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向天问赶紧把人拽回来, 拖进浴室里,将刚才学到的“知识”实践了一番。
  聪明人学什么都快,蔡衍嘉又刚好是那种“天赋异禀”、很容易找到点的类型, 没几下就被向天问摆弄得明明白白。
  完事后,向天问抱着几乎虚脱的蔡衍嘉回到床上, 两人交叠着腿搂在一起。蔡衍嘉爽够了、消停了,这回又轮到向天问如火焚身。
  方才浴室里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蔡衍嘉颤颤巍巍抖动的大腿肌肉,那一声声小猫挠人似的“daddy”,害得他直到现在还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呼一吸越发粗重炽热。
  蔡衍嘉很快注意到他的异样,仰头弯眼看着他笑,声音仍有几分余韵未褪的颓靡:“向老师, 要我帮帮你吗?”
  向天问再没有一丝说不的力气,鬼使神差地任由蔡衍嘉把他拉起来、跪在他身前……
  从云端落地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双手死死抓着那团粉毛,手腕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触电般急忙撒开手:“对不起,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蔡衍嘉劫后余生似的猛吸几大口气,小脸憋得通红。
  “对不起,我没忍住,不该按你头……”向天问把人抱在怀里,心疼得牙根打战,“你打我几下,或者……都随你,我错了!”
  蔡衍嘉的眼睛里却满是陶醉与痴迷,听了这话,竟如梦方醒般扑向他,两手挂住他脖子,摇头道:“唔,daddy,你没错,我喜欢你粗暴一点……”
  向天问自然不懂,只顾垂头懊恼:“其实,你不必做这种事。能抱抱你,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蔡衍嘉用手拢住他耳朵,小声说:“可是我喜欢daddy把我当杯子玩。”
  这是什么话?!向天问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脸立刻烧得滚烫。
  “daddy被我弄得失去理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就是很性感啊!而且,我也吃得……唔——”
  这货哪儿学来这么多虎狼之词?向天问听不下去,赶紧吻上去把他的嘴堵住。
  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退了房就赶紧去坐公交车、转地铁,到家正好吃午饭。
  下午,向天问把数学错题本带蔡衍嘉过了一遍,又挑了几篇语文英语的范文,让蔡衍嘉带去集训营里,每天见缝插针地背背写写,保持手感。
  忙完学习,蔡衍嘉唉声叹气地抱怨这一天过得太快了,然后就钻进衣帽间里一通乱翻,找出两瓶香水、三条腰带、一个毛毯、好几条丝巾,小挂坠、墨镜、钱包一大堆,全都是未拆封的奢侈品大牌。
  “家里这些没用的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蔡衍嘉拿出一个行李箱,把那堆东西一股脑儿往里丢,塞得满满登登,拉链都拉不上了。
  向天问最见不得乱,见状整个人都发毛,赶紧让蔡衍嘉闪到一边。他把东西都倒出来,再一件一件码平理顺、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全放完,一半空间都没用上。
  “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放不满的话,箱子一拉上又全乱了。”向天问说完,蔡衍嘉拍拍脑袋“哦哦”两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蔡衍嘉抱着两个印着英文字母wedgwood的灰蓝色盒子进来,递给向天问,嘴里嘟囔着:“茶具这种东西也有人要?早说啊,我都扔了不少呢。”
  向天问这才明白,蔡衍嘉收拾这些玩意儿,是准备给那些“势利眼”的艺术老师们送礼!
