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程立张口想要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竟哑了,喊不出一个字来。
  那哥儿两步走到他面前,身上漫出一股异香,引得他燥热更甚。
  “你怎么了,病了吗?”那哥儿声音有点哑,语气疑惑中透着关心,“要不要我帮你去叫郎中?”
  不是那种人吗?
  程立拂开哥儿,欲往外走,却发觉腿脚无力。
  那哥儿又扶住他:“我姓沈,不是坏人,今日过生辰的是我堂哥,你是廉哥的同窗吧。”
  “我刚才跟人玩捉迷藏才躲进来的,没想到居然会有汉子进来。”
  那哥儿又说:“你为何一直不言语,你是哑巴吗。”
  身上肿胀难受,理智在被蚕食,哥儿的声音只让人觉得烦躁,程立将人甩开。
  岂料那哥儿又靠近他,甚至猛然使力将他推倒在塌上。
  “我帮你吧。”哥儿半跪在塌前,凑在他耳边说。
  这次语气不同,声音也没有那么哑了,程立听出一丝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不论是谁,总之绝非良善之辈。
  方才装作无辜模样,只是为了消耗时间,好让药效彻底发作,让他无处可逃。
  哥儿伸手解他的裤带,被他隔着衣袖攥住手腕。
  两人在较力。
  “你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们要告发我阿爹呢。”何合使劲儿掰程立的手,他心里也很痛苦,双眼通红,语气染上恨意,“若你们不告发,我和阿爹早就可以走了。”
  程立听不清哥儿在说什么,药效愈演愈烈,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人脱自己的衣裳,绝不能与这人发生关系。
  否则将万劫不复。
  他奋力将人推开,抄起桌上的茶壶,照着人砸了下去。
  茶壶里是凉水,但壶是瓷质的,且极为厚实,这一砸结实地砸在了脑袋上,砸出了血。
  趁着哥儿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时间,程立踉踉跄跄往门外走,顺利地出了房间。
  别院中一名老汉子在打理花草,听见这边的动静,看见他情况不对,立刻跑过来,询问他怎么了。
  与此同时,花匠朝屋内看去,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
  话分两头。
  沈家大公子生辰,此事裴乐是知道的。
  因为沈家早在他们家预定了糕点,要求是当天现做,午时前送到。
  如今夏季天热,他们起得更早开工也更早,不到巳时就全都做好了。
  裴乐和柳瑶两人去送。
  其实原定的是裴向阳和柳瑶去送,但裴乐有点不高兴程立竟未邀他一同前往沈家赴宴,就想去沈家看看。
  他们是送货的,自是从侧门进。
  开门的是名婆子,三人端着糕点往厨房走,裴乐看见一众人全往一个方向去,口中说着什么“死人了”,不禁多看了几眼,心里闪过疑惑。
  今日是生辰礼,喜事,怎么会有死人呢。
  “他们是去领喜糖吗?”又听见死人两个字,裴乐忍不住找了个由头询问婆子,“婶子,我们能不能也去领两颗糖吃。”
  婆子道:“不晓得他们在做什么,你们若想吃糖,等会儿我给你们拿几颗。”
  见婆子好说话,裴乐拿出一个小油纸包,悄悄递过去:“谢谢婶子,我们正好多做了几块糕点,送与您吃。”
  糕点可比糖贵多了,再者糖是主家的她又不花钱,婆子掂了掂重量,脸上就笑开了:“这怎么好意思。”
  “左右做多了,拿回去又麻烦。”裴乐又朝人群看了看,嘴甜道,“而且我未婚夫与沈公子是同窗,沈公子人好,沈府的人想必都是好的,我情愿送给你吃。”
  婆子笑容更大:“你这哥儿一看就有福相,又会说话,选的未婚夫肯定好,以后是个当官夫郎的命。”
  三人说笑着进了厨房,将糕点都放下清点好,结算了银钱。
  等出了厨房,又走出一小段,裴乐才向婆子提出想要逛一逛沈府,长一番见识。
  今日宾客人多,婆子又拿人手短,稍加思索就同意了:“行,我带你转一圈。”
  柳瑶知道他要找程立,道:“我先出去看着驴车。”
  裴乐单独跟着婆子走,又提出想要去别院看热闹。
  婆子也想去看热闹,就将他领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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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无情
  两人走进别院只见别院中约摸站着二三十个人,管家还在不断往外赶人,看见他们立刻呵斥着让出去。
  但裴乐往里看已经看见了情况。
  院内放着一把梨木椅,椅子上坐着一名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少年,身上盖着件衣裳,郎中正在为其把脉周围人皆担忧地看着。
