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一珂看上去像是不争的性子,但也站着席嫒这边:“是啊,从一开始很多东西就是不公的,就像一个人不能选择出身和背景,不能左右别人的看法,那难道就说算了,顺其自然安于现状?”
  楚以期没再说话,只是已经有了动摇。
  是啊,其实从一开始,她不喜欢席嫒,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席嫒和她从小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席嫒站在上位,天然有着大多数人究极一生得不到的——如果这是楚以期固有观念作祟,那性格上的相悖,就是不可调和的客观。
  ——偏偏席嫒和她的观念和行事风格又背道而驰。像是冬天与盛夏,安静求稳和张扬热烈,本就是互斥的。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这是另一种活法,是过去的她困于囹圄不敢去触碰的线,或许……未尝不可。
  其实说到这里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题从来没有对错,只是两种价值观有出入的人,在面对立身处世的时候的不同取舍。
  出发点不同,遑论对错。
  “要不投票吧?”
  投票的结果,是连带着楚以期全票通过了“争”。
  *
  至于此刻,她们保持着沉默,经年以来压抑在内心的躁动,都在此刻化成了空气里弥散着的欲说还休。
  好在苏落渐终于还是出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好了,赶紧坐下。”
  席嫒开开心心地坐下,孟一珂也终于姗姗来迟。
  苏落渐问:“好了小朋友们,这次的选题想选什么呢?”
  楚以期从喻念汐那顺了只笔,顺着把前几年专辑的选题列了一下。
  第一年她们出道曲就是《her time》,紧接着的专辑也就选了女性的处境与抗争为主题。
  第二年,是跟着团综的旅游顺序选题地域文化。
  再后来就是复古风格的“工业废土上的眺望”。
  而后是去年楚以期缺席录制的“伊卡洛斯的坠落”。
  席嫒听见边上传来“嗒嗒”的清响,略一垂眸,发现是楚以期手指无意识轻敲着笔杆。
  那是楚以期思考的时候惯爱有的小动作。
  “嗯……今年是不是就最后一年了?”
  楚以期话一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聂垂影立刻搁笔不干了:“好奇怪,怎么觉得被刀了一下?”
  苏落渐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有那么会儿,几个人都有些沉重。
  席嫒最先从情绪抽离出来,屈指敲了敲桌面:“哎哎哎,按合同来说,现在离结束还有九个月!”
  这么一个时间稍微把几个人拽回来一些,时云杉眨眨眼,突然说:“那么我们来一个回忆杀吧!”
  “好可恶啊!”
  “怎么你了!”
  “就是啊,又不是以后不联系了,五年总结而已嘛。”
  “讲真,感觉过得好快好快啊。”
  眼看着气氛马上跑偏,楚以期又一次伸出援手:“好啦,还有那么久嘛。先来讲讲思路?”
  “行吧。”
  聂垂影不再歪歪斜斜靠着时云杉,坐直身子,翻了一页小本本:“干活!”
  席嫒转了下笔,再一抬头就对上了时云杉的视线,席嫒眉梢微抬,随后两指夹着笔,略摊了下手。
  “……”
  孟一珂说:“那么老规矩吧,一人写一首曲,然后作词盲选。”
  “好呀好呀。”
  聂垂影“那么,for 8告别曲——”
  苏落渐总算是笑着打断她们:“哎哎哎别慌,真到了那天你们真不打算再写歌啊?”
