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短胡子汉子按住窗台正要往里爬,却被扯住领子,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拽进屋,随即往砖墙上一磕,磕得他头晕眼花,当场昏死过去。
  外面的人不知情况,窗头又出现一名汉子,与此同时,衣柜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厢夹击,裴乐却丝毫不惧,照样揪住窗外汉子的领口,将人拽进来,在墙上磕晕了,看向手执短刃从衣柜出来的长下巴汉子。
  长下巴是个练家子,瞅准时机出手如电,眼看尖利的银光就要刺进身体,目标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身躲过。
  紧接着,手腕传来巨痛,匕首竟被抢走了。
  这一两招间,窗户里又爬进来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并非练家子,裴乐手里又有了武器,解决这三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地上的梨汤仿佛还在冒热气,屋里已倒了一地人。
  老妇人两股战战,欲往后退,却走不动路,也发不出声音。
  她扑通一声跪下,张了张嘴。
  虽然这老妇人算计自己,但裴乐并不打算对老人动手。
  “让你相公去通知馆主。”裴乐重新在床上坐下,声音微沉。
  老妇人连忙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外头马夫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转头颤抖着和裴乐说。
  裴乐道:“那就你去通知馆主,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老妇人连忙点头,匆匆忙忙往外走。
  她没敢逃跑,但馆主并不好找,约摸一刻钟后,她才领着馆主张雄等人回来。
  张雄三四十岁,身长六尺,块头结实,是一名极其威猛的汉子。
  他看过屋内情况,大约明白了情况,沉声问道:“贤侄,你可认识这些人?”
  裴乐摇头:“我一个都不认识,今日练习过后,我照常来牵马,汪老太借口让我帮她穿针,随后请我喝梨汤,我看出不对,假意喝了一口,佯装中毒……”
  他三言两语将事件说明白了,张雄心下微惊,既是震怒武馆内出现这等恶性事件,也是惊讶裴乐面对这么多汉子,能处理得如此从容不迫。
  询问裴乐是否有仇敌后,他保证会查清此事,给裴乐一个交代,又点名了自己儿子和几名弟子。
  “明日一早,我让他们去接你来武馆,或者你这些天就住在武馆内会更加安全。”张雄继续说。
  春闱分三场,每场考生会在贡院内住两夜,也就是说明天程立会回来,后天再继续去贡院考试。
  若是住在武馆,和程立见面自然就不方便了。
  若是平凡日子,短时间不与程立见面,裴乐可以接受。但春闱是极其重要的,裴乐不想错过半点信息,遂婉拒了张雄的好意,也婉拒了护送。
  “我是名普通哥儿,这波人被抓,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人对我动手,再者我只捡大道走,来往路上行人众多,若是有人动手,一定会立刻被人看见。”
  “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明日起可晚半个时辰到武馆。”
  裴乐点头:“好,多谢师叔。”
  *
  未时一刻,边丰羽接到消息,得知了武馆的事。
  次日,顺天帝驾临衙门巡查,亦得知此事。
  “根据汪氏一家及常巴等人的供词,他们知道裴乐是外地的商人,相公又是今年春闱的学子,与知府之子同行,料想他手里头有钱,所以合谋想讹些钱财。”府尹刘平汇报道,“但以微臣的办案经验来看,常巴并没有说实话。”
  “常巴的爹娘经营着一家酒馆,生意红火,本身并不缺钱,裴乐虽经商,生意却不大,在京城之中实在算不得富贵,再者裴乐本身习武,鸿运武馆在京城颇有名气,馆主张雄为人义气是出了名的,他就算想要抢劫,也不该盯上裴乐。”
  刘平说完,微低着头,等待顺天帝的指示。
  顺天帝道:“这裴乐可有特殊背景?”
