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蒋熙指尖蜷了蜷,接触到对方泛着笑的眼,他不自觉垂下眸:“谢谢,我很喜欢。”
“不用对我说谢的,我喜欢熙才会送给你。”阮栀扑上去拥抱对方,“熙是我的家人。”
两个记忆全失的人被神父捡到收留,这是他们在月牙礁小镇度过的第二个夏天。
“栀栀也是我的家人。”蒋熙同样回抱阮栀。
……
沙滩上,一只球骨碌碌滚到阮栀脚边,他抬头瞧了眼,不开心地用脚踢回去。
叶骤捡起球,热情地跟阮栀打招呼:“hi,又遇见了。”
又一次在沙滩遇见叶骤,阮栀轻皱起眉:“怎么哪里都有你。”
叶骤听着很不爽:“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有我?”
“因为已经有我了。”阮栀说。
“有你就不能有我,我们难道是什么王不见王的关系吗?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可怜我还想约你一起出来玩。”
“我才不跟你玩。”
“是因为我上次惹你生气了,要不然我站这不动让你打到消气?”
“不要,我打你,我的手也会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阮栀绝不中计。
“那你想怎么样?”叶骤头次遇见这么难搞的人。
“我还没想好。如果我们还能再见,我就告诉你。”
“好。”叶骤抵了抵腮,轻松道,“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回去就让人查阮栀住哪,不愁遇不到人。
第126章 潮汐之歌2
傍晚退潮礁石潮间带裸露出大片湿滑的岩面,各种色彩斑斓的海藻、藤壶、贝壳被海水遗落在这里,岩石间小小的水洼里泡着海葵、海星俨然一个水下花园。
这里是阮栀找到的独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可今天,他在这里看到一个陌生少年。
“这里是我的地盘。”
“对不起这里很好看。”瘦瘦高高的少年转过身他目光沉沉,没有落点“我不知道这里属于你。”
“也、也不能说是属于我但是是我先发现的。”阮栀见对方态度这么好无措地抓了抓垂下来的辫子他赶紧找了个话题,“你也很喜欢观察它们吗?我跟你说它们可有意思了,像这个帽贝,你碰它一下,它就会立马把身体缩起来还有海星你见过海星移动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海。”少年眼里像沉了潭死水,浑身充斥着股麻木。
“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有海吗?”阮栀好奇。
“没有我住的地方四四方方只有数不完的墙。”
“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月牙礁,我很喜欢这,我喜欢海,也喜欢这里的居民。”
“如果有机会的话。”少年没有直接答应。
他们一起在这里等到日落咸咸的海风吹过来,天色转瞬暗淡,涨起的潮淹没礁石潮间带。
阮栀挪了挪脚,他提起爬到他脚边的小螃蟹,随手丢进海里。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他拉上刚认识的还不知道姓名的少年,“我住在圣浮亚教堂,你住在哪里?我看看我们顺不顺路。”
“我和朋友住在清海院7号。”少年有问必答。
“那里我知道,镇上唯一的别墅区。”
“那我和你顺路吗?”少年的声音轻的像风。
“顺路的,我们都住在镇中心。刚才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丰呈,你呢?”少年语气里透着忐忑,他担心对方知道他是谁后,也会跟其他人一样骂他是疯子。
“我叫阮栀。”说话的人踢着石子,弯起的眉眼在月色下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不是他过去遇到的那些讥诮、讽刺、嘲弄的笑,是真正的、友好的笑容。
丰呈顿了下,他努力回忆正常人该有的回答:“你的名字很好听。”
“是我自己取的。”阮栀眼里盛着碎碎的光,笑着说。
月亮落在地上的影子穿过树桠变得忽明忽暗的,阮栀和丰呈肩并肩走着,他踩着树影,脚步轻灵。
“你看,前面就是清海院7号了。”阮栀指着唯一亮灯的别墅说。
他们刚走近,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从高处传来。
“喂,阮栀!”叶骤站在别墅二楼阳台,惊喜地朝他挥了挥手,“我们又见面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有缘分。”
上午分开,晚上就再见。
“谁跟你有缘分。”阮栀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他扭头问丰呈,“他就是和你住一起的朋友?”
