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个月后，病房外围了一群人，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摇摇头。
  “烨哥......”
  俞星烨微微弯唇，没回答程昀的话，大跨步走出医院。
  周盛叼着烟在长椅上坐着，俞星烨走过来，冲他伸出手。
  “给我来一根。”
  看他的样子，周盛没说话，将烟递给他问:“兄弟，如果当时她救不回来怎么办。”
  夏季的阳光刺眼，俞星烨眯着眼，白色的烟雾弥漫。
  他红着眼，嗓子哑的厉害，“她胆子小，我得陪着她。”
  他从口袋里掏了个西瓜糖扔进嘴里，回到病房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个冰西瓜。
  “小虞儿，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冰西瓜。”
  他挖了两勺塞进嘴里，没有想象中的甜。
  他将西瓜放在一边，拉起虞秋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小虞儿，我觉得我应该高兴才对，梦里你和现在不同，梦里你毫无生气，静静地躺在这，后来变成了一个小盒子。
  你现在安安全全的躺着，可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啊。”
  他摸了摸她的眼角，触碰着她的睫毛，声音低而轻:“小虞儿，我想抽烟了，你起来管管我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眼睫垂着，“小虞儿，我去南枫市取的戒指，工期好长啊，刚刚做好，我就迫不及待的想求婚了。”
  他拿出戒指，目光聚集在那颗钻上面，“都怪我，我不去取戒指，秋兔子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兔子，你起来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我一定乖乖的不还手。”
  他将戒指推进她的中指，自嘲得扯了下嘴角。
  他站起身，弯腰轻柔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午后的阳光正好，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俞星烨依旧坐在窗边，将她戴着戒指的手捧在手心。
  指尖蜷缩，心尖密密麻麻的疼。
  忽的温热的液体滴在虞秋的手心，静谧的房间内响起少年的低喃:
  “小虞儿，我可以硬撑着，可是我开始睡不着了。
  医生说一直躺着会很遭罪，他们建议去掉呼吸机。
  小虞儿，抱歉，我自私，我不能听他们的建议，你这么乖，才不会舍得丢下我那么久。”
  阳光逐渐洒满床头，俞星烨低着头，透过门缝，程昀看到他捅破天都不怕的烨哥，肩膀在止不住的颤动。
  良久，俞星烨抬起头，眉眼间皆是遗憾。
  “我救不了你，时至今日我才知道，爱好没用，多爱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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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种西瓜
  俞星烨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临近深夜，门口虞安接到电话赶过来，看着他发红的眼角，握紧了拳。
  “姐夫，你休息休息吧，熬了一个月了。”
  “没事。”
  俞星烨从口袋里拿出糖递给虞安，摸了摸他的头，看了眼病房。
  “好好照顾你姐，明天我就回来。”
  周盛开着俞星烨的车在医院门口等着他，见人上了车，他将从便利店买的包子扔进他怀里。
  “去了下手轻点，别触碰法律底线。”
  俞星烨吃了口包子点头，“我有数。”
  昏暗的审讯室，周盛翘着腿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前方散发着低气压的俞星烨身上。
  袁志几条罪状证据确凿，俞星烨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
  虞秋下了狠手，疤痕擦过眼角，现在他的左眼只能维持半睁开的状态。
  “呦，俞星烨，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看看我，小女朋友死了？”
  俞星烨颠了颠手里的棒球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天天都来看你。”
  胳膊扬起，袁志的惨叫声充斥整个审讯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星烨将自己手上沾的粘稠液体擦在袁志的衣服上。
  “她很好，但你不会好。”
  袁志捂着腿，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也没有机会了。”俞星烨站起身回答。
  他的脸上还沾着几滴红，回头看着周盛说道:“你不是心情不好？来两下撒撒气。”
  周盛掐灭烟，抬脚走过去，“也成。”
  从审讯室出来，俞星烨在车里换了身衣服，从周盛手里接过车钥匙。
  “谢了兄弟，这边再麻烦你解决一下，我回趟小镇。”
  周盛:“嗯，没什么麻烦的，不就是袁志意外摔伤，终身残疾了吗。”
  ............
