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lpha松开手,也不恼,转而去碰妻子的指尖:“后天申大美术馆有个毕业生作品展览,带你去看,嗯?”
  方稚没朋友、没工作,仅有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公园闲坐发呆,偶尔顾遇会带他去看展,这种时候omega眼睛里才会有别样的情绪。
  “…算了…”方稚拒绝,他说:“我下周打算带湫湫回桃爻镇看看。”
  桃爻,方稚老家。
  alpha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的omega妻子躺在他怀里,嘴上怎么说出跟他毫无关系的安排。
  “…那我呢?”顾遇脸色发沉,他打算再给妻子一次机会,重新说。
  方稚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他气若游丝:“问我做什么…”他又管不着顾遇去哪里。
  alpha咬牙切齿地问:“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你的丈夫吗方稚。”
  “…你觉得是就是。”方稚觉得争辩这种事情很没有必要,而且他也不擅长吵架,他说不过顾遇。
  “真行啊方稚。”顾遇冷笑,他的长相本来就偏冷感,薄薄的单眼皮,眼尾是下压的凶,生起气来格外有压迫感。
  好在他们的孩子不像他。
  方稚已经见怪不怪,他不回应什么,alpha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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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方稚从衣帽间里拖出许久不用的行李箱,二十六寸的型号,材质还是最老式的棕色布料。
  保姆抱着湫湫在一旁看着,脸色为难:“夫人,先生他下了命令,说是不允许您去。”
  方稚顿了下手,语气并不低落,“我知道。”所以才没有收拾衣服。
  alpha的恶劣都是刻进骨子里的,前几天他们不欢而散,顾遇摔门离开,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讲过。
  方稚觉得有点遗憾,就把他那个很久没有用过的行李箱拿出来看看,然后回想当初是怎么拉着这个行李箱离开桃爻的。
  嘶…那时候,好像是很高兴的吧。
  吃过午饭,保姆照例哄湫湫午睡,方稚附身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又围上那条扑灰的围巾出门看展。
  票是老许给的,想求和的alpha拉不下这个脸,于是换了种方式示弱。
  方稚假装没领会到其中的深意,小声说了谢谢。
  他其实对看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喜欢、不讨厌,但总归是能接触到其他东西,所以每次都不拒绝。
  美术馆就在申大内部,老陈开车带方稚进去的,今天人还不少,学生杂着社会人士,方稚觉得新奇,发散的眼神渐渐回拢了些。
  他关了门下车,老陈说:“先生说一会儿他来接您。”
  方稚点了下头,然后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双眼睛观察着四周,模样有点滑稽,像一颗灰扑扑的蘑菇。
  他跟在人群后面走进美术馆,从最外围的展品开始逛,最后被一幅色调对比强烈的油画吸引走了目光。
  是幅很大的白色圣母,但她怀里抱的并非圣子,而是枯萎腐烂的玫瑰。
  一滴不算明显的泪珠挂在下巴上,神色似乎悲悯,又似乎带着解脱。
  方稚觉得震撼,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想像周围的参观者一样,拿出手机记录,但摸遍了衣兜才想起来,他没带。
  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所以带不带都一样。
  方稚有点失落,又深深看了两眼之后才接着逛。
  ”你好…”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方稚闻声回头,眼神迷茫中带着丝丝抗拒:“有事吗。”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beta,白卫衣、黑长裤,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说,“我刚刚看你在《白色圣母》那里站了很久,好像很喜欢这副作品,所以擅自用拍立得帮你拍了一张。”
  beta说着,把已经成像的拍立得纸递过去。
  拍立得上的omega仰起脑袋,一双偏温和的眼睛注视着油画,似乎看得入了迷。
  方稚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点手足无措,但又实在想要,于是小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beta弯了弯眼睛,邀请他:“那边还有一副油画,是很独特的后印象风格,要不要一起逛逛?”
  “…啊?”方稚眨了下眼,一种怪异的感觉徘徊在胸口,非要形容的话,那应该是生理性排斥的恶心感。
  他干涩的唇瓣抿在一起,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语言,人就已经被拽进了熟悉的胸膛。
  阴沉着一张脸的alpha护着妻子的腰,眼稍微微上扬,语气傲慢:“不劳烦费心。”
  beta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极力维持着体面:“您是…”
  alpha挑眉:“我是他丈夫。”
  第2章
  眼前高大俊美的alpha似乎格外眼熟,beta忽然回忆起某档著名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啊…想起来了。
  alpha叫顾遇,申城最成功的企业家,传闻他英年早婚,与夫人恩爱情深。
  那身边的那位……不就是同他伉俪多年的少年妻子?!
