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因为,你要赢。”
因为我要赢,因为你要赢。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
竞霄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恢复跳动之后比运动过的频率还要快,好像回到了那个从过山车顶端俯冲的时刻。
他是叶枝迎的搭档,他们是世界上最懂得彼此的人,他不允许再有任何人出现取代他的重要性。
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竞霄一改急切的作风,他知道自己在叶枝迎心目中有很多坏毛病,所以他要改。
叶枝迎要赢,那他就用马来西亚大师赛的双打冠军奖杯,作为他的告白礼物。以后,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冠军,拿更多的奖杯。
“对,我要赢,叶枝迎,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竞霄扬头回应。
叶枝迎笑得更神采奕奕,和竞霄对视几秒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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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当天,吉隆坡下着雨,空气湿热,场馆内更加闷气。网上关于叶枝迎和竞霄“玩物丧志”、“会不会再现一轮游”、“历史重演”等等话题,为雨天蒙上了一层额外的阴云。
大概是场上对决过的缘故,双方选手对对手算是熟悉,陈俊翔和李伟一开始就凭借主场之利,发动猛攻,打法比上一次交手时更加老辣,线路也更为刁钻。
他们试图用快节奏和凶狠的搏杀,重现当初碾压竞霄叶枝迎的场景。
2-5,中国队开局不利。
叶枝迎没有说话,只看了竞霄一眼,后者点头,立刻更换站位。
下一个回合,叶枝迎用一记网前勾对角化解了对手的攻势,随后,竞霄快速地出现在后场,起跳、挥拍——
“啪!”干脆利落的劈杀斜线。
得分。
两人在场上几乎没有言语交流,伍文涛在场边看着还有点着急,又怕动摇军心,捂着嘴小声问旁边的田宁:“他俩不会又吵架了吧?”
田宁对他们信心很足,调侃伍文涛:“我看你是关心则乱,这俩明明白白好着呢,人家现在交流不需要用嘴,眼神就够了。别着急嘛,等着看。”
战况正如田宁预测的那般,竞霄和叶枝迎硬生生顶住了开局的压力,一点点将比赛纳入自己的主导中。
15-15
18-18
观众席上一阵又一阵的惊呼,更多时候是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观赛观得好不紧张。
有人说:“前段时间网上看到叶枝迎和竞霄不好好训练出去玩,这看起来也不像本末倒置的样子啊。”
同伴附和:“上一次他们对战我也在现场,中国队进步真大。”
网上也有很多不可思议的评价:“叶枝迎转型双打的时候我还不理解,但看起来他就是想干嘛都能成功啊,强者做什么都是强者。”
“还有竞霄,能和叶枝迎配合成这样,真牛。”
……
21-19
中国队拿下第一局。
马来西亚组合背水一战,他们对叶枝迎做了太多功课,知道他的体力现在是硬伤,所有的进攻都拐向他的防守区域。
果然,叶枝迎一个跨步救球,动作就稍微有点迟滞了,陈俊翔毫不犹豫打向他的反手位。
眼看着球即将落地——
竞霄突然飞身过来,放弃了自己的防守区域,将这颗球生生救起,也为叶枝迎赢得了调整时间。
虽然球救起来了,但如果对手继续采用这种方法,叶枝迎还会继续陷入困局。这不仅是这场比赛暴露出来的问题,之前也有,因此他们早就思考过应对的战术。
叶枝迎和竞霄对视一眼,面部表情地错身而过。
刚才的场景重复上演,就在陈俊翔的球又一次打到叶枝迎没办法顾及的位置时,竞霄放弃自己的防守区域,飞身救球。如此一来,李伟就钻了空子,下一球马上打过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竞霄并没有着急退回自己的防守区域,而是直接和叶枝迎完成位置互换。
救球是假,那颗球叶枝迎根本就没打算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和竞霄更换站位,由守转攻。
球落地,得分。
整个反击行云流水,一套动作发生在短短的两秒之内,堪称完美。
陈俊翔和李伟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竞霄和叶枝迎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以2-0的比分,拿下了比赛,强势闯入四强。
网前,陈俊翔握着叶枝迎的手,由衷地赞赏,摇了摇头:“厉害,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这进步,太大了。”
李伟也跟着感慨,语气中带着调侃:“还记得第一次跟你们打吗?那会儿你们在场上,配合生疏,处处是漏洞,根本不用费心就能赢,看你们那样,我们在对面都觉得有点好笑。”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但现在真不一样了,打得很好,恭喜你们。”
竞霄看了叶枝迎一眼,知道他体力告急,于是微笑颔首,替他说出他想说的话:“谢谢,你们也是很强的对手,是我们的老师。”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陈俊翔和李伟又是一惊,再次感叹:“等赛季结束,我们一定要去找你们,怎么训练怎么培养默契的,太神了。”
隔着球网,叶枝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罕见的得意神色,扬起头说:“欢迎。”
第50章 免费劳动力
另外一边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出乎意料,头号种子,世界排名第一的库尼亚万和苏卡穆约居然爆冷出局,止步八强。击败他们,进入四强的是一对来自新加坡的,此前名不见经传的组合。
结果一出,观众一片哗然,媒体更是纷纷猜测背后的隐情,究竟是世界第一状态滑落,还是组合内部不合?