  夏季的空气中都带着燥热，俞星烨将车停在院外，院子里的杂草又长高了许多。
  他将屋内屋外重新打扫了一次，最后在院子里，清理出一片空地。
  他蹲在那，将西瓜种子撒在土壤里。等西瓜成熟了，兔子就可以吃到了。
  他没有停留太久，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婆婆。
  “小伙子，今天怎么就你自己啊？那两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上次她们给我蘑菇，我还想给她们送点自家后院结的梨呢！”
  俞星烨想起上次兔子过生日时，白天她们确实去采了蘑菇。（62章）
  他露出一抹笑，“婆婆，她们功课忙，下次来。”
  回去的时候俞星烨又去买了橘子，老板看到他情绪不高，冲他摆了摆手。
  “小伙子，你来。”
  店铺后院有三棵橘子树，老板摘了两个放在俞星烨的手里。
  “最开始只有一棵树，现在慢慢的，我培育了三棵，小伙子，当初往门缝里塞钱的那个人，就是你吧？”（14章）
  “您怎么知道的？”俞星烨问。
  “因为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你对另一个人的爱。”
  老板摸了摸树上的橘子，慈祥的看着俞星烨，“我老伴要走了，小伙子，你要是愿意，我就将这几棵树托付给你了。
  我给她种了半辈子橘子，她走了，我也没必要留着橘子树了。”
  他看了眼俞星烨，将钥匙递过去，“一辈子很长，好好陪她。”
  回到医院，俞星烨坐在床头，自顾自的剥着橘子。
  “小虞儿，偷偷告诉你，小院里可以长出西瓜了。
  老伯将橘子树送给了我，我将那个店面买下来了，以后你想开什么店就开什么店。”
  他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又在虞秋的手心放了一瓣。
  “今天橘子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护士说为了以防肌肉收缩，要经常给虞秋进行按摩，俞星烨捏着她的小腿，好细，他都不敢用力。
  月光皎洁，俞星烨站在窗边，抬头或许在看月亮，又或许在看星星。
  程昀拎着晚饭，刚想开门，却看到俞星烨站在这，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独和落寞。
  “烨哥，吃饭吧。”
  俞星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餐盒里的番茄炒蛋，机械又缓慢的进食。
  “烨哥，歇一歇吧，把自己熬坏了，秋姐醒了会心疼。”
  “嗯。”
  晚上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俞星烨关上窗户，坐在床边，摩擦着她的手背。
  这天，唐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带着孔老师夫妇来了医院。
  孔师母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临走的时候，强忍着泪，在俞星烨手里塞了点什么。
  所有人走完之后，俞星烨摊开手，一张照片躺在手心。
  是夏天，小兔子抱着西瓜坐在商店窗户边，校服围在腰间，微风吹起她的发丝，举着勺子，冲镜头露出甜甜的笑。
  很好看，不像现在。
  除了严萌萌常来医院，秦瑶瑶和邢鑫周末的时候也会来。
  “鑫鑫，我好羡慕秋秋，她的男朋友真的好爱她。”
  秦瑶瑶红着眼站在门外，或许是心疼的眼泪，又或许是感动的眼泪。
  邢鑫:“秋秋自身也很优秀，他们是双向奔赴。”
  程昀在身后听着连连点头，以前的俞星烨身上没什么人情味，对什么事物都没什么兴趣，有了虞秋，他才更加完整。
  俞星烨养成了一个习惯，陪着虞秋的时候，坐在床边叠着千纸鹤和星星。
  以前她喜欢的，现在他也喜欢。
  病房里每天都会插上电蚊香，程昀问他为什么，俞星烨说:‘怕蚊子趁小虞儿睡着的时候欺负她。’
  秋天来的时候，俞星烨又去了趟枫林五中，枫叶依旧，只是这次，他喝醉酒也没有人来接他手心的枫叶。
  这天虞安来医院，拿毛巾给虞秋擦着手，又将自己的满分卷子放在床头。
  “姐，你看这个分数，我厉害吧？你别总躺着，我已经比你高了，再躺下去，出门别人会说你是妹妹，我是哥哥了。
  咱爸这些日子总是半夜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劝了也没用，估计只有你能劝动他了。”
  天气转凉，屋内温暖如春，虞安说着说着眼泪就跟开闸了一样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