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麻童昱确实表面上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实际上对于来宾的邀请都是有讲究的,为了避免露馅避免女朋友被挖出来,他不会邀请乱七八糟不熟或者关系不好的人,而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不爱搬弄是非、有情商懂礼节的。
  而不爱搬弄是非、有情商懂礼节的人,一般是不会未经主人家允许就带一个陌生的新客人入场的。
  虞幼燊打扮得清纯可人,站在酒会大厅入口徘徊了足足一个小时,笑容满面地和不下五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结果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要带他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进去,眼看着酒会都开始四十多分钟了,几乎没有新入场的宾客了,虞幼燊终于着急起来,他急匆匆地拿出手机给在酒会里面的人发消息探口风,企图唤起对方的怜爱之心,想起来把自己带进去。
  然而里面的人虽然都回复了他的消息,却没一个良心发现想要把他捎进去,等酒会开始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虞幼燊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急匆匆跑去找到了经理,又是塞钱又是说好话,临时搞到了一套侍者的服装,才以酒侍的身份屈辱地进了酒会内场。
  麻童昱的这个酒会和虞音之前办的酒会不同,这个是娱乐性的,他安排了不少表演和游戏,宾客们可以品酒,也可以欣赏歌舞演出,喜欢玩点酒后小游戏的则可以在游戏局中消遣一把。
  他以为这个酒会会以平淡的方式正常度过并结束,这种想法在某个奇怪的酒侍第三次把酒泼到他身上的时候戛然而止。
  “对不起对不起,麻少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酒侍慌忙道歉。
  麻童昱不耐烦了,这次他没有再说算了,而是斥责道:“酒都端不稳来当什么服务员,你们经理都不培训一下再上岗的吗?”
  酒侍闻言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我太笨了吧。”
  说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吐舌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泪中带笑,坚强而乐观。
  “下次一定不会了!”
  麻童昱呼吸一滞,顿时感觉周围的傻逼浓度暴涨到了一个让他无法呼吸的浓度。
  “你要是端不稳,就去一边呆着,如果你把酒再泼到别人身上引起索赔纠纷,我是不会帮你处理的。”麻童昱冷冷道:“现在、立刻、马上,去一边安静站着当个不会动的吉祥物。”
  虞幼燊没从麻童昱眼里看到对他坚强的欣赏和美丽的赞叹,有些失落,但至少这次麻童昱注意到他并且搭腔了,显然是已经记住了他这个人,也算小小的达成了目的,便没多说什么,应下后转身离开。
  他人虽然走了,脑子却还在飞快转动,这次的酒会马上接近尾声了,他只在麻童昱面前刷了一次有印象的脸,对于他的最终目标来说是不够的,想要引起一个阔少的关注,就需要展现不符合自己现有身份的特质,简单来说就是让阔少忽然发现自己认识的某个打工小弟弟竟然是隐藏的画画天才、忽然发现看似缺钱又贪财的普通小男生背地里却一直是买猫粮救济野猫诸如此类的情况,已知背景和实际状况究极大逆转,便能彻底赢一波好感度,烙下深刻印象,完成在阔少眼里的蜕变,得到他的正面欣赏。
  虞幼燊以前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他是虞音的弟弟,是虞家的私生子,他装作被虞音打压、生活条件不好、资源极度匮乏的样子,却在各种宴会上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掌声,名气和好感度也水涨船高,尤其是虞音口碑最不好的那几年里,他甚至收获了很多富家子弟的青睐,把他们变成了自己鱼塘里的鱼。
  思及此,虞幼燊笃定了要出风头的心思,眼睛开始四处逡巡起酒会里有什么可以供他完成计划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了一架钢琴上。
  他是男生,柳紫艺从小培养他弹钢琴,钢琴水平是真的有,不是只会磕磕巴巴弹《致爱丽丝》的绣花枕头。
  酒会的另一头,麻童昱正在和一个合作商正儿八经聊事情,两人聊得正关键,忽然耳边传来激烈的钢琴声,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麻童昱无语地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穿着酒侍服装的男人,对方坐在钢琴面前,十指翻飞,流畅的琴音从钢琴中倾泻而出,引起叫好声一片。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虞幼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麻童昱所在的方向,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开始弹奏起了超高难度的《野蜂飞舞》。
  麻童昱:“……”
  合作商:“……”
  普通的钢琴曲已经够大声了,《野蜂飞舞》一出,两人简直什么都不用谈了,光是在放炮一样频率的钢琴声中互相听对方讲话就够费劲了,想要顺利交流根本就不可能,麻童昱很少对普通人发怒,这次他破天荒喊来了经理,对着经理耳语了几句后冷着脸和合作商一起离开了。
  虞幼燊还沉浸在众人对他的赞叹中,直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停下来期待地看向对方,但对方并没有说出他想听的麻少爷请他过去坐坐之类的话,而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酒侍,在这弹什么钢琴?”
