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苏雪栀鼻头一酸,眼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为什么会被人这么欺负啊!”苏雪栀哭着说,“为什么盯上我?我做错什么了?!”
“错的是坏蛋,跟你没关系,”周璐蹲下身用手心擦掉她的眼泪,“地上凉,咱们回酒店,今晚有飞机就今晚走,行不行?”
苏雪栀瘪着嘴嗯了一声,在周璐的帮助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衣服和裤子上都脏了,苏雪栀看到又有点想哭,周璐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系在腰间,捏捏她的耳垂,和她十指相扣准备拿车离开。
刚上车,雨下大了,周璐正准备启动,车窗被人敲了三下。
车内的两个人看向车外,发现是个陌生的大姨。
“怎么了?”
“我是王家邻居,想跟你说点事,”大姨道,“能上车说吗?”
苏雪栀和周璐对视一眼一起点了头,大姨上车后却没直接开口,而是让她们把车往村后开开。
“这儿行吗?”
“行,就这吧,下雨天不会有人来,”大姨道,“你们是电视台的?”
为了让村里人羡慕,阿兰哥哥的确是这么跟邻居介绍苏雪栀和周璐的。所以听到这话,两个人就明白大姨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于是含糊了一句。
“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家人找妹妹找了好些日子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吗?”
“为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大姨语出惊人,见两个姑娘一脸茫然,她掏出手机,“我和他家是邻居,就隔着一堵砖墙,他那里什么动静我都听得到。他爸今天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听见了。喏,他妹回来认亲的时候我还拍照了,你看看是不是。”
苏雪栀接过手机查看照片,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是去年的冬天,也就是说如果照片里的女孩真的是阿兰,那阿兰哥哥至少在半年多年就找到妹妹了。
“这么大喜事怎么没有传出去?”
“因为他没说出去呗,”大姨卖了个关子,“整个村子知道的恐怕也只有我,你们猜为什么他不肯说找到妹妹了?”
苏雪栀和周璐异口同声:“为什么?”
“我先不告诉你们,”大姨道,“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苏雪栀刚被阿兰哥哥骗,如今又遇到一个说话留半句的大姨,她心中警铃大作,觉得眼前的大姨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发现苏雪栀的表情变了,周璐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膝盖:“你先说说什么忙。”
“我女儿的狗丢了半个多月了,是只白色博美,”大姨给她们看小狗的照片,“长得可好看了,毛雪白雪白的,吃的狗粮都是五六十块钱一斤的,牠……”
“牠怎么丢了?”
“哎,”大姨叹气,“我女儿去国外上学,把狗留给我照顾,谁知道家院子里有洞,牠跑出去了。我找了好久,还贴了寻狗启示,就是没消息。我女儿天天跟我哭,我心里也难受。这不听说你们是电视台的嘛,想问问能不能登个报纸或者在电视上帮我找找?我不让你们白干,给钱的,如果找到我再给一万,说到做到!”
大姨的神态不像是假的,周璐在看过小博美的照片发现这只小狗至少是赛级后代,问了价钱确定真的是赛级犬。
“这么久没找到,我都担心被人吃了。”
“应该不会,这种小狗大概率是被人关起来了,”周璐道,“我们得跟你说实话,寻狗启示可以帮你发,但我们不是电视台的。”
“啊?那老王家为什么说……”
“虽然不是电视台的,但我全平台粉丝大概有七百多万,”苏雪栀给她看其中两个号,“你要需要,我能帮忙发。”
“太需要了,太需要了,”大姨很激动,“我把我女儿做的寻狗启示发给你……不对,先告诉你为什么老王家没提找到妹妹的事,因为钱没谈拢!”
“钱?什么钱?”苏雪栀问,“他们问阿兰要钱了?”
“不是问阿兰要钱,是阿兰问他们要钱,”大姨道,“那天晚上可吵了,我们村前两年不是发生火灾了嘛,我担心又出事就起来看了,然后就听到那女孩说十万块不够,要五十万。”
这番话显然在意料之外,苏雪栀直接愣住了。
“也正常吧,”周璐道,“阿兰丢失本来就是他们家里的问题,她要补偿也没什么。”
“你这话说得对,”大姨很赞同,“我就一个女儿,当年我婆家逼着我生儿子我都咬紧牙关不生,后来离婚了我把我姑娘带得很好,现在全额奖学金出去读书,我脸上有光,所以这狗找不到我就觉得对不起女儿。”
苏雪栀急忙接了话茬:“你放心,我一定竭我所能帮你找到小狗,我加你微信,你把照片发给我。对了阿姨,能再麻烦你把阿兰的照片给我么?”
