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家有些远，小区又旧又破，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她扯了下俞星烨的衣服。
  “就在路边停下吧，我到了。”
  俞星烨把口袋里的药膏放在她掌心，他说“回去擦药。”
  人下了车，司机也没等到出发的指令，直到俞星烨看到她拐进小区，才开口说离开。
  “俞小少爷，这是女朋友？”
  “不是，只是同桌。”
  虞秋回家的时候，刘荣还在沙发上等着。
  “去哪了？”她问。
  虞秋:“海边，吹海风。”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虞秋拿起书包说:“没有。”
  她知道，只要她说有，这个家从今往后不得安宁。
  她拿着药膏一点点得涂在蚊子包上，耳朵边的小包却痒的要命，老毛病又来了。
  九月一号，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返校，高.三的生活枯燥无味，对于俞星烨来说，唯一不同的就是身旁折千纸鹤的人。
  现在偶尔她还会多叠一些星星。
  好像她除了偶尔听课，检查卫生，其余时间都喜欢叠千纸鹤。
  桌洞里渐渐被填满，俞星烨总觉得填满的不仅仅是桌洞。
  严萌萌吃着苹果，又往虞秋的桌子上放了一个。
  俞星烨一直以为吃苹果是一口一口咬下来的，直到他看到虞秋。
  她只用上面的牙，一下一下的啃着苹果。
  俞星烨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抓了把头发。
  俞星烨:这他妈越看越像兔子怎么办！
  虞秋实在忍受不住旁边灼热的视线，她将没吃的那半转过来，试探着问:“俞星烨，你也要吃吗？这半我没吃，可以切下来给你。”
  看着可怜巴巴的，俞星烨现在想给她买一箩筐苹果。
  “我不吃。”顿了顿他问:“为什么你吃苹果和别人不一样？”
  虞秋皱皱眉说:“我的牙不太好，用下面的牙吃苹果或者碰凉的会很麻。”
  俞星烨点点头，“你继续吃，我不看了。”
  他将头转到一边，听着吭哧吭哧啃苹果的声音，最终没忍住又转了回来。
  她在偷偷看小说，俞星烨趴在桌子上，脸被胳膊埋了一半，默默得看着她。
  他看到她右耳后有一颗痣，突然想起梦里，他也见过这颗痣。
  注意到她耳边有些不同，甚至有些肿，他没忍住伸出手。
  “虞秋，你耳朵这里肿了。”
  虞秋放下苹果，从桌洞里掏出镜子照了下，随后淡定的将镜子放回去。
  “俞星烨，我要去找唐哥。”
  俞星烨起身给她让出位置，前面的严萌萌一脸担忧。
  虞秋这天没有出去玩，乖乖吃了午饭，午休刚过，唐峰带着校医从后门走进来。
  俞星烨一脸茫然得让出位置，就看针尖扎入虞秋的皮肤，医生将点滴瓶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今天怎么不去医务室？”校医问。
  虞秋:“新生军训，中暑的一定很多，医务室那么挤，我才不去。”
  班级里的人好像对此已经很熟悉，俞星烨重新坐下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
  虞秋踢了下他的鞋尖，指着自己的耳朵，“我这里和你们不一样，天生多一个小包，医生说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恶化，而我就是那个一。”
  “会疼吗？”俞星烨问。
  “我压力大，火气旺时它会肿，会疼，需要打针吃药，严重时嘴都张不开。”
  听着有些严重，俞星烨凑近又看了看她的耳朵。
  “不能手术吗？”他问。
  虞秋转头给他看着左边耳朵，“八岁时切过一次，当时医学不发达，缝合的时候麻药劲过了，又打了一支，依旧不好用，就那样缝的，我现在还害怕。”
  俞星烨感觉头皮发麻，不打麻药就缝合，他心疼的看着虞秋的耳朵。
  过了会他小声说:“现在手术不会疼了。”
  随着点滴瓶液体的减少，俞星烨着急的喊了声虞秋，“药没了，我去找校医。”
  “不用！”
  严萌萌转过来，看着瓶子里最后的液体对俞星烨说:“秋秋经常打针，我已经练就了熟练的拔针技术！”
  在程昀和俞星烨的双重注视下，严萌萌熟练的撕虞秋手上的输液贴，拔针关闭调节器一气呵成。
  虞秋捏着自己有些麻的左手，难过的看了眼桌洞里的营养快线。
  俞星烨撇了一眼，拿出瓶子打开放在她的右手。
  他说:“我在这。你想干嘛就直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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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傻兔子
  俞星烨晚上回家，抱着电脑查了半天现在手术的资料，他拍了几张照片点开虞秋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虞秋坐在沙发上，虞军国和刘荣坐在对面。