丰呈迟疑地点头:“算是。”
“他很可恶。”阮栀跟人抱怨。
“我哪里可恶了?”叶骤紧赶慢赶跑下楼,结果听到阮栀在门口说他坏话。
“你就是。”阮栀骂完人转身就要跑。
叶骤眼疾手快地抓住人,他扯住阮栀连帽衫的帽子:“你要去哪?”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阮栀挣脱不了,气得要去踩叶骤的脚。
叶骤被实打实踩了两脚,他皱眉轻啧一声:“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留下吃个晚饭再走。”
阮栀不假思索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一向如此,你不知道而已。”叶骤也就是仗着这里唯一知道他过往事迹的人不会拆穿他,才敢大言不惭。
“真的?”阮栀不可置信,他绕着人转了圈,怎么看都觉得叶骤不像好人。
……
“想吃什么?尽情点。”叶骤叫来厨师,一副随便阮栀宰的模样。
阮栀托腮盯着对方,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说:“我要吃月亮泡饭,流星炸弹,美味黄金菜。”
“什么?”叶骤蒙圈。
阮栀瞬间得意地翘起唇角:“你没听过吧?还说让我尽情点呢,你家厨师会做吗?”
叶骤微眯起眼,磨了磨牙:“你没骗我?真有这三个菜?我怎么感觉你是胡诌的?”
“你就说是不是你说的让我尽情点?”阮栀反问。
叶骤看向主厨:“会做吗?”
主厨若有所思:“能做。”
“你看看人家,他说能做,所以我哪里有胡诌?就是有这三个菜。”阮栀底气十足。
叶骤指尖莫名发痒,他心底那点痒意越来越深,很想掐两下阮栀的脸。
晚八点十七分,早过了正常晚餐时间。
主厨带着团队在厨房忙碌,叶骤被阮栀赶去厨房做监工。
阮栀和丰呈面对面坐在餐厅的长桌前,他捧着杯蜂蜜水,小口抿着。
“要四处参观下吗?”丰呈想了想正常人带人回家该说什么,慢吞吞开口。
“可以吗?”阮栀眼睛亮起来。
丰呈点头。
阮栀立马跳下椅子,跑去进门路过的客厅,去看墙角靠着的一幅半成品油画。
底色是极淡的银,同黎明一样的天光被揉碎似的铺在画里,流动的星河彼此交织,无相的神银发坠地,光翼怀抱……
很美的一幅画,也很熟悉,但阮栀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眼熟。
清泠泠、细碎又脆亮的琴音恰在此时响起,像一连串被摇响的风铃,阮栀循着琴声走,穿过长长的紫藤花长廊,看见玻璃色、美轮美奂的花房以及静心弹奏钢琴的少年。
银白色的短发衔着细碎的流光,少年垂眸,侧脸孤冷,他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气质冷冽清贵。
紫莹莹的花落进阮栀手心,晚来的风穿过长廊撞乱花帘,他挑开垂落的一截紫藤花枝,走进花房。
少年闻声望过来,四目相对,他眼中一闪而过金光,疑惑道:“你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你是谁?”
阮栀没听懂:“什么意思?”
少年闭口,没有再答。
阮栀走至对方身边,低头看象牙色的钢琴:“我能弹一下吗?”
“随你。”少年不动声色地观察阮栀。
阮栀小心按了下琴键,清越的音响起的一瞬,他问道:“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它叫风铃曲。”少年回。
“ 难怪听起来像风铃一样。你发现了没有,我们竟然都是特别的发色。”阮栀倾身贴过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发色特别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叶骤找来时看到的就是阮栀和师青杉靠得极近的一幕,他心里酸得冒泡,把阮栀往自己身后扯,“杉哥,他是我朋友,”
“杉哥?”阮栀暗自琢磨这个称呼,他从叶骤身后冒出头,“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你。”师青杉不在意称呼。
回去餐厅的路上,叶骤酸里酸气地拉住阮栀:“你为什么不叫我哥?”
“我为什么要叫。”阮栀困惑。
“不叫算了,当我稀罕。”
他可不就稀罕吗?
从缀满紫藤花的长廊出来,他们在青石小路上撞见一个抱书的少年,他发丝衣饰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皮肤很白,瞳仁是罕见的浅灰色,眼神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