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隔壁的办公室里,门窗关的严严实实,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充斥着整个空间。江临野支着桌子,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双眼紧闭。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江临野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进。”
“先生,有苏监察的消息了!”陈墨快步走进,脸上情绪难掩激动,他在办公桌前躬身停下,“俞迟刚刚接到了苏监察的电话,煦阳他们正在通过通话信号源做三角定位!”
江临野猛地睁开眼,那双已经熬得满眼血丝的金眸终于带了点情绪,“需要多久?”
陈墨定了定神,如实回答,“还不确定,但技术部已经在全力加速了。”
江临野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他清楚发脾气现在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增加技术人员的压力,闭上眼缓了几秒,金眸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吩咐道,“告诉他们,天亮前必须找到准确位置。成功了,每人年终奖翻倍,再额外奖励一套市中心公寓;要是失败,就收拾东西滚蛋。”
窗外的雪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细碎的雪沫飘着。可他的内心却感到更加烦躁,为了短暂转移内心焦虑,他开口问道,“是俞迟送过来的?”
陈墨刚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是我。”
江临野闻声,抬眼望过去,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的人从陈墨身后走了出来,对着他微微颔首,“表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锐利审视,一个暗藏锋芒,空气中的信息素相互碰撞,像是无形的电流相触滋滋作响。
陈墨察觉到气氛微妙,十分有眼色地道,“先生,那我先去看看煦阳他们的情况,有进展立刻汇报。”
江临野的视线依旧锁在越陵川身上,只是微一颔首。
得到应允,陈墨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办公室,“咔哒”一声,门就被轻轻合上。
江临野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裁去多余烟蒂,火焰点燃烟身的瞬间,醇厚的烟草味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房间里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
他的目光穿透袅袅上升的烟雾看向对方,没有半分亲人重逢的热络,反而态度漠然,“是你拿过来的?”
越陵川点头,“我在地下赌场的网站看到悬赏,刚好知道这些情况,就送过来了。”察觉江临野审视的目光,他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俞迟卷进苏先生的事里。他太冲动,容易坏事。”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在?”江临野的指尖夹着雪茄,烟雾从他唇齿溢出,模糊了他的神情。
“嗯,俞迟习惯外放。我听见苏先生说,要和那个沈连逸一起去圣列斯,搭明天最早的飞机,说外国的医疗条件更好,还说......”他顿了顿,余光仔细观察着江临野的面色,慢声细语道,“让俞迟别担心,有沈连逸打点一切,没什么大问题,等处理完就很就回来......”
江临野的眸光倏地阴了,燃着的雪茄被他用拇指指腹按在烟头处硬生生掐灭,青烟夹杂着焦味弥漫开来。他弹掉烟蒂,捻着指尖的灰烬仿佛在思索,片刻后突然笑了,“他亲口说的?”
越陵川觉察到突然加重的压迫感,眉头不适地皱起,又立刻压下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江临野喃喃。一个被他遗忘在深处的可能,此刻不受控制地在心底升腾和蔓延,他没再追问其他,“我会让陈墨把酬金打到你卡上。”
越陵川却摇摇头,“表哥,我不要钱。”
不要钱?还是想要更多?
江临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这个交集甚少的表弟身上。他恍惚想起,上次见面还是两或三年前,他名义上的姑姑向他哭诉生活不幸、丈夫无能,希望他出头,最后似乎是这个表弟沉默地把他母亲接走的。那时的少年还带着点怯懦,如今......
“那你想要什么?”他深知越陵川绝不像表面那般温和,却懒得揭穿。
越陵川抬起眼,灰色瞳孔里不再是天真和可怜,而是直白的试探,“我想要能诱发alpha强烈易感期的东西,注射剂和药丸都可以。要足够隐蔽,查不出来。”
江临野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东西?再者,这东西有价无市,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越陵川语气笃定,“你一定有。至于有价无市,我今晚带来的信息,足够等价。”
“倒是长进了。”江临野语气没有起伏,让人听不出是真夸奖还是随口讥讽。
越陵川淡淡一笑,“比起表哥的手段,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江临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陈墨推门进来,语气急切,“先生,煦阳那边有进展了!大致方向计算成功,四小时内就能算出精确坐标。”
越陵川知道交易已经达成,立刻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向陈墨,“俞迟的手机,我可以拿回去了么?”
陈墨点头,“数据已经全部传输到系统里了,随时可以拿走。”
越陵川微微颔首,又看向江临野,“那表哥,我先走了。后续东西寄到江城大学就行。”
看着陈墨送越陵川离开,江临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拉回到苏时行身上。他的神色依旧平静,金眸里却已森寒刺骨,比结冰的湖面还要冷上十倍。
苏时行......你千万不要是自己想逃。
千万不要。
第64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
激烈对峙,结果被绑,假意顺从,然后他来了
早上六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郊外的旷野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望不到边际。枯树枝桠压着雪,有小鸟摇摇欲坠地站在上面,鸣声穿透晨露,却衬得四周愈发寂寥。
江城的冬天总是如此,即便雪停了,太阳也依旧躲懒不肯提早露头,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荒芜,不过即便如此,却还是影响不了沈连逸计划的推进。
苏时行躺在散发着老旧味道的木板床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一夜未眠。
他浑身都不舒服。
睡习惯了凯撒那张软得能垫鸡蛋都不碎的大床,像盖了层云朵在身上的棉被,这梆梆硬的木板床让他觉得连躺着都隔应。更糟的是,哪怕只是轻微地翻身,床板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他怕惊动沈连逸,就这么一动不动僵了整晚,现在浑身酸痛得不行。
门外响起脚步声,苏时行赶紧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沈连逸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苏时行恬静的睡颜,手掌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时行,醒醒,我们该走了。”
苏时行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嗯......雪停了吗?”
“停了。”沈连逸扶他坐起身,眼神越发温和,“飞机一小时后到,我煮了粥,洗漱完刚好能吃。”
“........哦,好。”一个小时?这也太紧迫了。
他快速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沈连逸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专注地搅拌着砂锅里的粥,米香四溢。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上挂着的崭新的门锁定住了他的视线。
钥匙会放在哪儿?
他刚觉得有机会,又转念一想:就算找到钥匙,以现在这笨重状态,恐怕也跑不了多远。
苏时行幽幽叹气,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却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
沈连逸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在他身边落座,把碗递到他面前,“饿了吧?喝点粥。”
苏时行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迟迟没接。
沈连逸看出他的顾虑,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没加,放心。只是打针前需要有点食物垫着,免得空腹难受。”
还是要打针......
苏时行深吸一口气,接过粥却没动勺,而是放在了桌子上,他转向沈连逸,尝试做最后的劝说,“连逸,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了解我的性子,用这种方式带走我,毁掉的是你的一切。不仅是你的前程,你坚守的正义原则,还有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前程和原则,在可能永远失去你的风险面前一文不值。至于情分......”沈连逸一点没被影响,语气笃定,“放任你留在江临野那个衣冠禽兽身边,我们才真的会毫无情分可言。”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送我回去,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只是一时冲动,我能理解。”
“一时冲动?”沈连逸苦笑,“不是的,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唯一的出路。”
“你的唯一出路就是一定要处理掉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沈连逸坚定道,“alpha的妊娠违背生理常规,对你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和损害,后期的风险谁也预料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