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第390节

  陈淑仪收回手,严肃的目光与他隔空一碰,抿着嘴摇了摇头。
  钱涛心里当即一个咯噔,脸色比黄土还难看。
  此时两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之前大家出问题,是因为云神不洁了、堕落了……
  这次却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明明才刚得到了萤神的赐福啊!
  是,大帝日理万机,也许暂时无法顾及他们。
  可那日在祈祷之地连续举办了两场仪式。
  j先生也好,萤神也好,切实与大帝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就算这部分力量有限,孔兵的母亲无法被治好,但她没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去世啊?!她理应多活一阵子才对啊?!
  不仅这两人。
  其余信徒大概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他们暂时没敢出声。
  大概谁都不愿做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大帝的人。
  房屋中央的孔兵更是握紧了双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joker手底下一位穿白袍的人,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信徒们称呼他为“白袍使者”。
  飞鸿曾经也是白袍使者的一员。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和云神一起陨落。
  此刻,白袍使者穿着白袍,头戴斗笠,手里握着一盏灯,像是携带着希望而来。
  见他来了,信徒们自动退到两边,给他留出了一条道来,并纷纷朝他鞠躬。
  表情平和地穿过人群走到孔兵面前,白袍使者面带几分悲悯地看着他道:“萤神感应到了此事,特差我前来。
  “不必担心,萤神已经接收到了大帝的旨意,将赐予你的母亲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死而复生?!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欣喜若狂,有人立刻跪下唱起了歌颂大帝的歌曲,还有人不断磕起了头。
  孔兵当即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白袍使者。
  他的眼睛蓄着泪,眼神却像是烧着火。
  那应该是白袍使者刚才的话,所点燃的希望之火。
  “不过,这件事不是轻易能够达成的。大帝喜欢孝顺的人。他需要看到你的孝心才行。”白袍使者又道。
  孔兵狠狠朝白袍使者磕了一个头:“请您指引!”
  白袍使者转身朝屋外走去:“跟我来吧。”
  片刻后,使者把以孔兵为首的众人带到了祈神廊。
  雨幕之中,祈神廊愈发显得曲折幽深,像蛰伏在深夜的沉默的巨兽,也像一道难以跨过的天堑。
  及至祈神廊入口,白袍使者停下脚步:“死而复生之术,需要通过仪式进行,而仪式要在靠近萤神的地方才能生效。
  “孔兵,想要接近萤神,你要先展示你的决心。
  “你需从此处起步,三步一叩首,以额触地,直至祈祷之地。你的血与诚,将为你母亲铺路。”
  孔兵没有犹豫。
  他当即冲到迷宫入口,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咚!”
  他的额头砸在潮湿的石板上,登时发出一声闷响。
  这么实打实地跪下去,他的额头多半已经见血了。
  只不过夜色太深,雨幕太厚,其余众人并不能看清。
  “至于其他人——”
  白袍使者转过身看向其余信徒,“普通信徒不可穿过祈神廊。但7月15日那天有资格去到祈祷之地的,可以陪同孔兵去见证大帝‘死而复生’的神力。
  “陈淑仪,钱涛,你们和孔兵关系最好,帮他一把吧。
  “你们将他母亲的尸体抬过来,带着它穿过祈神廊,去到萤神的面前,以供萤神施展神力!
  “当然,路途遥远,抬尸的时候,路上大家可以换着来。”
  片刻之后,一众人踏进了祈神廊。
  队伍最前方走着的是白袍使者。
  拎着一盏“希望之灯”,他一边替众人引路,一边时不时驻足回望。
  孔兵以恒定而缓慢的速度前进着。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用旧门板抬着一具遗体的陈淑仪、钱涛等人。
  更多的信徒默默跟在后方。
  其中,遗体的脸上盖着一张白布。
  白布还是白袍使者亲自盖上的。
  说是为了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雨更大,风更急。
  夜色中的祈神廊内除了风声与雨声,就只剩下一声又一声清晰的“咚”,以及高级信徒跟在后面时发出的肃穆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
  叩击声似乎逐渐变得粘稠。
  那是因为孔兵的前额已经流出了血。
  血混着雨水在他脸上流淌着,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透着一股狂热的、献祭般的虔诚。
  对大家来说,祈神廊似乎从未显得如此漫长而诡异。
  他们的身侧有高墙夹峙,头顶则是破了个洞似的漆黑天幕,雨水从墙头的缺口瀑布般灌入,每个人的身体都像是泡在了水里,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
  可正因路途的艰难,道路尽头的希望,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总算,众人走到了迷宫的出口。
  来这岛上后,他们干惯了体力活,体能其实都算不错,可此刻也不免纷纷感到了筋疲力尽。
  好些人都累得头晕眼花,恨不得钻进一个能烤火的房间,倒在地上闭着眼睛立马昏睡去。
  “孔兵,你的孝心,我看到了,无数信徒也看到了,萤神和大帝,亦看到了。
  “我已经收到萤神给我传递的指引。她马上就能举行仪式,复活你的母亲了。
  “但此地风雨不净,需移步‘净室’举行复活的仪式。
  “众人跟我来吧。
  “能去到净室,这也是你们的荣幸。”
  所谓“净室”,看起来很像关人的牢笼。
  这样的牢笼有一排。
  从正面看,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厚厚的铁门。
  白袍使者带着大家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这里。
  净室位于那排牢笼最角落的位置。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扇天窗。
  四周的墙壁是水泥灰,如果不是萤神微笑着坐在中央,看起来会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屋内摆着一个香炉。
  熟悉的甜腻辛辣的气味,和着青色的烟雾一起蔓延了整间屋子。
  孔兵母亲的尸体依然盖着白布,和运尸的门板一起摆在了香炉的前方,那里有用某种白色的笔画下的一个圈。
  孔兵和其余信徒挤在门口,和靠近门口的墙边位置。
  寒意和紧张让他们微微发着抖。
  白袍使者走到香炉旁,朝萤神鞠了一躬,再看向其余人:“所有人需双膝跪地,诵经,不可惊扰萤神施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唯有极致的虔诚,才能承接大帝的恩赐,唤醒沉睡的灵魂。”
  信徒们立刻齐刷刷跪下,低声诵经的同时,抬手做出了祝祷的手势。
  江见萤小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棉麻白袍里。
  她看起来异常平静,脸上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悲悯而威严的神情。
  迎着信徒们虔诚的目光,江见萤抬起手指向尸体。
  她的指尖泛着微弱的白光。
  这似乎代表着她正在施展神力。
  江见萤的动作极慢,掌心对着“尸体”的方向轻轻晃动,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细弱蚊蝇。
  紧接着她拿出一个细小的竹筒,对着尸体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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