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晚宴的地点在半山腰的一座山庄。
夜风裹着花香,路两边缀满了灯。
出席的宾客皆是一身高奢礼服,阮栀他们两人被侍者指引着来到宴会厅。
枝形吊灯如瀑布垂落,将室内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蔺乾左手边是他夫人,身后跟着的是警卫员,他站在人群中心听着众人的恭维。
看到师青杉出现,他目光先扫向的也不是师家人,而是阮栀。
“喏,那就是你儿子要死要活要护着的人,你现在也见到了,夜里能安心睡觉了吧。”商婧挽着蔺乾手臂,在阮栀出现时低声提醒。
蔺家举办这场慈善晚宴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给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也不是为了提升声誉,而是蔺乾想知道让他儿子要死要活的能人到底什么样?
“蔺惟之那臭小子白读那么多年书了,竟然能被一个普通学生当狗训。”
“两个孩子都分手了,你怎么还老说这个,让惟之听见,你们又有的吵。”商婧压低声音,让蔺乾别老抓着这件事不放。
慈善晚宴按部就班地照着流程走,受助人讲述完感人肺腑的个人故事后,就来到了用餐环节。
在知道阮栀今晚也会来之后,简瑜和丰呈他们自然而然也出席了。
几个人正好做一桌。
餐桌上,阮栀十分贴心,故意表现出很关心了解商隽的样子。
商隽咬牙切齿地看阮栀当着他一众追求者的面给他做局:“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怎么了吗?我又没说错,你的确对贝类过敏,你尝尝这个深海鱼,是你喜欢的口味。”阮栀殷勤地抢了服务员的活,给商隽布菜。
而从师青杉频频皱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这个正牌男友的心情相当不好。
当然叶骤、丰呈、简瑜也是,他们怀疑的目光来回在阮栀和商隽身上转悠。
“你对贝类过敏,怎么没跟我们说过。”简瑜似笑非笑地问。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商隽已经被杀死千万遍。
“欸?难道大家都不知道?这么看来是商大公子只告诉了一个人。”叶骤也适时拱火,他一看阮栀这刻意的行为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对商隽有好感,而是在故意针对他。
“看不出来,你们私底下还有交情。”丰呈这句话就有点上眼药的意思。
感觉在说商隽撬师青杉墙角。
“小栀,商隽那边让服务员来就行。你尝尝这个甜点,味道还不错。”师青杉关心道。
“好。”阮栀将注意力重新移回自己的正牌男友这里,他尝了下师青杉推荐的甜品,弯起眼笑了笑。
见阮栀“迷途知返”,师青杉冰冷的眸光投向商隽,他无声警告道:“你越界了。”
商隽脸上惯常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他微眯起眼,看着阮栀跟没事人一样和师青杉有说有笑,顿时愠怒地攥紧椅子扶手。
尤其是在出宴会厅,被简瑜拦住的时候,他的憋屈和愤怒直接到达顶峰。
阮栀,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99章 翡翠冷江
商隽刚迈出宴会厅冷不丁被一道黑影攥住领口,对方裹着怒气的拳头兜头砸过来,他耳朵顿时嗡的一声架在他鼻梁的眼镜也被一拳打飞出去。
人群惊呼,那些优雅的绅士淑女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商隽踉跄着站稳他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强忍着眩晕去看袭击者的脸。
“简瑜你tm吃错药了?”他顾不得风度愤恨骂道。
“没吃错我今晚打的就是你。”
又是兜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力道,直接击中商隽下巴血腥味在他口腔炸开,他碰了下嘴角,才发现那里破了道口子,晕开的血珠印在他手背。
“商隽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自觉遭受无妄之灾商隽气得笑出声他瞬间就领悟到对方在替谁出头:“这么稀罕他?可惜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你看他关心过你了解过你的喜好吗?”
商隽摸了摸嘴角的伤,恶向胆边生地刺激道:“你说,如果我把他抢过来,你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你敢!”简瑜攥住人衣领就要把人往墙上掼。
“简瑜你别给脸不要脸,觉得我不会还手是吧?”商隽反手攥住对方手腕,他使劲一扭,拳头就要往人肋下砸。
在蔺家主办的慈善晚宴门口,商家与简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两个子弟大打出手,门口的花架都被他们扭打着踹翻。
轰隆一声,花架倒地砸出巨响,周围的参宴宾客惊叫着往后退。
“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人拉开,这像什么话?”