  “据微臣所查,裴乐出身村户,亲属均为普通百姓,自身并无背景,但入京后,他得了和仁郡爷的赏识,在郡爷那里挂了名。”
  “老十确实喜欢养些会武的哥儿,像个汉子性格。”顺天帝说着,忽然微微一叹,“可惜他不是个汉子。”
  刘平敛眸,未敢言语。
  几息后,顺天帝道:“抢到老十头上的确不正常,此事你继续调查下去,定要给百姓公正,同时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人。”
  说罢,顺天帝禁不住咳嗽了几声。
  随着年龄增大,尤其大病过一场后,他身体上的毛病越来越多了。
  身后太监神色小心上去,被他抬手挥退。
  刘平上去扶着顺天帝,在衙门转了一圈,讲了些其它案件。
  多是些学子们互相争吵斗殴的小事,每次春闱都免不了有这等事。
  “朕听说,太子和老六在抢人?”顺天帝忽然问道。
  刘平一惊:“抢什么人?”
  “朕在问你,你怎么反过来问朕。”
  刘平:“微臣惶恐,微臣……实在不知此事,不知道两位皇子在争抢什么人,想必是一位有能之士。”
  “你希望他们谁能得到这名有能之士?”
  刘平颔首道:“无论二位殿下谁能得到,最终都是陛下您得到了,微臣都为您感到高兴。”
  顺天帝冷哼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但没再提起此事。
  第116章 王八
  第一场考试相对简单程立运气也不错,分到的号房远离恭桶,四周的考生也算安静他作答极为顺利。
  不过号舍到底狭小,他身量又高,腿脚伸不开,晚上睡觉时还是遭了些罪。
  交了卷他顺着来时路径往外走,才出贡院便看见了裴乐。
  少年身姿挺拔骑在马上与他遥遥相望朝他挥了挥手。
  程立眸底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快步往外走。
  朝廷重视春闱,贡院外有官兵把守,考生可往外走外人却不能越过官兵靠近贡院。
  两人很快会和,裴乐早就从马上下来,见程立仪容还算整洁,下意识去拉对方的手,却被躲开。
  “我手脏里面没有净水。”程立解释。
  “车里有水。”裴乐拉开车帘,从里面取了水囊。
  看着程立洗过手脸,裴乐从包袱里拿出几个油纸包着的白面小包子:“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程立咬了一口,一顿:“你做的?”
  “我调的馅,大家一起做的怕外面买的不干净,考试期间若是闹肚子就麻烦了。”
  程立心中一暖,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裴乐拥进怀里又碍于手中拿着包子,只得做罢。
  很快,几名考生聚齐,每人手里都被塞了个热乎包子。
  “我这个怎么格外丑。”广弘学发现不对。
  沈如初语气轻松道:“你这个是我包的,就包了这么一个,连亲弟弟都舍不得给,便宜你了。”
  广弘学眸色顿沉,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到底没有发作,还是将包子吃了。
  回到住处,几人各自休整,晚上聚在一起吃饭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考试,只说些闲话。
  裴乐没有把自己遇险的事说出来,因为他怕程立分心。
  次日几人再进考场,如此反复,直到二月十六,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今年不知是哪些考官出的题,策论也太难了,我毫无头绪。”
  “快别提了,我前面答得还不错,结果一看策论,根本无从下笔,才写了一半就被收卷了。”
  “我押题北地干旱和漕运,结果这次的题目问帝王该以仁治国,还是以利治国。”
  “据说太子待人宽厚,被称为仁,六皇子处事果决,不留情面,这次表明是问治国,实则是在挑选储君……”
  裴乐听着几名考生的窃声议论,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汉子身上。
  程立面上看不出情绪,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考试。
  他用水净了手脸,裴乐递给他一张干净帕子,低声发问:“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尚可。”程立呼出一口浊气,用帕子擦干净水迹,“所有题目我都尽力作答了,但成与不成,还要看同期的成绩。”
  闻言,裴乐心里踏实不少:“你这般厉害,就算这次考不上,三年后也一定能考上。”
  “其实……”程立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裴乐抬眸:“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他倒希望这次不中。
  春闱的策论题目必定经过皇帝审核,顺天帝出这样的题目,加之近年来的传言,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朝堂不会平稳。
  他全无背景,等到三年后会更加稳妥。不过也因为全无背景,此次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论怎么说,已经考完了,后悔也无用。
  等到单行等人出来,一行人去酒楼点了宴席,一边吃喝一边商议起接下来的行程。
  春闱出成绩短则十几二十天,长则一月有余,这期间考生通常以文会友,宴会相聚,拜访名师,亦或是结伴旅游,去青楼楚馆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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