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刘姨看着他裹成一团的背影,心里着急却劝不动。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听着被子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只好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离开,心里盘算着得感觉把这事告诉陈助手,不然先生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苏时行自己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硬撑。
  次日,他几乎全天都躺在床上裹着棉被装睡。刘姨来叫了他三次,他都用“不饿”“没胃口”搪塞过去。或许是前几天吃得太好,身体还有多余的能量消耗,他没觉得特别饿,连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异常安静,没怎么闹腾。
  不错,当他苏时行的孩子,就得挨得了饿,吃的了苦。
  可江临野还是没出现。
  明明之前那么在意他,连晚饭少吃两口菜都会亲自夹到他碗里,怎么现在说不管就真不管?
  被绑架不是他自愿的,他也好好回来了,和沈连逸委曲求全的“亲密”不过是缓兵之计,到底也什么都没发生,尺度甚至比不上他当年当卧底去酒吧钓鱼时的大......
  那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孕期的苏时行更不例外。他心里隐隐有个荒诞的猜测,却又告诉自己“不可能”。
  直到这天。
  别墅里有些手忙脚乱,刘姨和厨师们都急得团团围在一起商讨怎么让已经一天半没吃饭的苏时行有胃口。
  陈院长刚巧来做例行产检,刘姨便让新来不久的年轻女仆领着上了楼。
  陈院长虽然平日里谄媚,医术却还算专业。他的拇指和食指一搭上苏时行的脉搏,眉头就瞬间皱起,“苏先生,您最近思虑过度,气血不足,连胎儿的胎动都略有些微弱,状态很不好。”
  “还好吧。”苏时行揉着太阳穴,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能还好?孕期情绪波动过大,又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安抚,很容易焦躁易怒,严重的还会影响胎儿发育,我先给您抽血化验,再给您打两针安胎剂。”
  苏时行没太在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年轻女仆端着水杯进来,动作有些战战兢兢,察觉到苏时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更紧张了,脚被茶几下边的地毯绊了一下,托盘里的水杯“哗啦”一声直接脱手,正好泼在陈院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不好意思!”女仆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外套上的水渍。
  陈院长正忙着给苏时行扎皮筋准备抽血,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没再理会,“没事,待会就干了。”
  女仆还是很慌,因为水刚好泼在外套口袋处,连带着插在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截的报纸都被淋湿了。她急忙把报纸抽出来展开,想放在阳光下晒干。
  正午的阳光难得暖和,透过玻璃窗洒在茶几一角,刚好能晒到。她匆匆把报纸铺在茶几上,便应着刘姨的叫声跑下楼了。
  苏时行盯着陈院长手里的针管,看着针尖刺入血管,手臂微微一凉。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安胎针剂不是该打在肚子上吗?”
  “哦,这是新型的营养针,通过静脉注射吸收更快,对胎儿更好。”陈院长面不改色地解释。
  苏时行将信将疑,拿起抽完的空药瓶查看,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专有名词,看得他有些头晕脑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的报纸。
  社会版的头条页面,为了吸引眼球而加粗放大的标题瞬间烙进了他眼里——“凯撒掌舵人江临野夜会神秘男子!伊甸会所三夜同归!”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偷拍照片:昏黄的会所门口,江临野穿着黑色大衣,侧身对身边的人说话,两人肩膀凑得极近,姿态亲昵。照片没拍到那人的脸,只露出高挑的背影和纤瘦的身形。
  夜会......神秘男子......三夜同归?苏时行动作僵住,霎时脑海只剩一阵空白。
  那个把他用铁链锁在别墅里,不闻不问的人,竟然在外面的世界风生水起,和其他人深夜密会,甚至“三夜同归”?
  【作者有话说】
  20w了[哈哈大笑]腱鞘炎休息休息[猫头]
  第68章 咬完就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bushi)
  连日以来的纠结 “误会”,纠结 “解释”在这张照片面前都显得十分可笑。如果是从前的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没底的花边新闻,可此刻......
