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就直接问啊。”姜添采说得轻松,“问清楚总比自己瞎猜强。”
“我不敢。”宋乘月老实承认,“怕问了,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了。”
姜添采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可不像你。”
“那不一样。”宋乘月小声说。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小天才,好像大事不妙了。”
说出口时,她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也说不好。”她补充,语气里夹杂了一丝烦躁。
——
夏燃从后面探出头:“去吃饭呀!”
“花篮还差三个。”
“哦。”夏燃眨眨眼,没追问,把捆缎带放她手边,“对了,你那个小邻居最近怎么样了?”
沈弋修剪花茎的动作顿了顿:“她有自己的事。”
“也是,不是说要签约了,前途无量。”夏燃感叹,“年轻真好,有大把时间试错,大把机会追梦。”
“嗯。”沈弋轻声应。
所以,更不能成那个耽误别人追梦的人。
宋乘月又去了花店。
她受不了这种不明不白的疏远。如果沈弋讨厌她,至少说理由。如果只是忙,她可以等。但像现在这样,消息不回、邀约拒绝、见面连话都不肯说。
她受不了。
宋乘月推开门,除去满室的花,她只看见了赵心仪。没走错。
赵心仪在前台整订单,抬头看她,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下午好。”
宋乘月挤出笑,“沈弋在吗?”
“老板在后面工作间,”赵心仪说,“不过她在处理急单,可能没空。”
“我等她。”
赵心仪看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准备。
工作间门关着,磨砂玻璃后有人影晃动。宋乘月盯着门,心跳得不安分。她昨晚几乎没睡,翻来覆去想直播时说的话。
二十分钟过去,门还关着。
赵心仪端来柠檬水,轻轻放她面前:“今天来,有事?”
“没事,”宋乘月抬起头,又添了句,“想见她。”
原打算放下水就把宋乘月晾在这里,听到这句话,赵心仪不急着走了。
“老板最近确实忙,”赵心仪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五一假期,婚礼活动单子多。她这人,一工作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宋乘月握紧玻璃杯,冰凉触感让她清醒些:“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不算短。”赵心仪微笑,“老板人好,就是有时太专注工作,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得多提醒她。”
“身边的人”,她说得很自然。
宋乘月喉咙发紧。
“沈弋是不是不喜欢别人太打扰?”
赵心仪端坐着,乘胜追击:“老板对谁都温和,但确实不太喜欢太亲密的关系。她需要自己的空间。”
她看向宋乘月,眼神平静但锐利:“你可能不知道,老板之前也遇到过一些……比较热情的追求者。无一例外,都让她很困扰。”
宋乘月脸白了。
赵心仪继续:“我想你也明白,不合适的心意,对双方都是负担,对吧?”
每句话都像钝刀子。她终于明白赵心仪今天为什么坐这儿陪她聊天,她要劝退自己。
工作间门开了。
沈弋走出来,手里捧着刚刚做好的一瓶插花,圆润饱满的紫色重瓣随着沈弋的动作晃动。
她看见宋乘月,脚步顿了下,花也不晃了,她点点头:“来了。”
平淡招呼,像对任何普通顾客。
“姐姐,”宋乘月站起来,声音有点干。
“抱歉,我现在有点忙,”沈弋打断她,把作品交给赵心仪,“心仪,还有一单客户五点半来取,你核对下。”
“好的老板。”赵心仪接过,转身去前台。
沈弋这才看宋乘月:“有事?”
眼神很平静,没波澜。宋乘月忽然发现,沈弋甚至没直视她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稍后的位置。
她眼里没有自己,比直接拒绝更伤人。
“没事,”宋乘月听见自己说,刚进来时对着赵心仪那些虚张声势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就路过,进来看看。”
“嗯。”沈弋点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她转身回工作间,关门。
门在宋乘月眼前合拢,“咔哒”轻响,宋乘月觉得很吵。
赵心仪从前台抬头,对她笑了笑:“还要续杯吗?”
“不用了,”宋乘月说,“谢谢。”
她走出花店,外面燥热无比,往来人流不息。也吵。
天渐晚,路灯一盏盏亮。宋乘月走在回家路上,感觉空荡荡的。
她不懂,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了?
回到家,宋乘月瘫沙发里,盯天花板发呆。过了很久,她摸出手机,点开小绿书。
她总得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
【求助!如何三步让邻居爱上我?】
第20章
沈弋克制多日,一次也没有再进入过宋乘月的直播间。她一向对自己的自控力很有信心。
或许也正是因为多日的戒断,忽然在花店见到宋乘月那一刻,那颗心忽然跳得极快。
宋乘月似乎越来越好看了,真人比手机屏幕里的更好看。
她慌乱地站起来的时候有些无措,即使没怎么打扮,但众多鲜花还是成了她的陪衬,简单,又好看的要人命!
她一边若无其事地和宋乘月打招呼,一边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的心脏。
没出息的女同,和她叛变的心脏!
即使是在宋乘月离开很久之后,沈弋已经下班回到家,悸动的余韵仍然不能平息。
沈弋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对宋乘月有些上瘾了。
不是喜欢,至少不完全是。
喜欢是理智的,是可以分析的,是“这个人很好所以我喜欢”。
可上瘾是生理性的,是不讲道理的,是看见她就心跳加速、看不见就下意识寻找、听到她的声音就会走神。
沈弋给自己设定的冷静期还没结束。
她原本计划了一个月的冷静期,不和她聊天,不听她唱歌,更不要见面。可只今天一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甚至更糟。
沈弋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今天新插好的花上。
浅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壁灯的光线下柔嫩可爱。很美,但也脆弱。需要精心养护,不能暴晒,不能缺水,温度要适宜。
宋乘月像这种花吗?看似明媚张扬,其实也需要小心对待?
沈弋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上宋乘月——
她不能是主动的那一方,至少不能表现成这样。
宋乘月还小。
如果自己贸然靠近,可能会吓跑她,也可能会让她出于好奇或依赖而接受,但那不是沈弋想要的。
她要宋乘月清醒地、主动地走向她。要宋乘月被吸引,被诱惑,一步步深陷,直到无法自拔。
然后,再由宋乘月来表白。
听起来很卑鄙,沈弋承认。但这是最合理的路径。
想到这里,沈弋站起身,终于在多日的混沌中找到一丝神清气爽的感觉。不论是出于喜欢,还是贪图新鲜,她总归是有退路的。
只要有退路,就是安全的。
手机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沈弋现在有富余的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李女士的来电,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然后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
门开了,是她。
宋乘月的表情有点奇怪。
宋乘月比沈弋略微高出一些,她此刻环抱住手臂,下巴微微抬起,微微眯缝着眼,显得有些跋扈。
沈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在装腔作势。
沈弋并不急着先说话,她手机还贴在耳边,李女士絮叨的声音传出来,但她完全没有在听。
反倒是宋乘月沉不住气,见对方还在讲电话,但却还是过来开门,声势一下子软下去。
沈弋想了想,侧身让出空间,作势请她进来。
宋乘月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找回状态,低声质问:“你还在忙?”
沈弋摇摇头,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收声,接着不慌不忙地关闭了语音通话的麦克风。然后才终于看向宋乘月说:“不忙了。”
宋乘月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微微撅嘴,有些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声音倏地高八度:“你现在倒是不忙了!”
话没说全,但沈弋听懂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今天下午找你可是没一点好脸色!
宋乘月又说:“我不要进去!”
沈弋眼皮垂下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