“可以可以,不麻烦,是我麻烦你们了。”
大姨很开心,一连发了十二张照片,除了寻宠启示和疑似阿兰的侧脸,剩下的都是那只名叫可乐的小博美各种摇尾巴、咧嘴笑、玩球球、追鸡逗鸭的照片。
回去的路上,苏雪栀心里有好多个问题,但很显然没有人能给她回答。
周璐看出来了,安慰道:“我觉得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阿兰,那她这会儿应该在旁观。”
“你是说……她偷偷看我?”
“嗯,”周璐点头,“所以你可以等等看,她说不定会联系你。”
第八十五章
因为周璐的话,苏雪栀把所有平台的私信看了一遍,然后成功把自己看生气了。
早期苏雪栀男粉多,所以私信她的男人就多。如果是正常交流那没什么,但绝大多数都是骚扰,甚至还有性骚扰的。
发自己微信号的算是比较好的了,有人会开黄腔,更有甚者发他的私密照过来。
苏雪栀对这些骚扰只感到恶心,后续关过一段时间私信,之后加了mcn公司又打开了,但不再看任何私信。
如今隔了几年再看,苏雪栀发现男人还是那样。可能不是几年前骚扰她的那些,但骚扰她的内容大差不差。
苏雪栀一直觉得自己年纪渐长以后情绪稳定了不少,但再次看到那些私信时她拳头还是硬了,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忍住骂回去的冲动。
扔掉了手机,苏雪栀转头扑进周璐的怀里撒娇。周璐揉揉她的下巴,继续手里的活计:这些天的账都没来得及算,她得赶紧算了。
“璐璐,你店里现在生意还行,要不要开个分店或者扩充一下?”
周璐摇摇头:“不打算。”
“为什么啊?缺钱吗?我这儿有,就当咱俩合伙的。”
“我听别人跟我说,能赚钱的小店最好别乱来,”周璐道,“我这家店虽然小,还有三个员工,但其实够用了,暂时没想过扩充,也没想过开分店,就安安稳稳守着这家店挺好的。”
苏雪栀懂了:“能把一家店守好是挺不容易的。”
“对,知足常乐,我没什么志向,就想吃饱穿暖,偶尔能救助流浪小动物,再帮帮像小彤那样的女孩足够了。”
听到这话,苏雪栀拉住周璐的手亲了亲:“璐璐你真好。”
周璐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一下,继续忙自己的。
因为答应给大姨寻找丢失的小博美,周璐和苏雪栀暂停了回程的计划,第二天带着寻宠设备去了村里。
很多村里已经普及了监控,但并不是每条道都有,唯一能确定的是村里很少有偷狗贼出没,大姨说她住了这么些年,只在五六年前的春节前夕见到疑似偷狗的人。
当天,周璐用无人机把整个村子检查了一遍,而苏雪栀在她的要求下查看了方圆十公里的地图。
“为什么查地图啊?”
“大姨对村里很熟悉,这么久以来她应该都找遍了,如果没找到那可能就不在这个村里,”周璐分析说,“可乐是只赛级博美,村里人不懂赛级,但都有基本审美,这小狗长得好看又没几斤肉,杀了吃不值得,不如在家养着玩玩,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如果可乐不在这个村子,很有可能去被带到相邻的村子里了?”
“对。”
有了方向,天色却不早,苏雪栀和周璐先回了宾馆,打算等明天再去其它村子里找找。
在外面呆了一天都有些累,两个人点了外卖披萨,吃的时候苏雪栀手机响了,是顾岸的电话,让她赶紧上网澄清。
苏雪栀一头雾水,不过看到@自己的人是谁以后瞬间明白了。
阿兰哥哥又作妖了,他拍摄了一段父亲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长视频。前半段怒斥妹妹阿兰心狠,父亲病危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后半段暗讽苏雪栀做假慈善,并放出一段被剪辑和ai过的音频,把苏雪栀塑造成一个瞧不起人的网红。
这个社会已经病态,尤其是下沉市场的男人。
他们把尊严看得很重要,但能接受的是更高阶级男人的压迫,却不能接受一个女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