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405节

  玉笺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烛钰低头看她,眼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无妨,有我。”
  玉笺感谢的话刚说完,抿住唇,想起他的身份,想问又不敢多问。
  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过了一会儿又移开,飘向旁边泉池那两朵冒着寒气的重瓣白莲。
  忽然想起之前祝仪仙官跟她说过的话,忍不住好奇,问烛钰,“大人,听说这个寂无萼极为珍贵,是难得的宝物,这么贵重的花,为何会种在这里?”
  烛钰颔首,“确实。它贵重的另一个原因,是唯有龙气才能催其开花。”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种。
  玉笺又追问,“那为何要种在这里,只作观赏吗?”
  烛钰忽然定定地看向她,目光深沉。
  玉笺不解,“……怎么了?”
  她只知烛钰种了这寂无萼,却不知他为何要种。
  “这两株花是我一百年前种下的,本就是种给你的。”烛钰缓缓开口,“自然该种在你的居所。”
  一百年龙气温养,才得这两朵寂无萼花开。
  百年之前来不及。
  百年之后,他会在她居所各处,一一为她备下。
  ……
  “什么?”
  原本因见到玉笺而心生喜悦的烛钰,在听到她后续的话语时,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大人没有听清吗?”
  玉笺还一无所知,又说了一遍,“我是说,祝仪星君真是个光风霁月的好仙家,特意送了我几道护身咒符。他在下界的时候还救过我,星君性情温和,定然是位极聪慧出众的仙官吧?”
  她语气憧憬,“祝仪星君是不是品阶很高?”
  咔嚓一声。
  烛钰手中的茶盏多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玉笺背对着天君,低头翻阅着殿中的书籍,并未察觉对方渐沉的脸色。
  仍兴致勃勃地说着。
  “对了大人,今日就是祝仪星君指路,我才能去瑶台的,大人,不对,我是不是该称陛下?”
  她说着转过身,却被眼前人阴郁的脸色吓了一跳。
  “大、陛下……您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明白刚刚还眉眼含笑的烛钰,为什么转眼间就沉了脸色。
  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她将刚刚说过的话回想一便,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对不起,天君,是我失言了。”
  她学着仙娥的样子行礼,“我已知天君身份,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天君恕罪。”
  请罪之后,她望向对方。
  心中不安。
  唯恐天君不悦之下将她逐出天宫。
  黛眉都说,现在下界魔气遍野,处处都不景气,如果失了她现在这份仙职,恐怕再难遇到像天君这般大度仁慈的主上了。
  说不定还要回到镜花楼被拿走魂契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祝仪星君?”
  正胡思乱想,她听到天君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玉笺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他倒是与你交好。”
  天君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愠怒。
  “这么快,就又成你心中光风霁月的仙家了?”
  又?
  哪里来的又?
  玉笺战战兢兢。
  不明白天君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烛钰冷笑一声,眸中阴霾更重。
  祝仪星君?
  护身咒符?
  区区咒符,就将她收买了。
  竟还在他面前夸赞他,祝仪真是好手段。
  连他的人都敢觊觎。
  明日便降下法旨,将他调去镇守南荒。
  玉笺望着烛钰莫测的脸色,心中满是迷茫。
  她这是说错了什么?
  烛钰面无表情地凝视她良久,周身仙压凛冽。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温和,忽然开口,
  “祝仪不过是一介微末小仙,前次下界追剿魔气不利,依律该罚。”
  他状似无意的说起上次的事,“对了,就是你那位画皮朋友被魔气所控……你莫要怪罪他不慎放出魔气之事,我已命他继续清剿余孽,载罪立功。”
  玉笺抬头,眼睛睁大,“原来那次的魔气是……”祝仪仙家不小心放出来的?
  烛钰点头。
  面上情绪好了许多。
  只是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话锋一转,“谁知祝仪依旧不堪重用……”
  玉笺滤镜碎了一片。
  看着她眼中的失望,烛钰心情舒畅。
  语气平和,大度地说,“这次我并未重责于他,毕竟……他仙阶尚低,力所不及。”
  第428章 不同路
  天宫的宴像是要开上很久。
  烛钰似乎对这样的场合并无兴致,离席之后躲闲似的一直停留在玉笺的偏殿。
  他来了黛眉就不敢过来,在大殿外徘徊着想要跟玉笺交好叙旧的众仙家也不敢过来。
  偏偏烛钰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坐在她身旁,忽然问她喜欢什么制式的钗环衣裙。
  玉笺说不出个所以然,烛钰便说让她画出来看看。
  她拿着笔一脸犹豫,有种上课被老师提问的感觉,偏头看了看烛钰。
  他从发冠到衣履,用的皆是极珍贵罕有的宝物,坐在那里不动就透着清冷又矜贵的气息。
  她低下头,起笔,龙飞凤舞笔下生风。
  画的一塌糊涂。
  烛钰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沉默良久,才低声说,“我替你改上几笔。”
  他接过笔,不紧不慢勾画,增删点缀,不过片刻,纸上的图样便焕然一新。
  玉笺接过图纸,看得大为震撼。
  平复了心情镇定道,“嗯嗯,陛下懂我,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胡说的,那样精美灵动的样式,她心里根本想不出来。
  也只有烛钰这般自幼见尽奇珍,品味出众的天族太子,才能寥寥几笔绘出如此华贵不凡的图样。
  烛钰也没想到,在天界这等藏龙卧虎的地方,自己的画工还能被人这样一顿真心实意的赞叹。
  他心情大好,微微抿唇轻咳一声,将图纸收进袖中,对她说,“不日便会做好送来。”
  玉笺只当是烛钰心善,要赠她钗环,心中又暖又喜。
  可自烛钰离开后,就有很多人在她的殿门前晃荡。
  她住的地方逐渐热闹起来。
  玉笺一开始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一介凡人,怎么会引来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天官前来拜访。
  很快,慢慢品出不对来。
  不少仙人以探望之名前来,有的自称是她的故交,有的说从前就认识她。
  有的则是特意过来道贺。
  道贺的内容很隐晦,还不忘提一句,日后还望仙子多多提点。
  人来人往间,总有人忍不住低声质疑,
  “天君乃是天地间独一的真龙转世,绝世无双,为何天后……竟是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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