  他好似一头扎进了冰窖,连带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和渐隐的心跳。
  陈院长刚打完针,正要用棉签压住苏时行手臂上的出血孔,却听说“啪啦”一声脆响。
  苏时行手中的空瓶生生被他握碎,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接划破了他的掌心和指腹,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很快氲成了一小滩血水。
  “我天,苏先生!您没事吧?!”陈院长吓得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他慌忙站起身,脚步不稳地跑到楼梯口大喊,“快拿紧急医药箱来,苏先生受伤了!”
  霎时间,别墅里乱成一团。刘姨拎着医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看到苏时行掌心淌血的模样,慈祥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哎哟!这是怎么了?陈院长,您怎么能让苏先生碰这么危险的东西!”
  苏时行压下心中难言的愤怒,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就是......手滑没拿稳,伤口不打紧。”
  陈院长接过医药箱,半蹲下身,攥住苏时行的手腕把无菌纱布按在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每一次用镊子拨开伤口找玻璃渣,都像针扎般扎得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撒上止血粉,手心的疼痛达到了顶峰,冷汗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依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好了,一周内千万千万不要碰水,也别用这只手做事。”陈院长全程提着一口气,掌心也布满了汗,江临野要是知道他的的疏忽让苏时行受了伤......
  他蓦然回想起上次江临野“好心”提议送他去非洲医疗队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向苏时行的目光更诚恳,“苏先生,您一定要谨遵医嘱!千万别冲动,好好养伤,不然我真得去非洲了。”
  “......好。”
  刘姨盯着他包着厚厚绷带的手掌,忧心忡忡地追问,“是不是不能吃鱼和虾?发物也得几口吧?”
  “刘姨,没那么夸张,恢复几天就好了。”苏时行勉强安慰她。
  “怎么能不夸张!你看你脸都白了,流了那么多血!我这就叫厨房给你炖鸽子汤补补,你这次可必须得喝!”说着,刘姨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房间。
  “苏先生,刘管家说得对,您可得好好注意。”陈院长收拾着医药箱,试着缓和气氛,“伤口在掌心,要养好了才不会影响握枪,您可不能当作耳旁风。”
  苏时行没心思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院长松了口气,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离开。可目光扫过茶几上展开的报纸时,他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他出门时在报摊上随手买的,还没来得及看。被加粗放大的“凯撒掌舵人江临野夜会神秘omega!伊甸会所三夜同归!”标题显而易见。
  卧槽!
  刚刚苏时行突然失控握碎瓶子,难不成就是因为不小心看到这则花边新闻?完犊子。他不仅没看好苏时行,还违法了“严禁任何外界信息”的铁律,甚至亲手把这炸弹带了进来。要是其他社会新闻,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应该没影响。
  可偏偏是江临野的桃色新闻!
  陈院长在心里叫苦不迭,眼疾手快地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大衣口袋,脸色挤出僵硬的讪笑,“苏先生,那我先走了,您记得少忧思,多吃饭啊!”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像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赶似地急速逃离了案发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又只剩下苏时行一人。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绷带,稍稍用力,细密的疼痛就从伤口钻出,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收紧指尖。渐渐地,渗出来的血珠渗透绷带,从中心往外扩散,将灰白的纱布染成点点血花。
  “江临野,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喃喃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茫然。
  半晌,他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熟稔地走到床边,脱鞋,掀被,躺下。
  心情好差。
  先睡觉吧。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掌心的隐痛,放空脑子,慢慢陷入沉睡。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阴云压得更低,房间里渐渐没了光亮。微微敞开的窗缝里,偶尔飘来几声远处的模糊响动,又很快没入寂静中。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苏时行一会梦见自己从悬崖踩空掉落,一会又陷入鬼压床的困境,意识清醒但却难以动弹,只剩无边窒息。就在他被这些困境缠得喘不过气时,一股锐利的气息突然覆上肩头,驱散了那些寒意与恐惧,紧接着,有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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