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好事。”丁乐凡笑了笑。
  黎狸困惑地揣摩对方这话的意思,许久,她恍然大悟:“的确是好事。”
  室内温度高,游戏玩到一半,阮栀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而被他装进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地震了一小时。
  联谊会散场,阮栀拿上外套去找丁乐凡,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按了几下却都没反应:“几点了,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九点十七,时间还早。”丁乐凡回。
  三人在校内公交上分开,阮栀踩着皎白的月色走到宿舍楼下。
  远远的,一辆亮着前灯的车停在树下,阮栀看不清车内人的面目,只是脚下的步子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慢。
  等到终于走近,持枪的黑衣保镖从车内走出,冷肃着脸说:“请,我们议长要见你。”
  议长?
  蔺乾吗?
  第83章 跳车
  蔺乾上议院院长,现任联邦总统。
  手腕铁血、独断专行,从其过往的言论可以看出他是绝对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拥护者,信奉弱肉强食主张强者淘汰弱者。
  而现在他要见阮栀。
  万幸的是议长事务繁忙,他并未亲临只是派人来“请”阮栀去见他。
  轿车内正副驾驶座各坐一名保镖而阮栀身边第三位保镖单手握着枪托,高度警醒地留意四周。
  沉寂的夜色从窗外飞逝而过阮栀微侧着头,望着路旁模糊的楼宇轮廓出神,他指尖无意识地叩在膝盖,任由路灯迷人的光彩照人他眼底在他俊俏的脸上明明灭灭。
  目前的局势对他极度不利后车门锁止口袋里的手机没电关机即使找到机会,他也没法用电子设备联系上任何人更何况现在有至少四只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阮栀不动声色地观察车内的一切,等待渺茫的机会出现。
  鸣笛、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时快时慢的车流凝聚起不夜城的心跳,首尾相接的车灯流动着串起又散开。
  蔺家的车逐渐远离市中心驶入隧道,外界的天光骤然被吞没,阮栀在车内光线骤暗的瞬间,闪电般出手扣住身侧保镖的手腕,动作快速地夺过枪身。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子弹击中车门把手内侧的锁芯位置,碎片混着硝烟划伤阮栀的脸,鲜红的血渗出,他抬脚狠狠踹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跳下车。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
  膝盖落地磕出剧痛,阮栀顾不得这点小伤,他避开险些撞向他的左侧车道的车,狂奔着向后跑,流动的车流半挡住他的身影,子弹跟在他身后击穿空气,将灼痛烙印在他左臂。
  鲜血落地成花,冰冷的风灌满耳道,阮栀没有回头,他逆行着将蔺家的车和押送他的保镖远远甩在身后。
  等跑出隧道,他脱下外套搭在左臂挡住子弹擦伤,精神紧绷的人时刻留意隧道方向,瞄见从右边岔路开过来的一辆车,他招手拦车。
  “什么事?”车主降下车窗,大嗓门地问阮栀。
  “大哥,能载我一程吗?我刚被分手,前男友把我丢在了这里,我手机还没电了,光靠走,我走一整晚恐怕都走不回家。”阮栀眼眶微红,一副受情伤大受打击的狼狈模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上车吧。”车主招手,在阮栀上车后,他从中央扶手箱里掏出根数据线,“你是什么手机?你看看这个接口你能不能用,能用就赶紧给你手机充个电,现在这社会,手机要是用不了那得多不方便。”
  “能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阮栀给手机充上电,再次跟车主表达了谢意。
  “欸,一件小事你谢什么谢,不过你脸上这伤也是被你前对象打的?”
