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醉酒的人倚墙歪站着,他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水雾,不明所以地回看阮栀,四目相对,他挠头,嘴里含糊地咕哝着:“我又没有说错,我们不就是在寻欢作乐吗?他们有意见,有本事就找过来,在电话里喊有什么用。”
在阮栀看来,林一循此举与贴脸开大无异。
他不用回头看,都能感受到叶骤和简瑜此时此刻难看的脸色。
“原来挂我电话的是你?巧得很,我正准备把你揪出来。”叶骤脸上挂着讥诮的笑,他余光斜斜扫过对方,不拿正眼看人。
“那我好怕呀。”醉鬼无所畏惧,也听不懂对方语气。
“呵。”林一循这副欠揍的模样把叶骤气得牙痒痒,他撸起胳膊就要给人一个教训。
阮栀赶紧伸手拦住人:“他喝醉了,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计较?”叶骤不认,他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明明是他太欠扁,还有那个姓简的,他怎么还没死心?”
阮栀张了张唇,在脑中思索安抚俩人的说辞。
“你没死心,凭什么叫我死心?”简瑜喉间溢出声极轻的气音,他不带半分笑地怒怼叶骤。
“好吵,我说你们能不能进包间吵,包间地方大,还隔音。”醉酒的某人突然插话。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叶骤和简瑜一致对外,全都不待见林一循。
眼见林一循被骂,张兆摸了摸自己被扇肿的脸,思考现在加入的可行性。
“简少爷,你可别什么都跟我比,你觉得有可比性吗,你比得过我吗,就跟我比?”叶骤步步逼近,他凑近在对方耳边道,“我上过阮栀的床,你上过吗?”
话落的一秒,拳风骤响,一记拳头猛砸在叶骤颧骨。
他脸颊一偏,感受到半张脸火辣辣得疼,顶腮的动作刚做出,连带着后槽牙都泛出酸麻的颤意。
“你tmd!”突然被揍,叶骤怒极,他抬脚踹向简瑜,飞起的一脚撞上对方横挡的手臂,趁对方踉跄后退,他又接连几脚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简瑜猛地撞上墙壁,他后背顿时生疼,控制不住地泄出一句闷哼。
一切都发生在风驰电掣之间,阮栀根本来不及阻止。
暂时落了下风的人抬脚踹向叶骤膝盖,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叶骤接连挨了几拳,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疯狂,他脸上的笑容更狠,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在指关节撞上骨头的闷响里,叶骤英俊的脸又挨了几拳,他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跟人继续扭打。
而张兆在两人刚动手时就赶紧关上包间门,屏蔽包厢里众人往外窥探的视线,他随手拽住林一循的后衣领,带着人撤出打斗范围。
阮栀望见眼前乱糟糟的一幕,他扶着额头,抓住机会冲上去劝架。
他一把握住叶骤高高扬起的拳头,紧急叫停这场打斗。
第67章 疯狗
“有话不能好好说?”阮栀不悦地看向动粗的两人“喜欢被人当笑话看?”
“他要是不先动手,哪会有什么笑话?”叶骤嗓音里依旧压着火气。
阮栀劝架的动作轻巧,对方轻飘飘的力道覆上来指腹先触到的是他拳背绷紧的青筋然后温热的掌心包着他因揍人而磨破皮的指节。
叶骤蜷着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他收力往后退猛踹了脚墙根发泄。
“我为什么动手你不知道?不是你先找的事。”简瑜可不会任由对方把锅扣他一人头上,他动了动刚才交手中染血的银戒戒面锋利的边角闪着斑点血色。
“我可没找事我说的都是事实。”叶骤眉稍挑起得意的弧度他拿指背按了按出血的唇角。
嘶……真疼。
都说打人不打脸,简瑜这个畜生东西tmd就专挑他脸揍,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活该单身一辈子。
“事实?”简瑜难以平复酸涩的心绪,被叶骤踢中的手臂、腹部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向阮栀求证:“他说的都是真的?你跟他做了。”
阮栀沉默他这次没有选择避而不答而是肯定地点头。
奢华空旷的走廊,零零散散站了六个人。
林一循被醉意染红的脸颊毫无变化他眼皮耷拉着,听见简瑜的话,他突然抬眸瞧了眼阮栀。
张兆被这消息惊得一手肘撞歪身后墙壁悬挂的装饰画他目露震惊地望着阮栀。
谁?
