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166节

  恶毒的女妖,在太子与上仙界贵女之间从中作梗。
  唐玉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身在门外,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两个人中间。
  头皮上传来微不可察的摩挲感,没入她发丝间的五指缓慢地滑动了一下,给人一种怜惜的错觉。
  “来做什么?”
  耳边传来低缓而冷淡的询问,太子的语气仿佛无意再与她多说一个字。
  唐玉笺低着头,看不见说话人的神情。
  不知道他的声音虽冷,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半分,目光有些灼热。
  按在她后背上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来送东西。”
  唐玉笺将手中小小的储物戒拿出来,轻声说道,“这个是灵台洞薛氏的……”
  正说着,手中忽然一空,接着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
  那枚被师姐说很贵重的储物戒,划过一道长线,由白鹤衔住。
  太子开口,“还有呢?”
  还有?
  唐玉笺迷茫。
  没有了啊。
  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松开了,唐玉笺抬起头,一双暗红的眼睛望着距离极近的人。
  他还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像在等待她继续说些什么。
  唐玉笺想了想,问道,“殿下,今天练身法吗?”
  “今日不行,还有些事。”
  烛钰眸光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生硬。
  “来找我,只是为了修炼之事?”
  唐玉笺本没打算来找他,可潜意识里觉得,若是将这话说出来,殿下又会不开心。
  于是只得讷讷地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烛钰垂眸,看了她良久,开口,“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什么话?”她下意识出声。
  可话一出口,太子脸色愈冷。
  “我告诉过你,以后在外,不可再装作不认识我……”
  今日也不修炼了。
  唐玉笺出神地回忆着梦境里的内容,视线没有聚焦。
  结合白日里听到的那些仙侍们说过的话,她才知道,原来这些时日殿下没有再继续带她练身法,是因为他和东极上仙一同闭关了。
  就在这座阁楼里,闭关了七日。
  太子应当也是像教导自己那样,虽然表情冷淡,却极有耐心。
  救治伤重的美人。
  “在想什么?”面前的人问。
  唐玉笺回过神,余光察觉到殿下的手抬了起来,像是要碰她。
  吓得她下意识躲开。
  于是那只快要落在她耳畔的手顿在空中。
  烛钰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今日究竟怎么了?”
  第180章 夜访
  雨后清凉,山谷间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湿润清香,混杂着草木的气息。
  打湿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白的雪。
  “玉笺,如果你有话想问我,”
  烛钰面色平淡,语气不容拒绝,“现在就问,我会回答你。”
  唐玉笺思绪纷杂,将头垂得更低。
  她下意识避开了烛钰的目光,低声问,“殿下,之前为什么要带我过试炼,教我身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烛钰没有开口,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唐玉笺声音微微发颤,“殿下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烛钰坦言,“是。”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唐玉笺愣住,手指紧紧攥进手心,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是的,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唐玉笺知道自己比那些天族弱小,不能为殿下效力,她也从未听说殿下近女色,大概梦里的那位东极上仙是殿下唯一破例的人。
  东极上仙优秀得连她都有所耳闻,她一只妖在这里,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殿下如此对待。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噩梦里关于她真身的秘密。
  唐玉笺抬起头,语带不安,“殿下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吗?”
  太子在这种事上从不欺瞒,淡淡道,“知道。”
  唐玉笺心中一紧,追问,“我的真身,是不是一种法器?”
  烛钰依旧平静,“是。”
  “殿下会需要这个法器吗?”
  一阵风吹过,叶片上的水珠簌簌洒下,落在她的睫毛上。
  唐玉笺打了个颤。
  “或许会……”
  烛钰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听到背后的楼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鹤仙从里面走出,低声对烛钰说了几句什么。
  唐玉笺听不到,应是传音入密。
  那就是在说不能让她听到的东西。
  她抿着唇,看见烛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松开了她,转过身去。
  唐玉笺后退一步,识趣道,“那我先不打扰殿下了。”
  “等等。”
  烛钰喊住她。
  唐玉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烛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晚来,就是要说这些?”
  不是。
  唐玉笺想,她根本不想来。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感受到掌心的刺痛,又缓缓松开。
  她忽然想到,是还有些话忘了说。
  这样想着,缓慢开了口,“殿下,我寻到了住处,这几日便会搬出去。此前一直在金光殿,多有叨扰,给你添麻烦了。”
  瀛州仙府的弟子这几日便会离开,岱舆仙岛上便能空出几间院子,她搬过去就能和同门弟子一起住。
  这样,就能渐渐远离太子和那位东极上仙。
  避开他们的爱恨纠葛,应该就不再是恶毒女妖了吧?
  唐玉笺思绪纷杂,没有抬头,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冷了许多,万籁俱寂。
  太子一直没有开口。
  庭院里起了风,叶片摩挲簌簌作响,似乎又要下雨了。
  空气安静的有些难熬。
  良久之后,他开口,“搬出去?”
  太子嗓音没有起伏,音色淡淡。
  “为什么?”
  唐玉笺将岱舆仙长跟她说过的话拿出来,“不好多叨扰殿下,我想搬去与同门同住。”
  “同门?”
  他似乎轻笑了下,声音很轻,漫不经心地问,“哪位同门?”
  “是岱舆仙岛的同门弟子们。”
  唐玉笺手心出了冷汗。
  烛钰眼中没有波澜,“为何要与同门弟子同住?
  唐玉笺不解。
  她难道不是本就该与同门弟子同住吗?
  烛钰似乎也对她的回答不感兴趣,像是刚发现天黑了,淡声道,“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上位者的压迫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地弥漫在每一个细枝末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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