  阮栀愣了下,红着眼点头:“对,刚才一时气急,跟他动了手,被他手上的装饰划伤的。”
  车主听后神色复杂地感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年轻的时候不会遇见几个人渣,你未来肯定会遇见更好的。”
  “我也这么希望。”阮栀故作落寞地说。
  “你家在哪,一会我也没什么事,我干脆直接送你回去。”
  “不用了,大哥。一会到了人多的地方,你靠边停车让我下去就行,我想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去。”阮栀按动手机开机键,他正跟车主说着话,也就没多看手机信息。
  “也行,不过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被甩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早点认清早解脱。”
  “好。”阮栀有些意外于随口编的借口会被对方认真对待,甚至于细心安慰。
  驶过街角,两旁的商铺门口亮着灯,远处的喧嚣像潮水般漫过来,阮栀开口:“大哥,您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还不知道您贵姓?有机会也好让我报答您。”
  “报答就不用了,我姓姜,看你岁数也不大,还是大学生吧?我儿子也是大学生。”
  “是吗?您都有儿子了?完全看不出来,您看着年轻的很。”对于帮助自己的人,阮栀不会吝啬于甜言,“姜叔,我姓阮,您叫我小阮就成。”
  “你这个姓算少见的了,不过巧了,我有个兄弟也姓阮,我记得他也有个儿子,大概跟你差不多大,就是他不住京都,他是越州人。”姜良将车停靠在路边。
  阮栀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复,他在车停稳后,推门下车:“姜叔,我走了,谢谢您载我一程。”
  姜良摆了摆手,开车驶离这条路。
  阮栀手臂的伤还泛着疼,他飞快混入人群,握着手机的手划转到拨号界面。
  看到红色的未接电话记录,他眉头拧紧,决定先回拨过去。
  时间回到周六下午。
  商容往客厅方向走,路过一楼阳台,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从门缝传出,他顿住脚步,轻手轻脚地挪到靠近阳台门的半人高的装饰绿植后偷听。
  只听商隽饶有兴致地吩咐手下:“记得把查到的东西寄一份到蔺乾的邮箱里,我相信我们的议长一定很关心这件事。做父亲的,怎么能连儿子为了同性恋人捅刀进icu的事都全然不知呢。”
  这是在说阮栀和蔺惟之?
  商隽这个搞事精!
  商容咬了咬牙,他后退几步跑回房间,打算提醒阮栀这件事。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这种紧急的时刻怎么能不接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彩铃声,商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打给阮栀的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对面人始终没有接通,商容气得把手机摔床上。
  他缓了缓口气,心里窝了把火似的拿上手机和外套,决定出门亲自去找阮栀跟对方当面说道说道。
  他这不接电话,到底是什么坏习惯?
  阮栀不会是把他拉黑了?所以他才打不通电话吧。
  刚走到楼下,他迎面撞见商隽。
  对方开口就是一段阴阳怪气的话:“这是要去哪?手指都被人切了还不安分,伤是好全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显得你。”商容现在心烦的很,看到商隽这个不怀好意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你作为弟弟该有的态度吗?一点长幼尊卑都不懂。”商隽漫不经心地往前挥了挥手,“把三少爷请回去,你今天还真是哪都去不了。”
  “你们谁敢,商隽你凭什么关我,你们踏马给我等着!”商容被保镖反剪着扭送回三楼卧室,他哐哐拍着门骂天骂地,叫嚣着让人给他开门。
  楼下客厅,商隽喝着茶,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他眉稍半挑,唇角轻轻勾了勾:“你们可要看好了,别让三少爷偷偷跑了。”
  不出意外,商容之后尝试了各种办法,比如跳窗、装病等等,而这些全都被识破抓到。
  “商隽,你踏马到底开不开门,我知道你在听,你死定了我跟你说!”商容狠力踹了脚房门,眼见一下午过去,天都黑了,他还被困在商家,他终于彻底死心,不再想着偷跑出去。
  “不过真就不管这事了?”商容扪心自问,他被阮栀的追求者弄得这么惨,一点也不怨对方是不可能的,但他现在其实更想让对方知道他有多惨,不然他的伤岂不是全白受了。
  成功给自己洗脑,商容胆大包天地打电话给蔺惟之。
  阮栀不接,蔺惟之应该不会也不接吧。
  电话接通的一刻,商容直奔主题:“蔺惟之,是我,商容,你知不知道你老爸知道你进医院的事了。”
  “所以?”听筒里传出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这么冷淡,看来阮栀是真要完了。
  商容不死心,他还想替阮栀挣扎下:“你觉得你爸知道你进icu的事后,会去找阮栀麻烦吗?”
  “会。”
  “那你救救他。”
  “你是什么身份,让我救他?”蔺惟之讽刺道。
  “呵呵算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要是真喜欢他,这时候就应该立刻答应,就算伤重又怎么了,你就算爬也要爬起来去劝劝你爸,让他别迁怒阮栀。”商容愤怒地挂断电话,可挂完电话他就后悔了,蔺惟之还没说到底救不救阮栀,他不该这么快挂电话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