  “倒也是啊。”
  片刻诡异的沉默之后,席嫒终于出声:“那么,for 8四年回忆录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演艺圈一月体验卡到手。”
  “且用且珍惜吧,这可是席影后亲发的。”
  席嫒转着笔,瞪了一眼喻念汐,说:“你少损我,再说我要写high e了。”
  “好的我闭嘴你放过我们。”喻念汐立刻认怂,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以期听着,不自觉笑了一声。
  她倒是唱过一次席嫒写的曲子,在这两年某一次课上,作为高音练习。
  也不知道席嫒怎么想的,写了high e还又喜欢写些难唱的转音。
  “感谢汐汐放过所有人。”楚以期笑眯眯地跟着开玩笑。
  第14章 蝴蝶纹身
  席嫒看了下楚以期,说:“夸她呢还是损我呢。”
  楚以期偏过头,看着席嫒,说:“哪能呢,感谢影后,但是不要再写highe了。”
  “好的呀。”
  席嫒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安捏拉悄悄告诉过她,有人在课上唱了席嫒以前写的曲子。
  但是安捏拉的原话没这么中听:“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学生,居然唱了你写的东西。”
  席嫒一下子就知道安捏拉说的是楚以期。所以难得没有对安捏拉损自己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听着,而后也很难得地一天在开会的时候蛮和颜悦色的。
  苏落渐很“不经意”地来回看看她们俩,并不知道这中间的事,然后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聊了一会儿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苏落渐问:“或许下午你们想再播会儿?今天毕竟第一天嘛。”
  “没有很想。”
  楚以期毫不犹豫,又几乎和席嫒同时开口:“远离粉丝生活吧。”
  “成。”苏落渐也不强求,说,“那你们自己安排,监控会录着,到时候会剪辑。”
  苏落渐手里没接别的艺人,从一开始就只管着for 8的事,有时候也还算清闲,比如这会儿,苏落渐拿起手机,笑着跟方教授聊天,让方教授下了班不顺路地来接自己。
  她单独叫住了席嫒,席嫒就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丝毫不意外。只是看着楚以期站起来走近房间才收回来视线。
  “你到时候就解约对吧?”
  “嗯——那其实叫做合约到期不续约。”席嫒点点头,抬眼瞧着苏落渐,说:“到时候或许你愿意跳槽吗?”
  苏落渐无语,但又觉得好笑:“我将会向慕如今举报你跟他抢员工。”
  “去吧去吧。”
  席嫒打开手机,一边站起来去冲咖啡,一边说:“到时候估计会退圈吧,谁知道呢。”
  到底是要接手公司的,虽然她早早把国外的事都丢给了席遇川,但这几年看下来两手都要也的确很累。苏落渐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而已。
  “ok,那她们就先都不告诉了?反正也还早。”
  席嫒点头,然后看苏落渐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所以自己抱着笔记本走去了阳台。
  席嫒去了没多久,楚以期就走出来,也没问苏落渐席嫒现在就计划退圈的事,只是装作自己没听到。
  苏落渐讲着电话,看了她一眼,这些话的确也是她故意说给楚以期听的。
  楚以期家里的事,她有的顾虑,苏落渐一直都知道,但毕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示一下楚以期——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毕竟楚以期要是一直推开席嫒的话,等席嫒真退圈了,两个人或许就很难有什么交集了。
  楚以期抿着唇,看着阳台上的人。
  席嫒扣着耳机,袖口折了两道,指尖一直落在咖啡杯上,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席嫒敲了下杯子,但也只是皱了下眉,说:“算了,真是的,想改进一下技术有那么难吗?上交就上交吧。”
  席嫒拿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手指落在键盘上。
  “ga的收购怎么样?”
  席嫒抿了口咖啡,察觉玻璃门被推开,便抬眼看过去。
  是楚以期。
  夏末的午后还稍微有些闷。
  所以楚以期早早就瞧见席嫒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隐约的锁骨陷在衬衫里。
  楚以期注意到的,是席嫒一再被指摘的蝴蝶刺青,漂亮扎眼的一抹红色,融在了丝织衬衫下。
  被摄影师格外偏爱的一双眼睛抬起来,带着夏天的风,看向楚以期。
  楚以期定了定神看不改色地把杯子放下,换走了席嫒的咖啡。席嫒没说话,很安静地看着楚以期,说不清那点笑是有着什么潜台词。
  “落姐说了,不让一些工作狂酗咖啡。”
  楚以期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席嫒,通过一些借口让自己师出有名。
  她对席嫒总是这样,也许是因为最开始的偏见,后来不敢言的喜欢,所以总是拧巴。
  于是分明关心、在意得不得了,却总需要一堆借口才能上前一步,试探着伸手——只是在和席嫒在一起之后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又一次恢复原形。
  席嫒看了下杯子里的柠檬百香果,眉目间的笑意明显不少。
  苏落渐平时不管席嫒,只要不像以前那样作去医院挂葡萄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楚以期,一早就喜欢盯着席嫒,一点点把席嫒那些自己都没发觉的坏习惯框回来。比如席嫒办公室里被撤掉的咖啡,比如曾经不管多累都总要在饭点打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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