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贴完今天的作文,又把前两天默写的也翻出来,两张并排挂在墙上,然后两手叉腰,满脸骄傲地欣赏起来,像刚得到小红花的小学生一样。
  “你以后还会写更多更好的。”向天问鼓励道,“我对你有信心。”
  蔡衍嘉喜滋滋地点头:“嗯,我要把每一张都挂起来,这样就能看到每天的进步啦!”
  这人还挺会激励自己的,向天问忍不住笑了。
  接着,他给蔡衍嘉讲了not… until…和such that…两个句型的常见考法,各练了十几题,又复习了时间状语从句,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午饭后,蔡衍嘉说累了,想睡一会儿。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向天问不好强求,就同他约好,一个小时后再去书房碰头。
  回到自己房间,向天问也打起哈欠。可能是中午吃得太好,犯食困了。
  他躺回床上,在脑子里把下午要讲的条件状语从句过了一遍,眼皮就渐渐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忽然,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身体一震,惊醒过来,身旁床铺上竟有个人。
  蔡衍嘉两手托腮,支着手臂趴在他身侧,满脸委屈:“向老师,我还是觉得很不开心。”
  “做题的时候的确不会想那么多,可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做题吧?我还是好生气啊,怎么办?”
  向天问努力睁开惺忪睡眼,定定看着蔡衍嘉。
  生气很正常,被多年的朋友欺骗、背叛,怎么可能不生气?事实上,向天问也挺生气。陈子骁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却不用受到任何惩罚,还上了好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凭什么?
  虽说这闲事不该他管,可他始终觉得,老季的不作为,也是对蔡衍嘉的间接伤害。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老季拿着不低的工资,却辜负了蔡老爷子的托付,这对吗?
  “你知道蔡先生的电话号码吗?”他问蔡衍嘉,“我觉得蔡家没有必要再资助陈子骁,你可以和你爸沟通一下。”
  听了这话,蔡衍嘉眼里的光彩愈发暗淡了:“我没有权力找他沟通。他说,考不上大学,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向天问这才意识到,老季之所以敢同他说得那么直白,正是因为拿准了他和蔡衍嘉谁都没有办法联系到蔡老爷子。
  太欺负人了!向天问义愤填膺,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向老师——”蔡衍嘉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握住,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我好难过,怎么办?怎么才能心情好一点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货不会是想以“心情不好”为名,又要跑出去玩吧?
  “你不睡的话,那就去学习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难过了。”向天问起身要走,却被蔡衍嘉拽住。
  “我就是没心思学习嘛。”蔡衍嘉看起来十分苦恼,“根本提不起精神。”
  “要不,你再给我看看腹肌?”蔡衍嘉说,“昨晚就是看了你的腹肌,心情才好起来的。”
  向天问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毛病?可看看腹肌,总比又出去玩好。行吧,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只能看,不能摸。”他想起昨晚的“意外”,补了一句。
  “好的好的!”蔡衍嘉连连点头。
  向天问掀起t恤下摆,露出线条凌厉的腰腹。
  “wow!”蔡衍嘉捧着脸两眼放光,“nice……你这里是怎么练的?”
  向天问低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指指着他下腹侧面,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就是这里,人鱼线,这里很难练的!”
  这和摸有什么区别?他越来越觉得气氛怪怪的,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于是蔡衍嘉用手指触到他的瞬间,他一把拽住人家手腕:“看完了吗?可以了吧?”
  “哦,好吧。”他放下t恤,蔡衍嘉脸上仿佛有一盏灯突然熄灭了,顿时又露出颓丧的神情。
  向天问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就刺挠得慌,忍不住又妥协了:“怎么了?”
  “没什么。”蔡衍嘉摇头叹着气,走出房门前的一刻,突然回头说,“向老师,可以抱一下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鼓励。”
  嗐,鼓励就鼓励吧。向天问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走过去。蔡衍嘉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蔡衍嘉贴着他侧颈呼吸,皮肤接触的地方感觉热热的,像要把他的身体融化掉。
  好舒服,舒服到忘记时间的流逝,渐渐沉沦下去。
  突然,蔡衍嘉伸直胳膊推开一点距离,抿嘴笑着,冲他眨眨眼:“诶呦,向老师,我感觉到了哦!”
