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那群军雌眼睛直冒绿光,要不是碍于那么一点贵族体面,更怕被雄虫厌恶,都恨不得扑上去。
  暗红色的眼睛闻言唰地抬头看向他,输液那只手青筋暴起。
  下一秒,床上不见虫影,只余挂在半空孤零零的吊瓶还在滴滴答答,洁白的被单上染上几朵艳红的雪梅。
  公爵大人看着他这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样子摇了摇头,侍者还说撒哈利和塞缪尔冕下可能没有共同语言,就这副模样哪有半点以前巴不得和雄虫划开几米距离的嫌弃样,看来他的任务要完成了。
  *
  月明星稀,夜色愈发浓稠。
  晚宴上,处处奢靡华丽的装饰,觥筹交错的人群,一切才刚刚开始。天花板上精美的水晶吊灯,投下一片梦幻的光彩,井然有序分布着华丽的欧式的桌椅,与着相衬的是上面摆放着精致瓷器。
  花瓶里那一束绽放的红色玫瑰,生机勃勃,细看还能花瓣上晶莹水珠,这里到处散发着贵族的气息。
  塞缪尔看着眼前这只近乎明示地自荐枕席的雌虫,说完有些紧张地拨弄着桌上的玫瑰。
  他发现这个世界实在过于畸形,在隐形秩序的压迫下,雌虫们既开放又保守。
  周围的雌虫表面上三三两两在交谈,其实一个个竖着耳朵在关注塞缪尔他们的聊天。
  该死,说话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郗叻这个混蛋是不是把冕下拐到手了,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这两只虫到底说了些什么!年轻的雌虫们心里像是有虫拿着痒痒草在挠,心痒的紧。
  宴会的焦点之一,郗叻此时心里直打鼓,他忐忑地看着眼前这只俊美得过头的雄虫,等待他的回复。
  塞缪尔并不是在吊着郗叻,他只是被震惊到了。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雄虫有众多特权,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被冲击到。一个大美人主动跟你说他不在乎你有妻子,可以给你当妾,关键是这还是法律允许的。
  塞缪尔好歹也在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社会中熏陶了十八年,这哪怕是条咸鱼都得给腌入味了,朽木都得被刻上24字真言。
  何况他穿过来时刚上大一,良知底线都还在,哪怕最荒唐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纨绔子弟。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把郗叻这个明示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刚求完婚,跟未婚夫承诺是互相尊重的形婚,婚礼还没办,就背着自家雌君搞了个雌侍,他倒不至于这么没有原则底线。
  如果想要三妻四妾,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协议婚姻,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塞缪尔没有大声嚷嚷,以此来向大众显示自己有多么情深不悔,品格高尚。他低声道:“很抱歉,我只会有一个伴侣。”
  哪怕拒绝也给对方体面。
  这下轮到郗叻愣住,“抱歉,冕下,请恕我冒犯。您是说,您只需要一个伴侣吗?”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怎么可能,现在专一的高阶雄虫是在搞批发促销吗?这和郗叻以往认识到的某些雄虫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是恨不得全世界围着他们转动,所有雌虫都拜倒在他们西装裤下吗。
  “是的,我只需要一个伴侣。”塞缪尔重复。
  “我可真羡慕那个被您偏爱的家伙,冕下。他拥有大部分雌虫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而这都是源于您的慷慨。”郗叻酸溜溜道,“能有幸知道您的伴侣是哪位吗?”
  这个雄虫只要专一就能被赞美的世界塞缪尔不想评价,但郗叻的话正合他的意。
  他意识到自己在相亲市场有点过于热饽饽了,现下想要独处是没有可能的了,看周围雌虫们火热的目光,塞缪尔几乎可以想象到对面这只红发雌虫一走,他就将陷入源源不断的“应酬”中。
  而撒哈利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得等好一会儿了,都到异世了他可不想再把自己的时间拿去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没错,他之所以找到结婚对象了还没有一走了之是为了等撒哈利回来,他们再协商一下协议婚姻的具体条约。
  而对于面前这只急人所急的雌虫,塞缪尔的目光不免更加满意了,好虫啊。
  郗·工具虫·叻上线。
  鉴于塞缪尔想借着这个工具虫避开周围的应酬,时间必须不能短。他斟酌了一下,决定给对方讲故事,把上辈子看过的爱情小说缝缝补补。
  于是润色过的,隐(完)晦(全)包含幻想情节,陶·大说书人·和的#重生异世之我的协议新郎#,又名#相亲当天,豪门大佬拉着我领证#这一缠绵悱恻,感天动地的剧本新鲜出炉。
  剧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感情戏那叫一个情深似海。
  什么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什么棒打鸳鸯狗血火葬场,各类雷人情节纷纷往上套,把郗叻这只没怎么看过爱情故事的土老帽虫唬的一愣一愣的。
  塞缪尔娓娓道来,把上辈子阅网文无数的功底拿了出来,再把经典剧情往自己和撒哈利身上那么一套,异世版陶山伯和撒英台,陶密欧与撒丽叶就诞生了!