  虞秋揉了下耳朵，她说:“我耳朵这里有些疼还有些痒，今天打了点滴。”
  虞军国叹了口气，“寒假去做个手术吧，现在学习压力大，也不能总打点滴。”
  刘荣点头，看了眼虞秋的耳朵说:“寒假前自己注意点。”
  “我知道了，我先去写作业了。”
  她知道她的父母一定同意去手术，他们是爱她的，但是又好像没那么爱。
  重男轻女四个字，代表了太多，从她出生也算是受尽了万千宠爱，只是拥有虞安之后，全部灰飞烟灭。
  从掌心的小公主变成劳动的女仆，大概就是这种感受，虞军国前几年长年不在家，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虞秋身上。
  现在虞安长大了，虞军国也回来了，唯一不变的就是虞军国的懦弱，刘荣的强势，以及刘荣对她那不变的控制欲。
  床上的手机亮着，看着俞星烨的消息，虞秋缓缓露出笑意。
  别人都说星星遥远不可触碰，可是她不一样，星星从远处来到身边就在身边，每天都可以看到。
  不过她只能看一看，如果让刘荣知道，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承认她是胆小鬼，少女青春期萌芽的那种感情名为暗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曾经去海边看过俞星烨很多次。
  关于范锦退学的传言层出不穷，俞星烨的身份自己之前的打架事迹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虞秋还没等看完论坛，就被唐峰抓着去检查整个高一组的卫生。
  半天旁边没有人，俞星烨感觉浑身不自在，看了眼低头批卷子的老师，他拿出烟从后门走出去。
  天台上，俞星烨夹着烟看着操场上那只兔子，一群人里她最矮，又最白，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拿着本子很认真的写着什么，检查得还挺认真。
  “啧，傻兔子。”
  今天风有点大，她连个外套都没穿。
  他们走到了南墙边，那里的枫叶红的彻底。
  俞星烨眯着眼看了会，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机会才让屏幕里只有虞秋一个人。
  深秋，枫叶，黄昏，少女，背影。
  俞星烨满意的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随后掐灭烟，转身离开天台。
  虞秋揉了揉肚子，有点痛，回到班级的时候，她把本子随便放在桌子上，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睡觉。
  俞星烨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她被冻到，轻轻的拿起虞秋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个笔记本就在眼前，俞星烨想打开看一看，但是又觉得很不礼貌。
  好奇心害死俞星烨。
  他就看一眼，他在心里说了句，看看小白兔都写了些什么，保证不多看。
  本子里夹了支笔，他轻轻翻开，只看到一整页的星星。
  他以为她在认真记笔记，结果她在画星星。
  “打扰一下，找一下虞秋。”
  门口出来声音，俞星烨吓得立马合上笔记本，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有人找你。”
  虞秋抬头应了声，就听到门口的人说:“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班委去教导处开会。”
  虞秋点点头，又重新趴了回去，严萌萌好像知道了什么，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暖宝宝，悄悄充好电拿给虞秋。
  虞秋睡了很久，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的脸色更不好了，俞星烨担忧得看着她。
  “是不是感冒了？”他问。
  虞秋:“不是，只是一点点不舒服。”
  看了眼时间，大概是晚自习第一节课，她戳了下严萌萌的后背说:“萌萌，我一会请假回家，晚上你帮我锁一下门哦！”
  严萌萌无奈的看着她:“秋秋，晚上要开会！你又忘了！”
  “哦，对哦，还要开会。”
  虞秋将暖宝宝放在桌子上，将脸贴上去，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
  程昀转过身，将两瓶牛奶放在虞秋和严萌萌的桌子上。
  “你喝吗？”他问俞星烨。
  俞星烨看了眼虞秋，点了点头，“喝。”
  程昀从另一面转过来，冲俞星烨招了下手，凑到他耳边说:“秋姐记性特别差，很多事忘得特别快，但是她记仇，没事别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