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打过不少零工,写了不知道多少卷子,指腹难免生有一层粗糙茧子。
摩擦过软嫩脸颊,留下淡淡红痕。
时渺眉头轻蹙。
她多娇气,被磨疼了,耷拉眼睫颤了颤,迷迷瞪瞪睁开眼。
江应序呼吸一滞。
时渺实在太困,让一只能睡大半天的小猫遵循高三作息完全就是在虐待,好不容易放假,还要早起赶车。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车上晃来晃去,总是显得格外好睡。
她喉间哼出一声含糊咕哝,字句黏糊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说的什么。
长睫颤啊颤,勉强撩起一点弧度。
满带倦意的琥珀瞳看向江应序。
男生压着唇角,乌黑额发垂落在高挺眉骨,掩住额角淋漓冷汗,眼眸浓黑,极清冷的模样。
“……江应序。”
时渺挣扎着眨眼,自以为咬字清晰,实则小小声咕哝。
也就是江应序听出来了。
哑着嗓应,“是我。”
是江应序,是大反派,是猫猫超级无敌信任的小弟。
时渺在脑海中列了个等式,于是,勉强撑起的一格电啪地清空见底。
她眼睛一闭,完全出于习惯性的本能,像小猫本体那样,往前一凑。
小猫表达信任友好的方式就是互相蹭蹭脑袋。
时渺拽着他手臂,软白脸颊撤离开他发烫掌心,往江应序侧脸一贴,胡乱蹭了蹭。
完成了一个气味标记。
她又一歪头,将脑袋贴上他颈侧。
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雪糕。
“别动……我好困,让我睡一下。”
“……”
江应序直直望向被空调冷风拂动的窗帘,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耳旁呼吸声趋于平缓,才如断线木偶,一格一格地垂下眼。
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
另一个人的体温与味道缠缠绵绵地拢在肌肤,带来惹人发狂的刺痛痒意。
抓挠、重击、冷热水冲刷、笔尖狠狠划过……
随便什么都好。
应该用更激烈的疼痛覆盖。
又或者,彻底离开导致病症爆发的根源存在。
否则,渴肤症的那种痒意只会深入骨髓,如同治不好的神经痛,将人逼疯。
可江应序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坐着,心甘情愿,在滔天疼痛与痒意中,充当时渺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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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竞赛训练营由江城大学附属中学牵头,名额主要发向了隔壁的宁城、锦城、桦城三个城市。
上课地点在江大的慎思楼。
住宿则统一安排在江大空置的宿舍楼。
一辆辆从不同城市开来的大巴停在慎思楼前。
江大附中的校长站在楼前,一身西装长裤的正装,眉眼温和,和带队老师们打着招呼,慈爱目光落在鱼贯进入慎思楼的学生身上。
雷德和郝校长很熟,握了握手,笑道:“这次又要辛苦校长了。”
郝校长笑眯眯道:“不辛苦,都是为了孩子们嘛。”
她视线扫过宁城一中的学生们。
“我听说,那个让你夸不绝口的学生,这次终于来参加集训了?”
雷德扬眉,想到最近从江应序那儿收过来的试卷。
他毫不谦虚,握着郝校长的手微微用力,微笑时显得悍气十足。
“郝校,要不要比一比?”
“这次集训应该安排了好几场考试吧?不如看看是你的学生厉害,还是我宁一中厉害。”
郝校长兴致盎然地哦了声。
她听出了雷德话语中的自信,实在好奇,也半点不怕。
他们江大附中的学生可不是省油的灯,都很优秀。
“行啊,那你说,比什么?”
雷德:“你们附中进省队的人数和我们宁一中一样,都是十八个,那就直接点,比总分吧。”
“至于彩头……这样,要是你们附中总分高,我请他们去吃顿好的,要是我们宁一中总分高,你请我的学生们去吃大餐,怎么样?”