外界声音太多,叶枝迎不感兴趣,只是心底难免涌起点失望,他本来憋着一股劲儿,想在大师赛和库尼亚万他们再次交锋,一雪前耻的,但现在显然不行了。
竞霄知道搭档的心中所想,说了句:“迟早的事,别急。”
晚上回到休息的酒店,两人坐在桌前,平板屏幕上播放着那对新加坡黑马选手的比赛录像。
能够打败世界第一,就算运气居多,但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看了几场比赛,叶枝迎就看出了门道,这对组合打法非常独特,起码在现有的羽毛球打法中不常见。
“你看这里,”竞霄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说:“他们防守转进攻的时候,这个左撇子习惯性向这个方向移动,可能是个突破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只关注炫技和扣杀激烈的对抗,看录像分析时,会更细致地观察对手的跑位习惯、战术套路,甚至是接球发球时常常出现的小动作。
竞霄拖动进度条,调到另一个回合,继续说:“还有,他们压上网的时候,后场这个点保护得不够,如果我们能顶住第一拍,反击打这里,成功率会很高。”
叶枝迎将他的变化和进步看在眼里,此刻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嗯,有道理,那我们明天热身的时候,可以着重演练一下针对这几个点的战术。”
“好。”竞霄应答,侧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叶枝迎看着他,不由得想起他们刚刚组队的时候,每天都好像是在和不讲道理不听话的顽童交流,心累。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一些事,心情放松下来,手肘也撑在桌面上,手心托着下巴,随意地问:“竞霄,问你个事儿。”
竞霄把比赛录像退出去,打算找下一个继续看,听到叶枝迎说话,手中的动作也没听,专注地回:“什么?”
“那个时候,你怎么对我那么凶,我好像没有的罪过你吧?”
竞霄的动作停下了,不明所以:“什么时候?我凶过你?”
“去年,世锦赛我因伤弃权,倒下的时候看到你了,你很凶。后来你去医院,对我态度也不好,回国后,更是一副很讨厌我的模样,全队上下都清楚,你不承认?”
“……”竞霄一时语塞。
叶枝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空着的手抬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露在外面的胳膊皮肤,“说话。”
关于这件事,竞霄也挺稀里糊涂的,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都以为自己是出于胜负欲,接受不了打败自己的人弃权。
但随着对叶枝迎爱意的觉醒,他重新回味这件事,才知道自己在意的点在于受伤。
他不想看到叶枝迎受伤。
他无法接受叶枝迎受伤。
这是怜惜,只是他理解不了,于是怜惜变成愤怒和戾气表现了出来。
竞霄的神色温柔了几分,“这里面有个故事,现在还不能给你讲,再等等我,好吗?”
叶枝迎收回胳膊坐直身体,颇为宽宏大量:“好吧。”
两人收心继续看比赛录像,看到晚上十点多才看完,已经是哈欠连天。叶枝迎坏心思又起来,直接转了个身,倒头睡在竞霄的肩膀上,“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