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471节
“若我偏要进呢?”
随着话音落下,人影推门而入,没有丝毫登堂入室的自觉。
可下一刻,脚步倏地顿住。
一道琉璃色的火焰无声在他身前燃起,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生生逼退一步。
“烦请莫要入内。”
琴师嗓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火焰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琉璃真火。”
太一不聿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你果然记得?”
火光映照下,凤君侧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他抬手轻抚过怀中人的脸,声调平淡,“不记得。”
琉璃色的火焰随着他话窜高了几分,将太一不聿的衣摆燎出一圈焦痕。
他不记得。
却能用这火。
琴师缓缓抬眸,隔着屏风与他对视。
“此间不迎外客。”
清冷的声线在寂静的室内漾开,霎那间变成肃杀驱逐。
“请回。”
第493章 梦中阵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琉璃真火便冲天而起,涟漪一样以琴师为中心荡开,将门外之人硬生生逼退。
周遭终于清静下来。
琴师垂下眼眸,看向怀中闭着眼的人,唇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倏然,他神色骤然一凝。
下一刻天地倾覆,身下的琼楼玉宇霎时间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寸寸湮灭,被风吹乱的细沙一样,消散于空气之中。
那道被逼退的不速之客再次出现。
太一不聿悠然立在虚空中。
他手中正托着小巧玲珑的楼阁,那楼阁精致得如同孩童的玩物,在他掌心之上悬浮。
而那座华美宏大的琼楼本体竟然如同被抹去了一般,瞬间消失得无踪。
没有了楼宇的遮挡,视线豁然开朗,一览无余。
琴师立于原地,没有动作。
或者说,他无法离开。
他的脚踝与脊背之上,皆被一道道冰冷粗重的锁链紧紧而上,将他死死捆绑,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琴师抬起眼,眸子冷得像寒冰,直直钉在太一不聿脸上。
“你是谁?”
太一不聿好整以暇地望过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闻妖琴师名贯六界,琴音摄魂,可惜百年前无缘一睹风采,今日一见……”
他话语微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身上那束缚着的沉重锁链,才慢悠悠地接上,“这待客之道,未免有些不周了。”
琴师眯起眼,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
一股杀意弥漫开来。原本在他周身若有似无的琉璃真火,受这心绪牵引,猛地向上蹿起,火光大盛。
太一不聿虽然受琉璃真火所制,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这洛书河图所化的整片天地万象皆由他心意掌控,心意一动,即可改变万物。
眼见火焰扑杀,他不躲不闪,便横空飞来一座楼阁挡住了大火,轰然挡在他身前。
又被他抬指一掀,那座巨大的楼阁便卷着熊熊烈火,被他随手掀入的冥河之中。
太一不聿侧过眼,看见没了楼阁遮掩,仍然在软榻上睡得安然的唐玉笺,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倒是心大,在哪都能睡。”
外面天翻地覆,她睡得挺安稳。
“好了,回去再睡。”
话音未落,太一不聿已抬起手,周身气息骤变,原本闲适的姿态收敛,骨节分明的手隔空探向琴师背后安睡的人影。
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即将与自己分离,琴师眸光一寒。
忽然出手。
霎时间,数个木傀儡应召现身,瞬间结成杀阵,将太一不聿困在中心。
阵法催动的琉璃真火轰然爆发,变作滔天业火,以势不可挡的姿势要将杀阵中人绞杀,瞬间吞噬了太一不聿的身躯。
恐怖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冥河,在头顶汇聚沸腾,像是天际在燃烧。
刹那间,也在整个冥河之上掀起了巨大的余波。
整座极乐画舫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忽然,软榻上的唐玉笺梦中不安,颦起了眉。
下一瞬,周遭万物竟然开始扭曲变幻。
琴师转过头,只见冥河与华美的画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座森然肃杀的天族古阵。
这是……
他回头。
就见身后的人似乎又陷入了梦魇之中。
琴师目光缓和,抬手。
轻轻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肩膀。
“别怕。”
另一边,太一不聿的那具分身在琉璃真火中化作飞灰。
心神相连的剧痛令他本体气息骤乱,眼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烦躁。
这个琉璃真火颇为碍眼。
要么将此物据为己有,要么,就将这妖琴师永世镇压在镇邪塔底,不能再出来阻碍他。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落定,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变成了九重天上的缚龙阵。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在头顶炸开。
太一不聿已经本能抬手阻挡。
汹涌刺目的天雷在上方汇聚翻涌,下一刻便朝着他轰然劈落。
这一下,连太一不聿都变了脸色。
挥手散开天雷。
天雷是真的天雷,洛书河图有化虚为实之能。
他意有所感,视线上移。
看到了一座肃杀的高台。
一道模糊的身影被禁锢在台上,正在承受着万道天雷的轰击。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与他擦肩而过,毫不犹豫地持剑冲上高台,用身体护在那个正在受刑的人身前。
太一不聿耳畔一缕发丝被风带起,又缓缓落下。
他看着高台上的姑娘。
眼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里是唐玉笺的梦魇。
第494章 妒夫
太一不聿看着“唐玉笺”湿润的脸颊。
她正为缚龙阵中另一个男人落泪。
片刻,他抬手,抹去了缚龙阵中,那个正为旁人流泪的身影。先是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继而,她的整个存在也被随手拭去。
只是这幕景象不仅能映入太一不聿的眼中,自然也落入了同在此方天地下的琴师眼里。
琴师并无太一不聿那般早已见过她多次这样与旁人亲近的镇定。几乎是在画面映入眼帘的瞬间,琉璃般的真火便轰然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翻滚,由远及近,大有将整个缚龙阵都焚烧得一干二净的架势。
太一不聿虽然没能看见琴师此刻身在何处,亲眼看见他脸上现在是何种表情,却能感知到那股失控的怒火。
轻轻啧了一声,缓缓摇头。
眼带讥诮。
“还未如何,便这般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