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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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当秋再次拥有视觉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霍格沃茨的一间空教室里。
  她低下头,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苍白,有力,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级长徽章,一种高傲与孤独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腔。
  空气突然变冷了。
  一团珍珠白色的幽灵慢慢浮现出来。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长发及腰,神情却显得无比哀伤和高傲。
  格雷女士。
  或者说,海伦娜·拉文克劳。
  “汤姆,你来了。”
  秋从未见过海伦娜这么热切的模样,作为拉文克劳的幽灵,秋也没见过他几次,她也不和其他的幽灵交际。
  秋感觉到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我当然会来,海伦娜,”
  “我答应过你会来听完那个故事的结局。在这个充满了平庸之辈的城堡里,只有你的智慧能让我感到一丝共鸣。”
  海伦娜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奇异的珠光,她飘得更近了些,珍珠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他们都怕我,或者无视我,”海伦娜幽幽地说,声音里充满了积压了几个世纪的怨怼,“他们只把我当成那座雕像的附属品,当成罗伊纳·拉文克劳那个可怜的女儿。”
  “那是他们的无知。”秋轻柔地打断了她。
  她心中涌起一股恶毒的快意,她十分享受这种操控人心的感觉。
  她不需要摄神取念就能看穿海伦娜,她恨她的母亲,她偷走了冠冕,想要比母亲更聪明。
  多么美妙的野心,多么丑陋的自卑。
  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在卓越者面前,平庸者总是会感到恐惧。就像你的母亲……”
  秋停顿得恰到好处,“……她嫉妒你,不是吗?海伦娜。她嫉妒你的才华,嫉妒你可能会超越她。”
  海伦娜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更清晰。
  “是的……是的!”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被理解后的狂热,“她从不承认!她只想要那个冠冕!她认为智慧只属于她!所以我拿走了它……我只是想证明,我可以比她更聪明,更出色!”
  秋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受苦了,海伦娜。”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个虚幻的幽灵,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停在海莲娜的脸颊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理解你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那种因为出身、因为偏见而被压抑的痛苦……”
  秋叹了口气,那双黑眸深邃得像要把海伦娜的灵魂吸进去。
  “那个冠冕……它不该只是一个传说。它是你勇气的证明,是你反抗权威的象征。”
  秋的声音变得轻柔,“告诉我,海伦娜。它在哪里?它不应该被埋没在尘土里。如果你告诉我,我会让它重见天日,我会让世人都知道,是你,海伦娜,才是真正配得上那份智慧的人。”
  海伦娜看着秋。
  这个英俊、谦逊、才华横溢的男孩,总能看透她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总能用最动听的话语,抚平他灵魂上的伤痕。
  海莲娜眼中的戒备彻底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知己般的感动。
  “我把它藏起来了。”
  海伦娜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终于卸下了千年的重担,“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在阿尔巴尼亚。”
  秋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一下。
  那是狂喜。
  那是猎物终于落网时的贪婪。
  “阿尔巴尼亚?”秋轻声诱导,“那里的森林很广阔……”
  “在一棵空心的老树里,”海伦娜毫无保留地倾诉着,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把它塞进了一个树洞,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谢你,海伦娜。”
  秋微笑着,慢慢地收回了手。
  但沉浸在感动中的海伦娜并没有察觉。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汤姆。”她轻声说。
  “当然。”
  秋的视角在拉远。
  她看到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在转身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温柔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和得逞后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还在痴痴望着他的幽灵。
  蠢货。
  不管是活着的女人,还是死去的女人,只要抓住了她们的软肋,她们就会乖乖地把心脏掏出来给你。
  第95章 我的好学生
  迷雾像海浪一样退去,露出了下面坚实而潮湿的土地。
  秋发现自己正行走在一片森林深处。
  巨大的橡树和山毛榉遮天蔽日,树冠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有零星几缕惨白的月光通过缝隙洒下来。
  她并不孤单。
  一只冰冷的手,正紧紧地牵着她。
  秋侧过头。
  身边的汤姆·里德尔,正处于魅力的巅峰。
  岁月的流逝和黑魔法的侵蚀尚未夺走他惊人的美貌,反而赋予了他一种克制的性感。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衣摆随着他从容的步伐在脚踝边轻轻翻卷,仿佛黑夜本身在他身后延展。
  他的身姿挺拔,苍白的皮肤在幽暗的林间仿佛散发着微光,乌黑的卷发有些许凌乱,随意地垂在额前,为他增添了一种颓废而危险的美感。
  他们靠得很近。
  随着步伐的移动,他们的肩膀时不时地轻轻触碰,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黑巫师和一个旁观者,倒像是一对正在午夜私奔的情侣,或者一对共享着同一个灵魂的兄妹。
  “我们要去哪里?”秋轻声问。
  “去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里德尔的声音低沉悦耳,“在阿尔巴尼亚的深处。”
  里德尔牵着她,在那迷宫般的森林中穿行,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秋。”
  里德尔转过头,目光在秋的脸上流连,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专注,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松开了秋的手,探入了树洞中。
  几秒钟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最后,他慢慢地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拉文克劳的冠冕。
  那颗镶嵌在中央的蓝宝石,依旧闪烁着光芒。
  “看,”里德尔轻声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智慧,人类最大的财富。”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与嘲弄,然后用手指轻轻拂去冠冕上的尘土。
  “但智慧是脆弱的,秋。它会随着肉体的衰老而消散,随着死亡而终结。除非……”
  他转过身,将冠冕举到两人之间。
  “除非我们赋予它永恒。”
  树林的阴影里,一个被捆绑着的阿尔巴尼亚农民,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被施了无声无息咒,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里德尔走到了秋的身后,这一次,他彻底地贴了上来。
  男人胸膛紧紧抵着少女的后背,双臂从后面环绕过来,包围了秋。这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就像他在教她如何握笔。
  但此刻,他是在教她如何杀人。
  “举起来,亲爱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不是残忍,这是升华。他的生命微不足道,像蝼蚁一样短暂且毫无意义。但通过我们的手,他将成为伟大的一部分。”
  秋能感觉到里德尔胸膛里的平稳心跳,那是一种绝对的理智,一种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冷酷。
  “和我一起。”里德尔说,手掌收紧,带着她的手,举起了魔杖。
  “看着他。看着死亡。”
  那个农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但里德尔没有丝毫怜悯,英俊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于神性的漠然。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道耀眼的绿光撕裂了幽暗的森林,照亮了里德尔那张苍白而狂喜的脸,也照亮了秋那双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
  农民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生命在瞬间熄灭。
  就在死亡发生的那个刹那,秋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剧痛。
  那是里德尔的灵魂在撕裂,也是她在感同身受。
  “啊……”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向后倒去。
  里德尔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闭着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狂喜的神情。
  他在享受这种撕裂,享受这种为了不朽而付出的代价。
  男人喘息着,嘴唇贴着秋的脖颈,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冷香。
  最后,里德尔引导着她,将魔杖指向那个放在岩石上的冠冕,以及空气中那团刚刚被撕裂下来的灵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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