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53节

  快要睡着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的脚步声。
  唐玉笺瞬间惊醒过来。
  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此刻已经来不及跑,她将被子拉过头,蜷着身体躲进床榻深处,贴和长离的身体屏息。
  来人不止一个。
  声音很轻,隐约说着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找不到……因为他一直在此地?”
  “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
  “你们确定这样没事吗?”
  “不会有事,或许这次他真的要涅槃了……”
  说什么呢?
  唐玉笺听不懂,感觉得到脚步声来到了床边。
  “可我不确定,他昏迷前有没有看到我的脸。”
  话音落下,有人掀开了帷幔,“总之,这次要让他认为,是我救了他才行。”
  下一瞬,长离身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唐玉笺只觉得他的皮肤变得异常炽热,仿佛触碰到了滚烫的火焰。
  她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视线不及之处,锦被与床榻周围凭空生出了灼热的琉璃真火。
  炽烈的火光瞬间照亮房间,汹涌的真火倏然向外扩散,吓得外面的人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小心,不要靠凤君这么近!”有人低声叮嘱。
  “原以为他这个时候虚弱,没曾想琉璃真火还能这样护体?”
  “他就算再虚弱也是神族后裔。”
  凤……
  是什么凤?
  唐玉笺出了层薄汗。
  长离极少提到自己的过往,对以前的经历和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
  这些人好像知道。
  听起来,像是认识长离的。
  唐玉笺和长离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已有七年。
  可在那些动辄上千年道行的妖怪眼中,这七年无非是弹指一挥间,
  更遑论已经寂灭的、与天同寿的神族,九重天上的仙族,以及幽冥之中的魔族。
  那些人退开之后长离身上的热度也缓和了许多。
  唐玉笺紧握着长离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像是在安抚他,“没事了”。
  外面静了下来。
  唐玉笺正疑惑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开,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扯出锦被外。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凤君床上?”
  一条森白的骨鞭缠着她的手腕,将她拖拽到地上。
  可唐玉笺的另一只手还和长离紧握在一起,如此大力下竟然没有挣脱。
  第55章 凰
  唐玉笺惊讶地转头看去,却发现长离并没有醒,只是五指收拢了,和她像是紧握在一起一样。
  “她怎么能靠近凤君?”
  背后有人大声疾呼。
  倏然间,一道刺眼的火光从唐玉笺的手腕迅速蔓延至紧缠着她的骨鞭,以迅猛无比之势朝着握鞭的人袭去。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叫,那人慌忙甩开手中的骨鞭,向后急退以躲避这股攻击,火焰却如毒蛇般凶狠,紧追不舍。
  唐玉笺慌张片刻很快冷静下来,发现只要别人一触碰长离,他身上就会燃起红黄相交的火焰。
  她摸了摸被磨疼的手腕,重新坐回长离身旁,火焰在周遭拢着,她这么怕火的妖怪此刻却安然无恙。
  想必,这火是长离的。
  有灵性一样。
  刚刚因为不知道长离过往还有些难过的情绪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她握回他的手,不愿松开。
  甩鞭子那人一路窜出了琼楼,不知是不是跳入冥河灭火,剩下的人神色冷静,谨慎地避开了火焰,隔着一段距离遥遥观察唐玉笺。
  其中便有下午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
  对方眉心微微拢着,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审视,凝着唐玉笺。
  她旁边有人轻蔑地说,“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怕是冥河上的脏东西,打散了就好。”
  唐玉笺一愣,听到这样的语气,甚至有些麻木了。
  最近好像不管是谁,凭空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都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口中轻描淡写便是要杀她打散她。
  妖怪竟真的像话本里写的一样,任人喊打喊杀吗?
  说起来长离醒着的时候,唐玉笺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画舫上的妖怪们也都与她相熟,分外照顾她。
  但一旦离开长离,她就像忘记了如何走路的人。
  不知如果长离看到这一幕,是会觉得他过去将她保护得很好,还是难过于一旦他闭上眼所有人都可以伤害她。
  白衣女子缓和了神情,皱眉打断了身旁的人,“青鸾,不许如此无礼。”
  她转过头,露出温柔的笑意,淡金色的眼眸轻轻弯着,“我好像见过这位姑娘,下午的时候,就是你想上来看公子对不对?”
  唐玉笺没有说话。
  对方又说,“你是担心公子才来到这里的吗?”
  她长得漂亮,语气柔和。
  如果唐玉笺再无反应,那便是失礼。
  她点头认下,就听到女子说,“我替公子谢过你的关心,但你在这里无用,擅闯此地不成规矩,还是让我来照顾公子吧。”
  话音一顿,她露出羞赧与内疚,“毕竟,公子是舍命救我,才会昏迷不醒的。”
  女子的态度俨然像是琼楼的主人,而唐玉笺倒像是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唐玉笺说,“我没有擅闯,我住在这里。”
  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顿像听到什么极可笑的事情一样。
  女子一笑,柔声说,“我是凰。”
  唐玉笺一愣,“凰?”
  对方点头,缓缓卷起衣袖。
  腕间隐约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红色咒符。
  “公子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血色真言?”
  唐玉笺定定的看着那道痕迹。
  长离身上的确有,她见过几次。
  不但有,还比对面这人腕间的印子深刻可怕许多。
  唐玉笺的手停在长离的皮肤上,顺着他的衣袖探入。
  指腹摸到他皮肤上那些灼热的咒符,有些甚至还在隐隐渗血。
  她亲近长离已经习惯了,自然就模糊了所谓男女之防的界限。
  可外面站着的人却不见得。
  白衣女子垂眸看着鼓动的衣袖,能看见妖怪手指的轮廓。
  唐玉笺的整只手都踏入了他的袖子中,在顺着他的手臂轻轻抚摸。
  她掩盖下眸间的冷色,柔声问,“是有的,对吧?”
  唐玉笺没有说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女子身边的人先忍不下去,咬牙切齿的说,“你这脏……请不要冒犯凤君!”
  那人身量高大,穿着一身锦衣,额间缝着一条掐金丝的碧玉,一头墨发高高束在脑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息比她见过的许多贵客都要盛。
  一看便知是往日里高不可攀的,气势惊人。
  身上也涌动着古怪的异香。
  却不如长离身上的好闻。
  她觉得那些人不好闻,那些人也如是,男子皱眉说,“什么味儿?”
  顿了下,幽幽地接了一句,“一股妖气……”
  唐玉笺缓慢将手抽出来,听到女子继续说,“我和公子来自同一个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要如何救他。”
  她含笑看着唐玉笺,似乎笃定她会妥协,“你这样纠缠,对公子而言,百害而无一益。”
  唐玉笺问,“那你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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