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316节

  刘肥确认了一遍,还真是在后方,就坐下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开口就这么问,刘肥忙礼貌行礼道:“我叫刘肥。”
  “我叫衡。”
  “衡?”
  “嗯。”
  刘肥再一次行礼。
  看着对方几次行礼,衡道:“你从哪里来的?”
  刘肥回道:“我从楚地来。”
  衡又道:“你们楚地的人,都还这么行礼吗?”
  “难道不用吗?”
  又听刘肥反问,衡道:“在这里你不用这么拘礼,既然坐在同一个学舍,同样在潼关读书,我们以后是同学了。”
  “同学?”
  衡道:“刘肥同学,坐吧。”
  四下的学子也笑了笑,都觉得这个刘肥憨态可掬又十分老实。
  只是他们的嗤笑声,很快就被衡一眼瞪了回去。
  刘肥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衡很厉害,一个眼神就能镇住这里的孩子。
  大抵过了半个时辰,刘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坐在前方的衡这个趴在案上睡着。
  直到来这里的学子越来越多,也没有人敢打扰衡,甚至放低了说话的声音。
  直到有人道:“夫子来了。”
  闻言,衡当即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书袋子中拿出一卷书,应付今天的课。
  昨晚在老夫子那边写卷子写得太久了,回去之后也就睡了两个时辰,来到这里自然要补觉。
  一堂课也就半个时辰,刘肥听得很认真,这里的学识确实与他在楚地所学的不同,今天这个夫子所教的是历法与节气的计算方法。
  算法十分繁杂,刘肥听了一堂课也是一知半解的,但他又不敢说自己没听懂,只能看着夫子离开。
  “没听懂?”
  听到衡的问话,刘肥点头道:“没听懂。”
  衡道:“我也没听懂,罢了……先去用饭,等过了午时就吃不到了。”
  “啊?”
  刘肥还未回过神,但当他走到学舍外,见到一群孩子正在跑向食肆,已有不少孩子已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
  正如衡所言,要是过了午时真的会没饭吃的。
  也难怪,刘肥看到这么多的学子跑向食肆,只要到了食肆内,他们就能痛痛快快地吃了。
  当刘肥与衡到了食肆好在还有不少菜,两人端着一碗炖肉与一张饼坐在一旁。
  衡见刘肥拿着饼不吃,又问道:“怎么了,不好吃?”
  刘肥道:“这不用钱吗?”
  “你能入学舍读书,就已付钱了,不是吗?”
  刘肥摇头道:“我不知道。”
  衡问道:“哪个夫子送你来的?”
  “夫子荆。”
  “那就是夫子荆将名额给你了,你在这里的吃住都不用钱,每个夫子都能够有三个名额,通常都会挑选他们所支教最优秀的孩子来潼关,我们要学的课也是最难的。”
  刘肥算是明白,稍稍点头。
  衡又道:“你好好吃,好好学,下午一起去听课。”
  “好。”
  余下的半天,衡一直带着刘肥熟悉潼关城的环境,直到夜晚时,衡回到了敬业县,先与正在磨豆腐的章敬与章业告了一声好,就急匆匆走去了后方。
  夫子荆的家人都在敬业县,夫子荆也是从敬业县走出去的支教夫子。
  “夫子荆!”
  听到小公子呼唤,荆行礼道:“小公子。”
  衡瞧着对方道:“刘肥是你的弟子?”
  “是的。”
  “你把他分在我的学舍?”
  “正是。”
  “还分在我身后的位置,你故意的?”
  夫子荆行礼道:“这孩子很有天分。”
  衡道:“我今天带他走了一圈潼关城,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
  夫子荆道:“在下领命。”
  衡道:“过两年我要去军中,我们一起去?”
  荆道:“我要去北方支教。”
  “什么时候去?”
  “再过两年吧,我带着妻小一起去。”
  衡道:“好,你我该是同路,我们一起去北方。”
  两人约好之后,衡就觉得自在了许多,回到了老夫子面前就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叔孙通听着小公子的话,时而摇头,安静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于小公子而言,一切都是有来有往的,那个叫刘肥的孩子完全陷在了小公子的算计之中,恐怕还不自知。
  而小公子借着刘肥嗅到了一些味道,就想帮助刘肥,从而接近夫子荆。
  这个手段看着不太高明,可对小公子来说,没人能够白吃一口粮食,但凡有拿出去的,就一定要拿回来,甚至是加倍地拿回来。
  别看这位小公子还年少,其算计与城府颇深。
  今年的冬至,两位小公子没有回宫中,而是在敬业县过了冬至。
  皇帝依旧没有回来,听说是在贺兰山的大营与蒙恬一起在北方过冬了。
  冬至这天,扶苏来到了雍城的蕲年宫。
  王夫子本在潼关主持太学府事宜,冬至日都在休沐,这才来面见公子。
  王馀站在蕲年宫外,经过通禀后这才走入大殿内,见到了穿着一身黑衣的公子扶苏。
  ……
  ps:晚点还有一更,大概半小时。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知有多少羊
  扶苏喝着茶水道:“也给王夫子倒一碗茶。”
  “谢公子。”
  “坐吧。”
  王馀落在一旁,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一碗茶。
  扶苏喝着茶水道:“他还是不愿意来关中?”
  王馀道:“臣收到了他的回信,不愿回来,又担心再去回信显得太过刻意,就没有再给他去信。”
  还未等公子开口,王馀又道:“他虽是六国旧贵族之后,除却沧海君为反秦而死,他确实没做过害人之事,臣查问三川郡的卷宗,当初他让人送信告知沧海君莫要轻举妄动,但信还未送到,沧海君就先死了。”
  扶苏又道:“乌县令还看着他?”
  “公子放心,韩夫子但凡有异动,乌县令定会急报送入关中。”
  既然他肯支教,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好在韩夫子也没有教出一群要反秦的孩子,而是按照太学府的要求在教着书。
  扶苏也不知道张良看出了几分。
  面对这种人,需要谨慎再谨慎,就像王馀不能一劝再劝,他会察觉出端倪的。
  扶苏也很想就当张良死了,往后只有一个教书的韩夫子,教一辈子的书,这样也挺好。
  一个谎言可以说一辈子,但张良既然接替了韩远的人生,那就要接替一辈子。
  韩夫子这个名字早已写在了蜀中清原县的县志中。
  王馀又道:“公子,臣以为若他想要来关中,不用臣去信,他也会来的。”
  “好。”
  见公子点头了,王馀又递上一卷书,道:“这是太学府今年的学子名册。”
  田安接过了名册,先是递给公子,而后送着王馀离开。
  扶苏没有当即看这卷名册,而是想着张良终究是犯人,因其确实有反秦的行径,从秦法的来看,当初张良在三川郡请韩旧贵族一起反秦,此人就触犯秦法了。
  而之后,就是他张良没有害人,但光着这一条就足以将张良定为裂土之罪。
  虽说只是几句言语,但他是对那些旧贵族说的。
  反之,在外的种种行迹又表明,张良确实在广结豪杰,图谋反秦。
  这些种种行为,都注定了张良不能入秦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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