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药效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躺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迅速离他远去。
在哈利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感觉到西里斯温暖的手掌正紧紧握着他的手,罗恩和赫敏的脸在他眼前变得模糊,而比尔则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沉沉地睡去了。
-
深夜,当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都在沉睡中时,一阵急促而傲慢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间关押着小巴蒂·克劳奇的魔咒课教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康奈利·福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那顶青绿色的礼帽歪戴着,而在他身后飘浮着一个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的身影。
摄魂怪。
“福吉部长!”
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挡在他们面前,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邓布利多明确禁止过,不许任何一只摄魂怪再踏进霍格沃茨!你忘了吗?”
福吉挡在了麦格教授面前,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懦弱的脸上,此刻却涨得通红。
他近乎咆哮的大声吼道,“女士!我身为魔法部部长,有权决定自己是否愿意带保镖!更何况——”
他指向那个被捆在椅子上、因为摄魂怪的靠近而开始瑟瑟发抖的身影。
“要知道这是一位造成好几个人死亡、穷凶极恶的、本该被处死的罪犯!”
福吉的咆哮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捅进小巴蒂·克劳奇记忆的锁孔。
“罪犯”,“处死”……这些词语和他父亲当年在威森加摩法庭上宣判他时所用的何其相似。
福吉的话音未落,那个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后的摄魂怪,突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猛地向前扑去。
那股能吸走一切快乐和希望的熟悉寒意,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冰冷触手,钻进了小巴蒂的身体。
教室里麦格愤怒的反驳声和福吉自以为是的咆哮声,都在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灰色。
小巴蒂仿佛又回到了那座矗立在孤岛上的监狱。
四面八方传来囚徒们的哀嚎;混合着咸腥海水和腐烂气息的绝望味道;和那深入骨髓,连灵魂都会被冻结的寒冷。
那是一种希望被一寸寸抽干,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无尽痛苦。
摄魂怪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下,伸出了一只结着疮痂的手,径直向神情恍惚的小巴蒂探去。
后者徒劳地瞪大了灰蓝色的眼睛,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小巴蒂想尖叫,想反抗,但他做不到。
他的喉咙像是被冰块堵住了,身体里的魔力也像被冻结的河流,凝滞不动。
摄魂怪兜帽下的空洞已经对准了小巴蒂的脸。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冲垮了他意识最后的堤坝。
他看到了父亲那张总是像大理石雕像一样冰冷严苛的脸,听到了他在法庭上那句绝情的宣判:“我没有儿子!”;
他看到了母亲在阿兹卡班探视他时,那双红肿的眼睛,充满了爱与痛苦,感受到了她那瘦弱的身体在拥抱他时,传来的最后温暖。
就在绝望即将彻底将他吞噬时,一束不合时宜的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蛮横地刺破了他脑海中绝望的帷幕。
是秋的脸。
在穆迪办公室里,当复方汤剂的药效退去,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真容时,她脸上那份平静。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审视。
在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让他不可抑制的战栗。
她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隐藏在穆迪粗糙皮囊下真正的他。
“——你这张漂亮的嘴,”他记得自己嘶哑的声音,记得他手指触碰到她皮肤时那冰凉的触感,“怎么总吐出这么毒辣的话?”
这短暂而强烈的记忆像一滴滚烫的油滴入冰水,让那片死寂的绝望瞬间沸腾起来。
第161章 我必须出一份力
在最后一刻,小巴蒂意识已经模糊,生命也即将被彻底吞噬。所有交织着痛苦与爱的记忆,都浓缩成了一个念头。
他还没有见到秋。
还没有当面质问她,为什么又一次骗了他。
她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将他层层剥开,用最残忍的话语刺穿他最深的伤口。
在小巴蒂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类时,却又毫不留情地将他踩在脚下,抛在脑后。
她是个骗子,一个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狡猾、更冷酷、更迷人的骗子。
他恨她。
他……
他想见她。
小巴蒂好像在做梦,在那个冰冷腐朽的吻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他又听到了秋的声音,看到了她模糊的面容。
不……
不是错觉。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一声如同冰凌碎裂般的清冷女声响起。
紧接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门口射入,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一只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天鹅守护神,优雅而迅猛地冲了过来,轻松地将那只可怕的摄魂怪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麦格教授长长地松了口气,用手紧紧按着胸口。
福吉气势汹汹地瞪着来人,当他看清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时,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恼怒。
“是你!那个曾经协助魔法部抓到彼得的拉文克劳学生!”
秋·张正站在那里,她的魔杖还举在身前,杖尖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巴蒂·克劳奇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0/100!】
【恭喜宿主!已完成次要人物攻略!】
“我很抱歉,部长先生,”秋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医疗翼等您。”
当秋带着一脸怒气的福吉部长来到医疗翼时,哈利已经被邓布利多叫醒了。
“……傲罗们在墓地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有!”
福吉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翼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甚至没有费心压低音量,“那不过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杀人犯和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孩的臆想!”
“康奈利,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胡说八道!”福吉尖叫道,他拒绝接受这个足以毁掉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可怕事实。
“我绝不会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就将摄魂怪从阿兹卡班撤走!还有派使者去和那些肮脏的巨人联络?阿不思,你疯了吗?我什么都不会做!我绝对不会破坏英国魔法界的平静生活!”
“哦,真是英明的决定,福吉部长。”
秋慢条斯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正靠在哈利的病床边,月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像象牙般皎洁。
“现在,您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顿了顿,看着福吉涨红的脸。
“接下来,您会说也许有,但我们最好静观其变;再后面,您会说应该行动,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当一切都无可挽回时,您遗憾地表示也许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秋终于转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部长先生,您是打算这么做吗?”
西里斯发出一声响亮的犬吠笑声。
斯内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西里斯。
西里斯看到后,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仇恨的表情。
福吉的脸闻言涨得通红。
“我认为部里给予你和你母亲的帮助已经很多了,小姑娘!”
他气急败坏地威胁道,“这就是你报答魔法部的行为?”
他指的“帮助”是秋母亲大部分由魔法部事故伤害基金承担的医疗费用。
西里斯下意识地站到了秋的面前,挡住了福吉的视线。
“她报答魔法部的方式,是抓住了一个逃亡了十五年的食死徒,福吉!而你呢?你只会威胁一个孩子!”
“好了,西里斯。”邓布利多温和地制止了他。
“康奈利,如果你坚持自己的立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坚不可摧的决心,“那么,我们只能各行其是了。”
福吉威胁着要插手霍格沃茨的管理,然后扔下那个装着一千金加隆奖金的袋子,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秋走回到塞德里克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注意到哈利的目光正穿过人群看着她。
她对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福吉离开后,邓布利多立刻开始发布命令。
最后,他让斯内普去执行一项他必须去执行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