  意识到冒犯的beta后背滑过一丝冷汗,他连连道歉,迅速逃离了现场。
  而方稚则被气上头的alpha拽进了安全通道,黑暗的角落没有照明,但借着通风口的光,依稀能看见顾遇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方稚,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alpha轻掐着妻子的脸:“全忘干净了,嗯?”
  “…没忘。”方稚声音闷闷地,他还在为那张拍立得惋惜。
  有点难过,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没了。
  “没忘?”顾遇冷嗤一声:“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前的教训还不够。”
  “以前”两个字被alpha咬得重,方稚脸色惨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他唇瓣嗫嚅着:“那张照片,我喜欢。”
  他似乎对这种能看见图像的物件格外,照片、拍立得…好像拿起来就能再感受一次当时的心跳。
  alpha气笑了,他的妻子竟然对其他男人给的东西念念不忘,亏他这几天都想着怎么重新讨omega开心。
  “方稚,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是不是?”这话顾遇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注视着alpha凌厉的眸子,方稚怔愣两秒,随后缓缓垂下眼睛,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又一次丧失掉沟通的欲望。
  顾遇眼见着妻子眼里汇起的光像花穗一样散掉,那个温顺的omega恢复了从前灰扑扑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没有表情,更没有情绪起伏。
  意识到说的话重了,顾遇脸色稍稍平和,安抚似的吻了吻omega的唇瓣。
  “刚刚是我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微凉的薄荷信息素靠近,方稚偏开头,用手心抵住alpha的薄唇,“…不要在这里亲我。”
  他讨厌公共环境下的亲密。
  “那去酒店?”顾遇隔着围巾按了按妻子的后颈,“你已经冷落我了好几天了。”
  自从上次他们在床上不欢而散,顾遇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抱到过柔软的妻子,他想念他的温柔。
  方稚默不作声,但脸埋得更低。
  “等这期项目忙完,就带你和湫湫回桃爻住几天。”顾遇捏住妻子柔软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承诺说。
  听见这话,omega稍稍有了反应,他神色恹恹的,像是不太相信顾遇的话:“…你保证。”
  “我保证。”alpha说:“食言就再也上不了方稚的床。”
  这很严重了,方稚暂且点头。
  “我想看完这个展。”他晃了晃alpha的手指,眼睛又抬起来。
  湿漉漉的,像小狗。
  顾遇对乖顺的妻子没有任何拒绝的能力,他眼睛和唇角一起笑:“那应该怎么做。”
  方稚抿紧了唇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这才踮起脚尖,吻在alpha唇角。
  很轻的一下,几乎感觉不到。
  并不满足的alpha顺势捏住妻子的下巴,同他继续接吻。
  眼睛有些发红,方稚微微仰着头,任由alpha索取着,微凉的薄荷信息素把他包裹到只能发出几声厚重的鼻音。
  一墙之隔就是闹嚷的展览,关得不太严实的门缝渗进来几分明晃晃的灯光和人影…
  脚步声、交谈声,无数嘈杂在这一刻被感官放大无数倍,好像下一瞬就有人要推门进来。
  方稚眼眶有点湿,指尖抑制不住开始泛冷。
  他不想被亲,但挣扎无疑会弄出更大的动静。
  门外的嘈杂像没有尽头的忙音,在他脑袋里晃出一条笔直又刺耳的线。
  …唔…好难受…
  “……够了。”方稚推他:“别亲了。”
  胸口闷得像一片黑压压的积雨云,胃里的鼓点比雷声大,方稚有点想吐。
  顾遇那双单薄的眼睛浅浅弯出几分弧度,用鼻尖去蹭他:“再吃点信息素。”
  伴侣之间通过接触交换信息素是亲密又普遍的行为,只是方稚脸皮薄,他的薄荷信息素也谈不上温和,都是调/情的时候才会让方稚咽点下去,再亲。
  方稚晕得厉害,他迷迷糊糊挣开被顾遇攥住的手腕,垂眸:“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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