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临野的视线落在那枚象征首席监察官权威的银质胸章上。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徽章表面,忽然露出一抹风度翩翩的笑,“送你过来的人,还在门口等着吧?”
  宁羽一怔,以为江临野是要清场,连忙点头,“嗯,还在的!我、我现在就让他们先离开......”
  “不用。”江临野抬手打断,看向门口,“送苏监察过来的那位,进来。”
  门立刻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西装、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江总!您叫我?”
  “是你送来的?”
  “哎哟,江总是这样的,苏监察说他想您了!又恰好是发......我来不及向上头汇报,就想着先赶紧给您送过来。”
  “嗯,很好。”
  那人心里一喜,以为自己这次赌对了,正要再表几句忠心——
  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挥了过来!
  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挟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颊上!力道狂暴凶狠,没有半分收斂。
  “砰!”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声,那人还来不及发出痛呼,整个人被来自alpha的巨大力量击倒在地,口鼻瞬间鲜血长流,直接昏死过去。飞溅的血点有几滴落在了宁羽锃亮的皮鞋尖上。
  那一拳带起的劲风,几乎贴着宁羽的鼻尖擦过,靠近死亡的地狱气息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所有旖旎的幻想、发情期的躁动,在这令人窒息的暴行面前被砸得粉碎。
  宁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晕开的血迹和一动不动的“引荐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江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之前的甜腻娇柔荡然无存。
  江临野垂眼,看了看自己指关节上沾染的零星血迹,嫌恶地蹙眉,从西装内袋抽出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与方才瞬间爆发的凶残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滚。”他的眼神轻飘飘掠过宁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宁羽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或表演,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昏迷的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江临野松了松手腕,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最后瞥了一眼桌上没处理完的文件,拿起手机和外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三十分钟后,水岸樾府。
  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苏时行知道是江临野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向玄关,恰好与要推门进来的江临野撞了个照面。
  “回来了?”
  “嗯,下班得有点晚,等久了吧。”江临野应着,手臂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把人圈进怀里。他把脸埋在苏时行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洗涤掉刚经历的不快和躁动。
  苏时行习惯性地回抱住,轻拍他的背。几乎每次短暂分离后江临野都会这样,苏时行猜想这大概是“失而复得”导致的行为模式,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消退,便也没去纠正。
  忽然,苏时行鼻尖动了动,“咦,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江临野环抱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声音闷在他肩头,回答倒是坦荡,“一个omega的信息素。”不等苏时行说话,他直起身,“路上不知怎么撞见个不清醒的,我没理,只想快点回来见你。”
  “哦?”苏时行挑了挑眉,那气味确实很淡,几乎被江临野身上的威士忌覆盖,若非他嗅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还挺诚实。”
  江临野松开他,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边,伸手去牵苏时行的手,指尖自然地滑入对方指缝,十指相扣,“那……有没有奖励?”
  第87章 主动了解他
  撩火,然后.....就聊天?
  苏时行任由他牵着,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诚实的表现可以加分。至于奖励……”他拖长语调,“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是,一切都遵从苏......先生的指示。”
  江临野牵着他往客厅走,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吃晚饭了吗?”
  “还没,不太饿。”
  “我也没吃。”江临野唇角微勾,“你该不会……是在等我一起吃吧?”
  苏时行愣了愣,想也不想就否定,“没有!”他别开眼看向一旁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壁灯,补充道,“我就是不饿。”
  “是吗?不过......”江临野的目光落在他耳廓泛着薄红的侧脸,忍不住缓缓凑近,“我饿了。”
  刚才宁羽散发出的omega发情期的气息已经在无形中勾起了压抑已久的alpha本能,此刻这个静谧温馨的私密空间里,混着对怀中人深深的渴望,他虚虚将苏时行压向沙发靠背,一手揽住他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带着热意的呼吸拂过对方耳廓,“时行......伤口还疼不疼?”
  苏时行身体微微一僵,心跳也跟着漏了拍,下意识没话找话,“还、还行吧,就是偶尔麻麻的,呃,不知道那个药还要涂多久,好像快用完了......”
  “那就是快好了。”江临野低声接道,吻已经细密地落在他的耳垂,又沿着脸颊慢慢游移,目标明确地靠近那抿着的唇瓣。
  苏时行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烫到能煮熟一个鸡蛋。这些日子,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止于拥抱和同床共枕,像现在这样带着压迫和侵略性的亲近,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连孩子都生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的手胡乱一挥,却不小心带倒了搁在旁边沙发扶手上的书。
  “啪”的一声清响,书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让江临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书,那点氤氲的情动瞬间冷却下来。
  他撑起身,伸手将书捡起。
  那是一本厚厚的案件记录簿,里头还夹着几张彩色便签,上面是苏时行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案件名称和日期。
  “这是哪来的?”江临野敛去眉目里一闪而过的阴沉,将书放在茶几上。
  “我让陈墨给我找的,我以前不是警察吗,我想看看经手过的案子,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苏时行跟着坐直身体,指着一张掉落出来的便签道,“你看这个‘跨国信息诈骗案’,我总觉得有点熟,就记下来了,有空查查资料。”
  “......这样。”
  苏时行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个,有点意外。”
  “我是失忆,可不是变傻了。”苏时行笑着调侃。
  江临野顿了顿,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苏时行将便签重新夹进书里,顺势想继续看,江临野却先一步将书抽走。
  “别看了,陪陪我,”他重新靠回苏时行身边,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今天有点累。”
  一贯游刃有余、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全的alpha,头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倦意,让苏时行心头一软。为了自己失忆和孩子的事,对方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还要兼顾庞大的事业,怎么会不累。
  “那你快躺会儿。”苏时行主动调整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工作很辛苦吧?”
  “有你在就不辛苦。”江临野搂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时行的唇角抑制不住上翘,手掌安抚性地继续拍着他的背,目光搜寻着那本记录簿,却找不到它的位置。
  咦,刚刚还在这的。难不成被压到身下或者沙发角落里了?他扫视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那本书的痕迹。
  算了,先不看了。
  他垂头继续专注安抚着怀里的alpha。而在他视线未及的沙发与地毯的缝隙阴影中,那本厚厚的案件记录簿已被江临野刚才看似随意的动作,悄然推入了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闲适的夜晚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还没做几件事情,就又到了睡觉时间。
  对江临野而言,这是一个愉悦又煎熬的事情。
  愉悦在于,他能够拥着沐浴后温软馨香、毫无防备的的苏时行一起甜蜜地进入梦乡。
  煎熬则在于,当那具温热躯体毫无间隙地贴合他时,某些被理智强行按压的欲念总会汹涌地滋长。
  可要他松手?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洗完了?过来,该擦药了。”
  浴室门打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洁净的冷杉气息氤氲在空气中。他发梢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途径锁骨的凹陷处短暂停留,又蜿蜒没入松散的睡衣领口,留下几道晶莹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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