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就那样看着秋,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漫不经心,目光从她还有些湿润的黑发游移到被睡袍遮掩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
秋感觉脸颊发烫。
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危险的氛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知道吗,"西里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让我想起——"
他停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
"不,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时候不早了,小姑娘。该回去睡美容觉了。"
秋如释重负,但心底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对了,"她想起什么,"你在信里提到布莱克家族有个藏书室?"
西里斯挑起一边眉毛:"终于忍不住了?我还在想拉文克劳要多久才会问起书的事。"
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如果你不困的话,"他看了眼墙上那个会报时的骷髅钟,此刻正指向凌晨一点,"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反正我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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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比秋想象的还要阴冷。
楼梯似乎永无止境地向下延伸,墙上的火把自动点燃,在他们经过后又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菌的味道。
"小心第七级台阶。"西里斯提醒,"它喜欢吃人脚趾。"
终于,他们到达了一扇巨大的黑色橡木门前。门上雕刻着错综复杂的符文和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一只衔着魔杖的渡鸦。
"toujours pur。"西里斯用魔杖点了点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永远纯洁。布莱克家族的座右铭,也是通关密语。够讽刺的——我这个血统叛徒现在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门无声地打开。
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图书馆。
一座能让拉文克劳本人都嫉妒的图书馆。
书架从地板延伸到至少三层楼高的天花板,每一个都塞满了书籍。
有些书在书架上不安地移动,有些发出微弱的光芒,有些则被铁链锁着,偶尔发出不满的咆哮声。一架优雅的旋转楼梯通向上层,楼梯扶手上雕刻着蛇和渡鸦交缠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让每个拉文克劳都会陶醉的知识的香气。
"布莱克家族七个世纪的收藏。"西里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其中一半可能是黑魔法书籍。另一半……也不怎么光明正大。"
秋已经被深深吸引了。她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手指轻轻滑过书脊,读着那些烫金的标题:
《暗影编织术》、《血脉的秘密:纯血家族谱系》、《灵魂的本质与分离》……
最后一本书让她停了下来。
"尤利乌斯·墨菲斯。"她轻声读出作者的名字,"传说他通过献祭自己的家人获得了永生。"
西里斯灰眼睛里闪过惊讶:"你知道墨菲斯?"
"我……读过一些他的理论。"秋小心地说,"关于灵魂完整性的部分。他认为灵魂可以被分割,但每次分割都会让剩余部分变得更不稳定。很有趣的观点,虽然……"
"虽然完全是黑魔法。"西里斯补充,但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赞赏而非责备,"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博学得多,秋·张。而且胆子也更大。"
他们继续深入图书馆。
秋注意到越往里走,书籍就越古老,也越危险。
有些书架上贴着警告标签:"诅咒,不要直视"、"会咬人"、"大声朗读会召唤恶魔"、"打开即死"。
最后那个标签下面,有人用不同的笔迹潦草地加了一行:"雷古勒斯证实,差点死掉"。
"西里斯,"终于,秋轻声问道,"有没有关于……灵魂被黑魔法损伤后如何修复的书?"
西里斯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为你母亲?"
秋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西里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走到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书架前。他用魔杖敲了敲某个隐藏的机关,一本被黑色皮革包裹的厚重书籍滑了出来。
《破碎之魂的修补术:理论与实践》
"这本书,"西里斯把它递给秋,声音异常严肃,"是禁书中的禁书。它讲述了如何修复被黑魔法撕裂的灵魂,但方法……"
秋接过书。
"这是我们的秘密,对吗?"西里斯问,灰眼睛紧紧盯着她。
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当然。我们的秘密。"
西里斯笑了。
月光不知何时透过天窗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在这一刻,他不是哈利的教父,不是布莱克家族的叛逆者,而是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大朋友。
"还有,"他补充道,"如果你需要帮助理解书里的内容,或者需要……某些材料,来找我。不要自己尝试,明白吗?"
"明白。"秋紧紧抱着书。
他们走回楼上时,秋突然说:"西里斯?"
"嗯?"
"谢谢你。"
"不客气。"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快去睡觉,不然赫敏会以为你被地精绑架了。"
"晚安,西里斯。"
"晚安,秋。"
第66章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接下来的几天,西里斯仿佛故意避开秋般,彻底从格里莫广场消失了。
"他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韦斯莱先生含糊地解释,培根的油脂在他姜黄色的胡子上闪闪发光,"古灵阁的妖精们可不会因为你刚从阿兹卡班出来就给你好脸色看。"
秋点点头,将煎蛋切成了小块。
理智的成年人。
她默默想着,叉子戳进金黄的蛋心。
西里斯的好感度在昨天最高升到60后,逐渐滑落,最终稳定在45。
不过没关系。
她并不着急,她有太多事要忙了。
秋从未体验过如此……热闹的生活。
她习惯了拉文克劳塔楼的安静,习惯了独处时的思考。
现在,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命力和噪音。
"弗雷德·韦斯莱!那是我的袜子!"
砰!
某种紫色的东西在二楼爆炸了,整栋房子都在震动。
"如果那是另一个便便炸弹,"韦斯莱夫人的声音能让摄魂怪都瑟瑟发抖,"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魔杖!"
"技术上讲,妈妈,"乔治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那不是便便炸弹,是'嗅觉增强烟雾'。"
"只是碰巧闻起来像。"弗雷德补充。
"够了!"
渐渐地,秋发现自己竟然适应了这种有序的混乱。
早餐是一场战争。为最后一片吐司、最脆的培根,或者谁该洗碗(答案永远是罗恩)。
下午的魁地奇像是马戏团表演。查理坚持展示他从罗马尼亚带回来的"龙式俯冲",结果把罗恩吓得脸都绿了;双胞胎则把游走球当成彼此的私人武器,专门瞄准对方的屁股。
韦斯莱夫人的温暖拥抱,比尔教她的防护咒语,珀西装模作样地谈论坩埚底部厚度时大家翻白眼的默契。
哈利总是设法占据离秋最近的位置,假装专注,实际上绿眼睛一刻不停地偷瞄她被火光映照的侧脸。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秋想。
嘈杂、混乱、温暖,充满生命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一日。
格里莫广场12号在这个早晨达到了混乱的巅峰。
"罗恩的长袍!"
"金妮的魔药课本!"
"弗雷德——不,乔治——梅林啊,你们两个!把那些东西放下!"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在格里莫广场回荡。
克利切躲在角落里恶毒地嘟囔:"肮脏的血统叛徒要走了,可怜的女主人的房子终于要清净了……"
罗恩正试图找出暑假作业——那几张可怜兮兮只写了开头的羊皮纸——然后把它塞进壁炉里。
"在你的书包里。"赫敏冷静地指出,"第三个夹层,我昨晚帮你放进去的。"
金妮则在发火:"罗纳德·韦斯莱!为什么你的臭袜子会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
"那不是我的!"罗恩脸红了,"我的袜子都是...呃...都是有洞的!"
"这只也有洞!"金妮怒吼,"三个洞!"
哈利站在楼梯口,假装检查他那个已经检查了七遍的行李箱,海德薇的笼子、火弩箭、隐形衣。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秋,她正弯腰把书本塞进箱子,黑发如瀑布般垂下,偶尔会不耐烦地把它们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项。
"合上你的小嘴巴,哈利。"弗雷德路过时提醒,"你的口水要滴到地板上了。"
"安全隐患。"乔治一本正经地补充,"有人会滑倒的。"
国王十字车站永远是那个样子。
匆忙的麻瓜拖着行李,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还有假装若无其事推着手推车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巫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