  这点儿财物对蔡衍嘉来说的确没什么大不了,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想到这样一个天真烂漫、恣意张扬的小少爷,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不得不向汲汲营营的世俗低头,向天问不由得心生哀怜,暗自替蔡衍嘉感到委屈起来。
  吃过晚饭,老季开车送蔡衍嘉回集训营。向天问怕餐具摔坏,扛着行李箱给他送上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学校就像从天堂坠落人间,向天问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上课、自习,每天16小时的思念和1小时的相会;如果蔡衍嘉没有出现在梦里,他便觉得这一天又过得索然无味。
  《解析数论导引》看到后面几章,渐渐有些吃力。好在有竞赛基础的陆行舟不死心地加入进来,时不时给向天问一些参考资料上的指南。他不得不把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数学,过得倒也充实奋进。
  他想,数学专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喜欢抽象的符号、复杂性满满的难题,喜欢那种几番试错后,在某一瞬间拨云见日、通天彻地的畅快感觉。
  转眼又到了周五,去和周夕尧讨论这件事,莫名让向天问感到很有压力,他甚至从中午就开始紧张了。
  果然,这次还是没看懂周夕尧写在白板上的证明。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周夕尧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有什么想法”时,他还是感到浑身汗毛竖起、窘得无地自容。
  “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向天问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拿出他和陆行舟讨论了两天都没能做出来的题。
  周夕尧接过他递来的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去白板上写画。
  她写到一半,向天问便恍然开悟:“哦哦!嗐,我没想到是用这个函数!”说着拿出手机拍下周夕尧的演算过程,发给陆行舟。
  半分钟后,陆行舟发来一条语音,向天问手滑点了播放。
  “天才呀!我尧太顶了!我靠,这过程太美了,我颅内高潮了!”
  “诶不好意思!”向天问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所幸周夕尧不会有任何情绪反应,依旧像个机器人一样,专注地在白板上挥洒。
  向天问又问了两道题,周夕尧都是提笔就写,仿佛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
  “太厉害了!你怎么每次都能一下就想到呢?”他忍不住赞叹,学着陆行舟的口气道,“我感觉和你有壁,这几题我想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
  “为什么要弄明白这些?”周夕尧突然打断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耐烦,“数学研究不是做题,而是要想出新的问题、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新问题。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做这些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向天问被问得一愣,他的确从没研究过做题以外的数学,自然也从没想过数学研究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不适合做数学。你脑子里有太多‘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做别人给你的题。这是没有意义的、机器都能做的工作。”周夕尧一双大眼睛静如止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说出来的话,却令向天问霎那间如坠冰窖。
  怔了半晌,向天问心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委屈、不甘、愤怒,最终却绝望地承认,她说的没错,他连一点儿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抱歉,那我……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向天问羞愧又沮丧,“以后我就不来打扰你了。谢谢你啊,周同学,我学到很多。那我先走了,再见。”
  就在他拉开门前,周夕尧冰冷的话音从身后传来:“你当然帮不了。我不是叫你来帮忙的。下周你来的时候,带一个我可能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向天问诧异回头,对上她那双深邃幽静得不像个年轻人的眼睛。不是叫他来帮忙的?那就是……想要帮他?
  这种天才人物的想法,哪是一般人能揣度明白的。可能她想在研究数学之余也干的别的工作,比如指导其他人做研究?或是想锻炼一下人际交往的能力?
  向天问能感觉到周夕尧对他的善意,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应该是想帮助自己的。
  尽管和周夕尧交流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深感挫败,甚至有些屈辱,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是容易的,这点儿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能干成什么事儿?
  于是他深深吸一口气,郑重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下周见。”
  忍是能忍得了,可心里难受是避免不了的。走出博雅楼,向天问只觉空气像有千斤重,走着走着肩膀都塌下来了。
  好想蔡衍嘉啊!想看看那张总是欢欣雀跃的脸,想听听那声快活又亲切的“向老师”,想让蔡衍嘉说想他、恨不能马上见到他。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的蔡衍嘉像变了一个人,向天问吃了一惊。
  “向老师,你干嘛这副表情?很难看吗?”蔡衍嘉摸着自己短茬茬的一头板寸,噘嘴道,“艺考的时候发型不能太有个性,要剃掉重新留。”
  “不难看,很有气质,挺好的!”向天问赶紧提了提嘴角,“显得人很有精气神,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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