  “程立!”裴乐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跑到了少年面前。
  小厮不认识他连忙伸手想要将他拉开,被单行拦住:“这是程立的未婚夫郎。”
  站在院外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婆子听了这话,稍稍安心,连忙向管家告歉离开了。
  自出了屋门后药效就在减退,程立这会儿思维没有那般混沌,视线也清晰了,自是能认出裴乐,听出裴乐的声音。
  “你怎么了?”裴乐紧紧握住他的左手满眼担心。
  程立身上仍躁着,几乎想在大庭广众下将喜欢的哥儿拉进怀里,他花了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摇了摇头。
  “他中了毒,说不出话。”郎中道“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先将我这两颗药吃下去,熬过今日就好了。”
  “熬过今日就没事了吗?”裴乐追问。
  郎中:“他中了三种毒其中两种过了今日就没事了,另一种哑毒,需要配置解药。”
  “另外两种毒是什么毒?”
  “软骨散,助兴药。”郎中一边回答,一边将散热药丸喂给程立,让小厮将程立抬进屋里去。
  裴乐跟着进屋,见程立还在冒汗,拿出帕子帮未婚夫擦了擦,心脏仿佛被人攥成一团。
  “乐哥儿,你也出来吧,让他自己待着。”沈以廉道。
  裴乐不放心:“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他。”
  程立闻言却将他往外推,旁边郎中道:“小哥儿,他身上毒性未解,你留在此处,他只会更难受。”
  想到程立还中了助兴药,裴乐咬了咬牙,转身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不过他没有走远,就在门口。
  单行与沈以廉也在门口守着,跟他详细说了情况。
  老花匠见程立明显不适,走过来问候,没想到竟看见屋内倒着一名哥儿,血水流了满地。
  老花匠大骇,惊叫着跑出去喊人,众人这才纷纷赶过来,认出那倒在地上的是同知家的哥儿何合。
  今日宾客之中有医馆郎中,郎中验过伤后,判断何合已经死了,是中毒而亡,但脑袋上的伤也不轻。
  没人知道何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程立又哑了,情况糟糕,郎中只得先为程立诊治。
  “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遣人报官,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沈老爷保证道,“程立的哑毒,我们沈家也一定会尽全力医治,一定将他治好。”
  科举是官途,国家对官员要求颇高,不仅要有才华,还必须身体健康,容貌周正。
  若是成了哑巴,已取得的功名不会收回,但却会从此失去科举机会,不能再往上。
  裴乐明白后果,掌心渐渐收紧,眼眶不自觉泛红。
  他想责怪所有人,理智却又告诉他,那样做对程立并不会有好处,不能让程立好起来。
  “我想去看看何合。”裴乐克制着情绪道。
  他话音刚落,沈老爷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喊说通判大人到了。
  通判姓高,四十多岁,个子并不高,留着胡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汉子及一名哥儿仵作,快步走进别院,让人打开门,当场让仵作验尸。
  仵作验尸时,通判听沈老爷与花匠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验尸结果与郎中所说一致,是被砒霜毒死,除脑袋上伤势严重外,其余地方只有轻微擦伤。
  “他身上有一封信。”仵作将染血的信件呈给通判。
  裴乐视力好,个子比通判高,轻易地看见了信件上的内容。
  字迹部分染血,但从剩下的文字足以读出信息。
  是一封遗书。
  遗书上说他贪慕程立好颜色好才华,想与之结亲,程立私底下明明已同意了,表面却与他十分疏远避嫌。
  私下问,程立言说如今的未婚夫郎裴乐对他有恩,要徐徐退婚,请求何合等待。
  何合同意了。
  后来何家出事,何合被软禁府中,阿爹罗氏找到机会出去卖书,却被程立两人举报,导致罗氏因伤重而身亡。
  何合心中悲痛,幡然醒悟,恨极了恨负心汉,所以设法逃出何府,潜入沈府想与负心汉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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