲入,眉眼凌厉,三寸薄刃自护腕迸射而出,如同电闪雷鸣一般,将几个汉子连连逼退。
  刀光闪烁,带着凛冽的杀气。
  几个大汉举刀挡下,迸出的火星,映亮少年眉梢凝聚的杀意。
  乌金刀刃穿透那大汉的喉骨,楔入虬结树干三寸之深。少年旋身避开喷溅的血雾,右腕射出第二道短刃,刃光如白蛇吐信穿透暮色,刺入另一人的后心。
  另一汉子见情势不妙,扬起手中锁链。少年踏着飞舞的槲叶跃起,短刃沿着锁链豁口削至柄端,刃尖挑飞对方护腕的瞬间,那人的喉间已绽开新月状血痕,喷溅的血渍浸染了枝头几片犹带绿意的枝叶。
  暮风卷起少年腰间褪色的平安扣,肩头几绺发丝飞扬,覆于尸堆的枯叶簌簌作响,仿佛林间不过多了几截朽木。
  蒙蒙细雨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谢寒渊扫视一眼四周,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他掀开车帷将孟颜横抱起来,奔向林中小屋。
  谢寒渊抱着怀中人穿过满地斑驳的叶影,玄色织金箭袖扫过竹制茶棚,浮尘里漂荡着细碎的桂花屑。
  木屋新建不久,里头陈设简陋,倒是那张木床特别得大,看样子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对夫妻。
  半扇雕花窗棂漏进斜斜的暗光,他小心地将孟颜放在榻上,见她眉宇紧锁,显然还承受着昏迷前的痛楚。
  下一瞬,少年瞳孔骤缩,不经意地一瞥,瞧见她的抹胸已被雨水微微浸湿,雪白的轮廓若隐若现,潋滟的弧线在天青色衣衫的映衬下,娇俏立挺。
  视觉冲击极强!
  少年视线顿了一下,随即移开。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里,不掺一丝情欲,宛如高高在上的谪仙,不沾俗尘。
  他甚至没有细看那片春色,便拎起榻上的薄被将她身子掩好。
  屋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少年站在床角,扯落蒙面巾,面容凌厉的线条透出几分冷峻。
  突然,孟颜倏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口中念叨:“王爷,不要……”一声细若蚊蝇的呓语,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夜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发出呜咽声响,屋外树影婆娑,投射在院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谢寒渊竖起耳朵,瞳孔一颤,脸色一凛。她方才说什么?他仔细回想着,当朝被封亲王郡王的寥寥无几,且他们与孟家并无交集。
  孟颜安静下来,没有了声音,而那只紧攥着他衣摆的手,却纹丝不动。
  少年试图将衣摆从她手中抽离,可她的手不知为何就是拽着不放。
  半响,他缓缓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方才叫的是何人?”
  然而,孟颜却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转过头,眉头微皱。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凝视她,少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浅影。鼻梁小巧挺拔,粉唇菱角分明,像两片娇嫩的花瓣。
  看起来就像一块绯色软糖,他想伸手捏一捏,想要知道是何触感。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少年音若扣玉:“再不松手,我可就……要亲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6章有增加男主流口水的叙述,欢迎点开重新阅览
  第15章
  谢寒渊仅仅只是想想,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谁知此话一出,孟颜似听到了一般,果真松开了他那被拽出褶皱的衣摆。
  少年心中冷哼一声,神色睥睨,也不知她是装睡还是?
  他正欲起身之际,只见眼前女子的双眸蓦地睁开。
  四目相对。
  孟颜失声惊呼一声,“啪—”,少年被重重赏了一丈红。
  谢寒渊连忙起身站直身躯:”你……方才……”
  “登徒子!”孟颜哑然道,她坐了起来,身子蜷缩成团,将脑袋埋入双臂低声抽噎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寒渊不知该从何解释,暗自道:我活到现在,第一次被个弱女子赏巴掌,除却母妃和祖母,就连我的手指头,也未曾被其他女子碰过!
  她竟敢疑心他……拿他视作什么人了!
  “我说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姐姐可信?”少年转身望向窗头。
  孟颜未接话,她缓缓仰首,映入眼帘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屋内光线昏暗,想起此前发生的一切,心道:是他救了自己。那胡二,胡二呢?
  她连忙下床,只觉脑仁微微发疼,仿佛被车轮碾过一般。她按揉片刻,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自己呼之欲出的莹白之色,一股羞恼之意涌上心头,她耳根子倏地一下血红一片,连忙伸手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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