  向天问像触电一样弹开,急忙转身走回床边,假装整理床铺来掩饰尴尬。
  “这有什么啊,向老师。”蔡衍嘉也跟了过来,“很正常,我也会莫名其妙这样。”
  蔡衍嘉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空中“嘀”了一下,就有一块一米多宽的幕布,顺墙面缓缓落下。
  嘀嘀嘀,蔡衍嘉接连按动遥控器,向天问好奇地回头,看见幕布上竟跳出一个个黄色画面组成的屏幕,都是些外国的男男女女。
  “我订阅全年了,这里面的标签都可以选,挑你喜欢的。”蔡衍嘉冲他挑了挑眉,“嘻嘻,你忙你的,向老师,我去书房等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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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不知道误触了什么,比人脸还大的器官赫然出现在屏幕上,而且是两个男的,一个跪在另一个身前。向天问哪见过这场面,吓得他遥控器在手里乱跳,又把画面弄得动了起来。
  救命,光天化日的,这,这怎么得了!遥控器上的按键都是英文标识,他不敢乱点,只得用力按下红色的开关键。
  屏幕上辣眼睛的画面终于消失,幕布却还挂在墙上。他不敢再按,生怕又把画面调出来,只能就这样放着。
  折腾出一头汗来,他急忙用冷水洗了个脸,定了定神,就往书房赶。
  蔡衍嘉也刚到书桌前坐好,看见他走进来,惊讶得两眼圆瞪:“这么快?!”
  向天问尴尬无比,赶紧拿出田字格稿纸递给蔡衍嘉:“先……先练字吧。横竖撇捺,每样写两行。”
  田字格是他早上趁蔡衍嘉默写作文的时候,用铅笔在a4纸上手画的,每一列的最左边,还用红笔写好了范例。
  “你看看这个讲基本笔画要领的视频,不用学顿笔,只要把笔画的形状写准就行。”向天问打开手机,架在一摞书前。
  蔡衍嘉撑着头看了不到一分钟,就不耐烦了:“向老师,这个人讲话好土啊!非要看这个吗?”
  视频里是一位著名书法家在讲课,老先生已经六十多岁了,方言口音比较重,但讲得言简意赅,很有水平。
  上初一那年,向天问因为写字不好被老师说过两句,甚至谈不上批评,但他要强惯了,一直耿耿于怀。
  偶尔在新华书店门口看到一套打折的硬笔书法教学光盘,他如获至宝,花了一周的早饭钱买下来,每天在学校机房里看半小时,回宿舍再练。只花了不到三个月时间,他就能写一手漂亮的正楷了。
  所以当他想教蔡衍嘉练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套课程。幸好网上什么都有,他随便一搜,就找到了。
  “这个讲得很好,你认真听。”他说。
  蔡衍嘉撇了撇嘴,耐着性子接着看。
  这时视频里讲到横的书写要领,说“横像扁担”。蔡衍嘉扭头问向天问:“扁担是什么?”
  向天问被问得一愣:“扁担……是一根长木棍或者竹竿子,用来挑东西的,就是……它的两头会被挑的东西压弯……”
  蔡衍嘉大眼睛忽闪忽闪,毫无头绪。
  向天问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好用手机搜索“扁担”,找到一个扁担挑货的视频放给蔡衍嘉看。
  “哦哦,懂了。”蔡衍嘉点点头。
  可没过几分钟,视频里又说,撇像“朝天椒”。蔡衍嘉便又回头看着他。
  行吧,向天问只得又按下暂停,搜索“朝天椒”的图片。
  一来二去,原本十五分钟一节课,断断续续看了四十分钟还没看完。向天问不免着急,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没办法,别人讲的,蔡衍嘉听不懂,只能他自己教了。
  蔡衍嘉写汉字比写字母难多了,下笔又快又随意,根本控制不住行笔的方向。向天问一直在旁提醒:“慢,慢,慢,停顿!”可他全当耳旁风,只是刷刷刷一阵乱画。
  不一会儿,半页笔画写完,竟然连一丝长进也没有。向天问看得直来火,后槽牙都咬酸了。
  实在没招了,他只好叫蔡衍嘉停笔:“都不行,重写。你握好笔,我来带你写!”
  他站在蔡衍嘉身后,俯身用手掌包住蔡衍嘉握笔的手,重重按在纸上,然后慢慢写下一撇:“就这样,起笔停顿,撇到一半的时候转一下手腕,写出尖。懂了吗?”
  蔡衍嘉嘻嘻笑了,仰头枕在他肩上道:“sorry,刚才没注意,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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