  *
  撒哈利匆忙赶来后看到的就是塞缪尔和一个陌生雌虫相谈甚欢的场面,他沉默地看着那只前不久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他组建一段没有暴力互相尊重的婚姻的雄虫,此时对着别的雌虫眉开眼笑。
  他想走过去,赶走那只碍眼的雌虫,再把说话不算数的雄虫压在身下,封住那张惯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宣誓自己的主权。
  而现实是,他只是站在雄虫向他求婚的地方,微低着头,任由暗淡的灯光打在身上,瞳孔倒映着那个鲜活的身影,目光幽深。
  他没有资格过去,他眼神一暗。
  用雄虫调情时的花言巧语来约束雄虫,要求他履行诺言,摆出雌君身份,撒哈利再纯情也没那么傻。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不用等到明天,几分钟后整个帝国都会知道有一个拿着鸡毛当令剑的蠢蛋。三岁的虫崽都知道,虫在上头时被信息素刺激下说出的情话不可尽信。
  情绪起伏过大让刚刚靠药物勉强压制下来的精神海又有将要暴动的征兆,他眉头皱紧,手指用力按压太阳穴,努力劝说自己也许塞缪尔只是被苍蝇似的追求者缠住了没法脱身。
  虽然他知道,没有雌虫敢在雄虫表达不耐烦后继续纠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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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虫族文主角不能用中文名,所以陶和改名为塞缪尔啦~
  前面两章修改后会重发,看过的宝宝不用重新看[眼镜]
  以及,字数已经到一万二啦,求个收藏,助力小情侣三万字上榜[求求你了]
  第4章 雄虫 谁将摘下高岭之花
  还未结婚的虫崽啊,不要对爱情有过多美好的幻想。阁下的心是山中雪,云上雾,抓不着摸不透。
  上战场吧,我们的生命可以为帝国的荣耀而舍去,却不能埋葬于高高在上的施舍。
  这是混乱期-帝国抗战期间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劝告,口口相传至今的民谣,如今只在几个外星常驻的军队间传唱。
  第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撒哈利有些恍惚。
  哦,是他去年到汉森尔顿星执行任务,有一次路过礼堂,看到一群朝气蓬勃的新兵在肃穆的氛围中大声宣誓,一个又一个年轻雌虫为了帝国远离家乡来到这个偏远的星球。
  他当时有事匆匆走过,只是依稀听到那首民谣中的几句歌词。
  后来是一个驻扎于此的老军雌偶然间告诉他,这首歌的故事。
  他本来还想问这首民谣完整的歌词的,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当时的情况实在紧急,他们埋伏许久蹲守的任务目标终于出现了,他收到下属的加密信息后就紧急出发。
  而这一去,以任务目标死亡,他危急关头等级突破,透支力量重伤昏迷告终。
  撒哈利自嘲一笑,难道自己没死在那个时候,却要在今日殒命吗,雌虫的宿命么。
  抑制多年的发热期一旦开始,很大可能会彻底诱发精神海暴乱,单靠药物已经完全压不住了。到那时候,自毁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吧。
  而那只向他求婚的雄虫只怕又有了新的雌君,他眼神空茫。
  *
  “哟,这不是我们帝国的高岭之花,撒哈利上将吗?”一只脚步发虚的雄虫笑眯眯地带着几个雌侍大摇大摆走过来。
  高岭之花,这是流传在某些风流雄虫团体间的戏称。
  撒哈利以百战百胜的绝对战斗力闻名帝国,但在这些以多情为徽章的雄虫之间,铁血上将的个人私事更受关注——一个拒绝了无数次相亲的雌虫。
  也不是没有雄虫听闻后兴致勃勃想挑战一下这块硬骨头,最终都是铩羽而归。
  于是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很是轻侮的称号就这么传出来了。
  花朵在虫族可没有什么生命力顽强的美誉,娇弱昂贵才是它的代名词。
  雄虫们兴致高昂地讨论这朵名贵的花最终会被谁摘下,成为自己华丽衣冠上的点缀,玩闹攀比间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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