谁跟谁做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阮栀不是还在跟蔺会长谈恋爱吗?他跟叶骤做是在这段关系开始之前,还是中间还是之后……
方园再一次失手从盆栽上拽下一片叶子,他神色落寞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包厢里,一群听不见门外动静的人面面相看张兆关门前,叶骤和简瑜争锋相对的场面他们可听的一清二楚。
看戏只看一半,在场的各位个个都抓心挠肺。
“什么情况?”万宁敞着衣襟,左腿架右腿地枕在沙发靠背,他抬起下巴,示意其中一位学生会成员,“你去把门打开。”
被万宁指到的人犹犹豫豫地握住门把,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刚开,简瑜的一句“你跟他做了”传进包厢,这群人瞠目结舌地互换眼神。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可能、大概、应该是。
门外,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转动,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倒映出一双窥探的眼。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画面,他隔着屏幕一遍遍描绘阮栀的脸,等看到简瑜和叶骤争风吃醋地在走廊大打出手,他语气凉凉地点评:“莽撞、幼稚。”
简瑜心口漏风,心脏像是被人浸泡在冰水里,他指节用力到泛白,薄唇抿得极紧,长相俊美的人神色间透着生人勿近的锋利,他在强撑着让自己不要过于狼狈:“什么时候,你是确定选择他了?”
四周因他这话悄然安静,所有人都在等阮栀表态。
阮栀睫毛颤动的频率稳定,他还有闲心撩起脸边的一缕碎发,他望着简瑜和叶骤正打算开口。
“哐当!”墙上的装饰画掉落,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林一循被画砸到头,当场摔了个屁股蹲,他一副被吓得酒醒的样子,朝阮栀伸长胳膊,“阮哥,阮哥你扶我一把,我爬不起来了。”
离林一循最近的张兆张着嘴,他清楚看见这人故意弄掉装饰画假装摔倒的全过程。
他正要开口揭穿对方,却陡然对上一道暗含警告的目光。
得了,还是个双面人,长着两副面孔。
“酒醒了?”阮栀走近,他递出手正要拉人起来。
张兆横插一脚,先阮栀一步握住林一循的手:“我来,我拉你起来。”
林一循和张兆皮笑肉不笑地维持塑料兄弟情,他不情不愿地被张兆拽起:“谢了,兄弟。”
“顺手的事。”张兆云淡风轻地摆手,暗地里,却恨不得把碰过对方的那只手给洗秃噜皮。
阮栀将将要出口的话被林一循打断,他张了张唇,还未发出音节,余光却留意到裂开指节宽缝隙的包厢门。
“回去再聊行吗?”阮栀的话转了个弯,他暂时不想被人当猴看,路过方园躲藏的盆栽,他招手示意对方跟上:“先去医院,你们几个的伤都要处理。”
“阮哥,我也去。”林一循自告奋勇,“我可以给你跑腿帮忙,你可以尽情地使唤我。”
“那我也去。”张兆干巴巴的说,“我也能跑腿。”
叶骤无声冷笑,明显看不惯俩人的殷勤模样。
简瑜犹疑的目光轻轻扫过俩人,他想他还是低估了阮栀招蜂引蝶的本事。
一行人去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气氛古怪,谁也不待见谁,纯把其他人当空气。
楼内的光线由亮转暗,自动感应门打开,惨白的灯光照见一个个停放整齐的车影,远处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噪音在空旷的场地持续回响。
“你坐谁的车?”
叶骤率先发问,另外四人也紧跟着将目光投向阮栀。
“我……”阮栀掠过一张张期待的人脸,他视线定格在眼眶通红、温软精致的方园脸上,“方园,你跟我乘叶骤的车。”
“啊好的。”方园小碎步挪到阮栀身边。
前方靠右的停车位,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陷在暗淡的光影里,车内,戴着宽檐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死死盯着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六人,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尤其是在看到简瑜和叶骤的身影时,更是把指节攥得发白。
“贱人、贱人!都去死!”车内后视镜映照出一双爬满红血丝,暴虐不安的眼,眼睛主人神色癫狂地喃喃自语,“都是他们的错,对,都是他们勾引你,都是他们的错,他们想把你从老公身边抢走,都去死!都去死!”
骤亮的车头灯陡然劈开浓稠的黑暗,车主点火起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引擎声在夜晚轰鸣,黑色外壳的车直直冲向简瑜和叶骤。