听不清是谁先开的口,蔺家叫来安保人员把打上头的两人扯开。
“欸,你们俩怎么在门口打起来?都冷静冷静。”商婧作为主人家和长辈,适时站出来调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我对他可没误会。”简瑜冷笑。
“可不是我先动的手。”商隽没带眼镜,一双眼锐利得很、穿透力十足,他撞开简瑜,寒着脸离开。
闹剧主人公走了一个,堵在宴会厅门口的宾客们很快散开。
阮栀和师青杉也就在这时候相携着走出。
相比男友态度上的漠不关心,阮栀在路过简瑜时,担忧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没事。”简瑜理了理凌乱的礼服造型,干巴巴回了这么一句。
“果然还是很不爽啊。”叶骤看阮栀坐上师家的车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你觉得碍眼,大可以让他们消失。”丰呈松开攥在门上装饰的手,他弹了弹自己掌心的装饰碎片。
“消失?玩这么狠?”叶骤意味不明地斜睨了眼丰呈。
“别说的你好像是什么良民一样。”丰呈对叶骤的反应嗤之以鼻。
“我确实不是良民,但也没不自量力到敢对抗师家的地步。”
“蚁多都能咬死象,谁知道未来。”丰呈摸了把发茬,龇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师家现在的确是动不了,但总有些人是现在能动的。
丰呈这样想着,碾过孤零零躺在地板的金丝眼镜。
客人禁入的宴会厅三楼,窗帘被人掀起一角,蔺惟之在这里驻足,明显是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戏。
*
月光把树影拉得细长,商家的车驶上跨江大桥,午夜的车流明显比白日要少许多。
商隽皱眉坐在后座,他拿手帕去捂流血的嘴角,刚碰到伤口,他就轻嘶口气,暗想该怎么跟简瑜算这笔账,还有上次跟丰呈的账,他也还没跟对方清算。
“少爷。”前座司机白着脸突然开口,还没等他说出“刹车失灵”的事,车轮就已经因惯性失控,偏移方向径直撞向跨江大桥的护栏。
护栏被扭曲着撞断,车身跟翻跟头一样“噗通”坠进水里,江水一股脑涌进车厢。
随行的保镖击碎车玻璃,他打开车门,半拖半拽着商隽爬上岸。
静谧的翡翠江水在夜色下静悄悄流动。
岸边,丰呈半倚着车门,垂眼衔着手中的烟,烟头的红色火星在午夜里异常灼眼,他吐出呛人的烟圈,眯眼去看不远处的跨江大桥。
桥上正在上演极为惊险的一幕,冒烟的车载着人从桥面坠落,如同一粒顽石落进江里,掀起半人高的巨浪。
丰呈见此嗤笑一声,他掐灭烟,沉默地掏出放在后背箱的钢管,翻身跃下江岸的护栏。
“咳咳咳……”商隽趴在江边剧烈咳嗽,他一副呛了水,浑身湿透,脸上血混着泥,鞋还丢了一只的狼狈样子。
“少爷,小李没跟上来。”保镖阿泰没在江面看到司机小李的身影。
“你去找找。”商隽拽下发顶的水草,吩咐道。
这边保镖刚入水,商隽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以及草丛被拨动的悉索声。
他还没喘匀气,边咳嗽边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持着钢管的高大人影自避光处走出,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一根钢管已经裹挟着厉风砸过来。
商隽躲闪不及,他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出来染红他半张脸。
而他也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孔。
——未散的辛辣烟味,月色下颇有兴致、挑高的一侧断眉,以及涌动着疯狂的眼神。
像是看到一头即将出笼的暴虐野兽,商隽哑着嗓子喊:“丰呈,你发的什么疯?”
“嘘,小声点。我这次可是一点也没疯。”丰呈大笑着再次挥动钢管。
“tmd丰呈,你至于吗?”一下接一下,商隽顶着砸在他手臂后背的击打,咬牙冲上去,去抢对方手里的凶器。
丰呈攥紧钢管:“至于,怎么不至于,我觉得至于得很!敢抢我的东西,你们全都给我去死!他是我的,你们配染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