其他学校的带队老师站在一边微笑着听,并不考虑加入。
毕竟,这次来的十几所学校中,不管是省队人数还是决赛奖牌、国集人数,每年基本就是江大附中和宁城一中轮流做老大。
这两所比一比是争个鳌头。
他们小学校就算了。
郝校长大笑,欣然同意。
很快的,分散在不同教室的竞赛学生们,纷纷听说了这个消息。
物竞教室。
讲课的老师还没来。
江应序低头,将中性笔和草稿纸在桌上放好。
突然听到有人大声笑道:“这比赛也太简单了,去年前年我们江大附中都是省内第一,今年又有富泽尤璇他们,结果都不用多想了。”
还有人附和。
“就是,咱们只要等着吃大餐就行了。”
“宁一中老师请客的大餐,肯定特别香。”
江大附中的人这么猖狂。
宁城一中的哪儿能忍。
赖乘当即拍桌而起,“得意什么呢?”
“据我所知,前面两届进国集的都是高三的学长学姐吧,你吹的那是他们的能力和优秀,还真这么不要脸,把成绩当成自己的,往脸上贴啊?”
“管你们什么泽什么璇的,这次比的是所有人总分,总分,懂吗?”
“再说了,你们以为我们宁一中没大神?”
赖乘猛一扭头,看向江应序。
超级无敌巨大声:
“江神,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骤然被整个教室的人投以注视的江应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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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猫猫大王露出的破绽也太多了。
江应序本来还在发呆。
这是个极其罕见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状态。
毕竟,他的生活一直以来都被学习和兼职占满,偶尔有一丝喘息空隙,想的也是未来的规划。
哪儿有多余的空闲胡思乱想。
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在蜷成小猫球呼噜酣睡的“小猫”身上。
高纬度道具确实很神奇。
江应序仔细端详,也很难从外表上分辨出道具和时渺的不同。
但要论神态,那就太不一样了。
时渺是自信爆棚的小猫,睡熟了就四仰八叉的,时不时一爪子拍江应序身上脸上。
有时候不知道做什么捕猎的梦,小嘴砸吧砸吧,咔咔咔发了两声电报,还会抵着江应序的手臂兔子踹几下。
道具小猫就安静多了,没什么其他动静。
江应序敛眸,无声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注意到。
这只猫猫大王露出的破绽未免也太多了。
突然,赖乘尤其嘹亮的一嗓子,将整个教室的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他身上。
江大附中的人打量了下江应序。
第一眼一定是被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吸引了注意力。
抱着挑刺的心态,才能勉强抵抗住极致美貌的冲击,注意到他身上不算合身、领口松垮的衣服,以及放在腿边洗得破旧炸开线头的书包。
细节往往能体现很多东西。
说句难听的,竞赛如今越来越偏向于有钱人的游戏。
毕竟,一堂大师课上千,一次自费集训营几千上万。
如果不是有家底撑着,哪儿能玩得转。
最开始嘲讽的那个男生还有几分谨慎,问了句,“怎么,这就是你们宁一中的王牌?什么名字?”
赖乘:“你也配知道我江神的名字?”
两所中学针锋相对,其他学校的人纷纷看热闹,锦城正德中学的一个男生不怀好意,故意挑拨。
“去年国赛我和他一个考场,我认识,宁城一中的江应序。”
“他可是连着两年都拿到国赛金牌的小天才,只可惜差了一点分数,没进国集而已。”
“你们附中这回可遇到对手咯。”
仿佛是在帮宁一中说话,偏偏说着什么小天才,咬字格外轻佻。
江大附中的那男生立刻嗤笑出声,“连着两年都没进国集?什么小天才,运气好吧!果然,打竞赛不是你们这种穷学生能肖想的。”
“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准备高考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捞不着。”
赖乘攥紧拳头,很想怒怼回去,说江应序有多厉害,被茅雨湖一拉,理智又回到脑海。
他是可以不管不顾说点威风话。
比如像是在自己学校时,对着江应序几乎满分的试卷猴叫感叹,开玩笑说江应序之前决赛压分、今年一定稳进国家集训队。
然后呢?
嘲讽的人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在说大话。
所有糟糕轻蔑的话还会全都落在江应序身上。
赖乘一迟疑犹豫,江大附中的人立刻打蛇随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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