  虞幼燊:“啊?”
  经理:“这架钢琴是摆设,因为麻少爷要谈事情,今天没有请钢琴师来演奏,麻少爷说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弹《野蜂飞舞》,那就坐在这里一直弹,弹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场为止。”
  虞幼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坐在这里一直弹?”
  经理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招进来的,基本规矩都不懂,自然有人教你懂,从现在开始我就站在这里监督你弹,你最好老实弹,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虞幼燊闻言,急得险些从钢琴凳上滑下来。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你弄错了吧,麻少爷是不是让我去见他,怎么可能是让我一直弹琴?”
  经理不耐烦道:“没弄错,他说你既然喜欢弹就弹个够,如果你不弹,我会让保安把你横着丢出去。”
  虞幼燊:“……”
  僵持了半分钟后,他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回去弹起了钢琴。
  只是虞幼燊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竟然是凌晨两点才回去的,从晚上九点弹到凌晨两点,弹了足足五个小时的《野蜂飞舞》,虞幼燊是抽搐着十根手指,哭着从钢琴凳上下来的。
  第90章 见家长
  经过两次挫败后,虞幼燊沉思了许久,最终下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他要直球出击,拿下麻童昱。
  根据这两次失败的经验反馈,可以看得出麻童昱不是一个体贴懂情趣的人,但他身边从来不缺伴儿,那就说明伴儿们不是他追来的,而是倒贴上去的,既然是倒贴,那就明着来,要直球出击说喜欢他,要义正言辞,不能偷偷摸摸试探。反面案例就是第一次,太过明显的x暗示会引起他的警觉,下意识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出来卖的,反而不给好脸色。
  打定主意后,他再次斥巨资广撒网打听麻童昱的行踪,这次得到的消息是麻童昱约了个私人会所打牌打台球,仅叫了三五好友,是私密性比较高的活动,而且这次虞音同样有事冲突所以不去。
  私密性太高的活动混进去就比较难了,虞幼燊唯一的机会就是麻童昱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抓住他趁机告白一波,然后直接酒店开房一条龙,哪怕抢不走这个男人也能恶心恶心虞音。
  于是这天晚上,他画着美美的妆面,穿了真丝衬衣和齐屌小短裤来到了私人会所,咋一眼有一种玩下装消失的感觉,集天真与性感于一体,是打动男人的终极利器。
  但虞幼燊没想到的是,麻童昱竟然这么能憋尿,他都在厕所里呆了两个小时了,也不见麻童昱出来上厕所。
  就在他快要被厕所熏香腌入味的时候,迟缓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事情——麻童昱的包间怎么可能没有私人卫生间?除非私人卫生间被弄脏了,否则这些阔少们都不喜欢单独出来上厕所,更有甚者平均出来十趟就要被碰瓷五次,有些不择手段的人连对方上大的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虞幼燊忽然急躁起来,如果这次他再拿不下麻童昱,就很难再有机会到处打探消息了,他去年充值的各个会员差不多都要到期了,偏偏手里也没什么钱,最重要的是,他若是太过频繁出现在麻童昱面前,保不齐有人发现了找丁迅南打小报告,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最后,虞幼燊屈辱地三度换上了服务生衣服。
  他给经理塞了整整三万块小费,换蹭进去端一次果盘,经理看在他再三保证不会乱来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推车,推车上面是六个精致的雕花果盘,正正好好分给包间里包括麻童昱在内的六位贵客,并告诉他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麻少对他毫无兴趣,他必须立刻马上出来,不得逗留。
  手指握紧了推车的把手,虞幼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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